五王妃竟然是隻狐貍 終究是,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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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回不去
林燼策馬疾馳,馬蹄踏過宮道的青石板,濺起細碎的火星。
遠處宮牆內殺聲震天,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他勒緊韁繩,駿馬人立而起,在宮門前揚起一陣塵土。
“王君!”守門的將士認出了他,連忙讓開一條路,“王爺在太極殿!”
林燼翻身下馬,腰間佩劍在奔跑中錚錚作響。
他穿過混亂的戰場,箭矢擦著他的衣袖飛過,卻絲毫不能阻擋他的腳步。
太極殿前,謝瑾正指揮禁軍圍剿最後的叛軍。他一身玄甲染血,眉宇間的肅殺之氣令人不敢直視。
忽然,他似有所感,猛地轉頭——
“聲聲?!”
林燼撥開人群,朝他奔去。謝瑾瞳孔驟縮,顧不得其他,大步上前一把將人攬入懷中。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帶著後怕,雙臂緊緊箍著林燼的腰,“這裡太危險!”
林燼仰頭看他,眼中映著戰火的光:“我太久冇有見到你了。”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殘餘的叛軍舉著刀劍,瘋狂地朝他們衝來。
“保護王爺王君!”衛崢厲聲喝道。
謝瑾將林燼護在身後,長劍出鞘,寒光乍現。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入敵人的咽喉。
林燼也不甘示弱,抽出腰間短劍,與謝瑾背對背迎敵。
“小心左側!”謝瑾突然喝道。
林燼旋身避開偷襲,軟劍如銀蛇般纏上那人的手腕,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配合不錯。”謝瑾低笑一聲,劍鋒劃過最後一名叛軍的喉嚨。
“是你教的好。”
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林燼收起劍,突然抓住謝瑾的手腕:“你的傷”
謝瑾的玄甲下滲出暗紅的血跡,顯然舊傷又裂開了。
“無礙。”謝瑾反握住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虎口,“我現在有事情要問你。”
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禁軍開始清理戰場。謝瑾拉著林燼走到廊下,擡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灰塵。
“謝望呢?”他低聲問。
“關在地牢。”林燼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等你去處置。”
“還有一件事。”
“你問。”林燼乖乖站在原地,仰著頭,活像一個被訊問的小孩。
“為什麼要以身犯險前往期羽閣?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嗎?你待在王府就可以,剩下的交給我。”謝瑾表情嚴肅。
他剛假死脫身就聽到林燼孤身一人混進期羽閣,獨自麵對謝望的事情,當時差點自亂陣腳,幸好小禾傳回來訊息。
“我不想一個人在王府乾等著,我不想整晚睡不著等待你的訊息,”林燼握住謝瑾的手腕,“我也想幫你,我知道謝望不會傷害我,而且,我有第二個方案的。”
“而且,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問他。”
謝瑾不語,自顧自把林燼拉到一邊,林燼看著他,剛要開口說話就被撲了個滿懷。
謝瑾緊緊地抱著他,臉深深地埋在他的頸間,嗅著淡淡的桂花清香,心裡的不安被撫平。
雙臂微微發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聲聲,你知道我有多怕嗎?”
林燼被他勒得生疼,卻一動不動地任他抱著。他能感受到謝瑾劇烈的心跳,透過鎧甲傳來急促的震動。
“我假死墜崖那天,”謝瑾的唇貼在他耳畔,呼吸灼熱,“在懸崖邊佈置機關時,滿腦子都是你。我怕計劃有變,怕謝望傷你,怕”
他的聲音哽住了,喉結滾動幾下才繼續道:“怕再也見不到你。”
林燼的眼眶突然發熱。
他想起半個月前那個雨夜,他偷偷潛入地牢見到謝瑾時的情景——
兩人簡單的寒暄,就在林燼依依不捨準備離開時,謝瑾突然拉住他,吻上他。
林燼隔著牢籠迴應,就在兩人吻得難捨難分的時候,突然感覺耳垂被輕輕咬了一下,隨即聽到謝瑾用氣聲說:“書房,暗格,《詩經》夾層。”
當日回府,林燼在瑾王府書房找到了那封信。
信上詳細記錄了謝瑾的全盤計劃:假意被俘、假死脫身、暗中調兵、引蛇出洞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
【若我失敗,聲聲務必遠走高飛,此生莫回京城。】
一滴淚砸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你這個混蛋”林燼攥著信紙,聲音發抖,“憑什麼替我決定”
回憶戛然而止。
林燼擡手回抱住謝瑾,指尖深深陷入他的鎧甲縫隙。
“謝瑾,”他咬牙切齒地說,“下次再敢擅自做這種決定,我就”
“冇有下次了。”謝瑾鬆開他,捧著他的臉認真道,“從今往後,我所有計劃都有你。”
遠處朝陽初升,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兩人身上。
禁軍們識趣地背過身去,開始清理戰場。
謝瑾低頭吻住林燼,唇齒間帶著血腥氣和久彆重逢的熾熱。林燼揪住他的衣領迴應,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
“我們回家?”謝瑾抵著他的額頭問。
林燼看著眼前這個滿身血跡、傷痕累累的男人,突然笑了:“好。”
京城外,一輛樸素的青布馬車靜靜停在山坡上。
車簾微動,露出一隻修長蒼白的手,指尖輕輕挑開一角。
謝蓮端坐在車內,眉目如畫,還是那般溫柔,他透過車窗望向遠處巍峨的京城城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車外傳來整齊的馬蹄聲,一支軍隊從城門列隊而出。
為首的將領翻身下馬,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大步走向馬車,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子濂。”連華摘下頭盔,露出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謝蓮擡眸看他:“都辦好了?”
“是。”連華點頭,“三萬北境軍已交由瑾王調遣,朝中餘黨也儘數肅清。”
謝蓮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他做得不錯,我早就說過,他是眾多皇子中最適合做皇帝的,他隻有登上那個位置,才能護住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謝瑾。
連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瑾王殿下想見您。”
謝蓮搖搖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走吧,等他穩定一切,我們在見麵。”
馬車緩緩啟動,向著北方駛去。車輪碾過塵土,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很快又被風吹散。
一雙手掀開簾子,謝蓮探出頭來,看著逐漸關閉的城門。
謝蓮的手指緊緊攥著車簾,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望著那扇緩緩閉合的城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
“子濂”連華輕聲喚他,卻不知該說什麼。
謝蓮冇有回頭,隻是輕輕搖頭。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城門,看到了兒時奔跑過的宮道,讀書習武的東宮,還有母後親手栽種的那株海棠。
他靜靜地看了片刻後,苦笑了一聲,放下簾子。
終究是,回不去。
馬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官道儘頭。而京城上空,朝陽正盛,雲開霧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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