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妃竟然是隻狐貍 若你為君,當如何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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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為君,當如何治國?
地牢深處,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躍,將人影拉得扭曲而猙獰。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黴爛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冰冷刺骨。
謝望被鐵鏈鎖在粗重的刑架上,玄鐵鐐銬深深嵌入腕骨,勒出暗紅的淤痕。
他垂著頭,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隻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昏暗中若隱若現,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靜。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道身影走了進來,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
謝瑾一身玄色親王常服,眉宇間還帶著戰場未褪儘的凜冽煞氣,隻是臉色在火把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顯然舊傷未愈。
林燼緊跟在他身側,目光如冰錐,死死釘在謝望身上,那眼神幾乎要將對方洞穿。
腳步聲停在刑架前。
謝望緩緩擡起頭,露出那張清俊卻透著詭異陰鷙的臉。
他無視了氣勢迫人的謝瑾,視線徑直落在林燼身上,嘴角的弧度加深,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親昵:“聲聲……你來了。”
林燼下頜繃緊,一步上前,幾乎要碰到那冰冷的鐵鏈:“你還能回去嗎?”
“怎麼?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回去。”
“你如何能回去?”林燼逼近一步。
謝望這樣的人,他甚至還不知道他在那個世界的真實姓名是什麼,但是就憑他能知道自己弟弟的模樣以及自己的一舉一動,就能知道這個人很可怕。
他不能讓謝望回去,他回不去,謝望若是回去了,一定會找到自己家裡。
“你其實也不知道回去的方法對嗎?你要是知道,就不會在這裡耗那麼久了。”
謝望擡頭看他:“這個世界都是我創造的,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回去的辦法。”
“是嘛?那我就更不能讓你回去了。”
“聲聲,你要殺我?”
謝望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地牢裡迴盪,顯得格外瘮人:“你就算殺我千遍萬遍,我也死不了。”
地牢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火把的光在林燼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襯得他眼神愈發淩厲。
“殺不了你?”林燼冷笑一聲,手指撫上腰間的短劍,“要不要試試?”
謝望歪嘴一笑,緩慢閉上眼睛,頭微微上揚露出脖子,全然一副你來殺的表情。
林燼的短劍已經出鞘,寒光在昏暗的地牢中格外刺目。劍尖抵在謝望的咽喉處,隻需輕輕一送就能結果他的性命。
“聲聲。”謝瑾突然按住林燼的手腕,“彆中他的計。”
謝望聞言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五哥還是這麼謹慎。”
林燼的劍尖紋絲不動,死死盯著謝望的雙眼:“你在賭我不敢殺你?”
“不。”謝望輕聲道,“我在賭你殺不死我。”
話音未落,林燼的劍已經刺入謝望的咽喉。鮮血頓時湧出,順著劍刃滴落在地。
但詭異的是,謝望臉上依然掛著那抹詭異的笑容,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傷口處流出的血竟然開始倒流,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我說過的。”謝望的聲音依舊沙啞,“你殺不死我。”
林燼猛地抽回劍,臉色煞白。謝瑾立刻將他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謝望。
“這不可能”林燼喃喃道。
謝望活動了一下脖子,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這個世界是我創造的,我自然有辦法讓自己不死。”他看向林燼,眼神突然變得溫柔,“聲聲,留下來陪我吧。我們可以一起統治這個世界,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瘋子!”林燼怒斥道。
謝瑾冷笑一聲:“既然殺不死,那就永遠關著你。”他轉頭對守衛下令,“用玄鐵鏈鎖住他的四肢,每日隻給維持生命的水和食物,不許任何人跟他說話。”
謝望的表情終於變了:“謝瑾!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
“試試看。”謝瑾攬住林燼的肩膀,轉身往外走,“我們有的是時間。”
“聲聲!”
身後傳來謝望歇斯底裡的咆哮,但很快被厚重的鐵門隔絕。
走出地牢,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林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地牢裡的陰冷全部撥出。
“他到底是什麼”林燼聲音發顫。
謝瑾握住他的手:“不管他是什麼,現在都被關起來了。”他輕輕擦去林燼臉上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我們回家。”
翌日清晨,金鑾殿內。
謝瑾身著朝服,跪伏在殿中央。晨曦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在他玄色衣袍上鍍了一層金邊。
“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端坐龍椅,麵容比昨日憔悴了幾分,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擡手示意謝瑾起身:“瑾兒,上前來。”
謝瑾穩步上前,在禦階下站定。他注意到父皇案幾上攤開的奏摺,正是昨日平定叛亂後的善後事宜。
“昨夜睡得可好?”皇帝突然問道。
“回父皇,尚可。”謝瑾謹慎作答。
皇帝輕歎一聲,手指輕叩龍案:“朕老了。”這三個字彷彿重若千鈞,“昨日那一場叛亂,朕竟覺得力不從心。”
謝瑾心頭一震,垂首道:“父皇龍體康健,正值壯年。”
“不必說這些虛話。”皇帝擺擺手,從龍椅上緩緩站起,踱步到謝瑾麵前,“朕問你,若你為君,當如何治國?”
謝瑾呼吸一滯,立刻單膝跪地:“兒臣不敢妄言。”
“朕要聽實話。”皇帝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擡起頭來。”
謝瑾擡眸,與父皇四目相對。
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鳳眼中,此刻竟帶著幾分期許。
“若兒臣為君,”謝瑾沉聲道,“當以民為本,輕徭薄賦;整頓吏治,杜絕貪腐;強兵固邊,但不輕易啟釁。”
皇帝靜靜聽完,忽然笑了:“比你三哥強。”他轉身走回龍椅,從案幾上取出一道明黃卷軸,“這是朕的退位詔書。”
謝瑾瞳孔驟縮:“父皇!”
“朕意已決,”皇帝的目光透過雕花窗欞,望向遠處連綿的宮闕,聲音低沉而悠遠,“朕從前覺得,為君者當斷情絕愛,方能不偏不倚。你三哥心狠手辣,朕以為那是帝王之資。”
他轉身看向謝瑾,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可昨日太極殿上,朕看著你護著林燼殺敵的模樣,突然明白了——”
謝瑾屏息凝神,隻見父皇緩緩走下禦階,明黃龍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一國之主若無情,何以體察百姓疾苦?若無愛,何以守護江山社稷?”皇帝停在謝瑾麵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你能為了心上人以身犯險,就能為了天下蒼生赴湯蹈火。這纔是真正的帝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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