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慌亂。
按照卡門的說法,她之所以跟著自己是想憑藉龍騎士強大的命運來遮蔽自身的命運。
一旦分開,那麼白銀巫師費就會察覺到她的存在,進而追捕她。
魔女該不會是打算賴帳吧?那他的錢可就白花了。
他目光四顧,最後停在安德烈身上。
安德烈挑挑眉,從懷裡摸出事先準備好的迦南樹樹刺,剛要上前刺入法利亞德的身體,就見獵魔人L突然上前,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一刀抽在他的手上。
手臂一麻,樹刺脫手,下意識咒罵對方乾什麼。
結果獵魔人卻又抽了一刀在脫落的樹刺上。
「咻!」
巨大的推力下樹刺朝著安德烈的身後彈射而出。
隨即他聽見了樹刺與什麼東西對撞的聲音。
還未來得及回頭,獵魔人L就推開他,抽刀跳了上去。
緊接著身後傳來刀刃刺入皮肉的聲音,再接著是被刺者的倒地聲與對方歇斯底裡的,因為劇烈疼痛而引發的嘶吼。
安德烈轉過身,滿臉震驚,因為他看見L將一個人的腦袋踩在腳底。
一個年輕人,手裡還拿著弩弓模樣的東西,身上都是被刀刃劃出傷口,卻冇有血滲出來。
毫無疑問,他也是一個不死人。
更為震驚的是他還認識這位不死人。
死於羔羊修女特蕾莎之手的,鐵蒺藜幫幫主之子賽維。
連他也是不死人?
賽維眼角餘光看見巴倫手中樹刺,或許是察覺到這樹刺的死亡氣息,他低聲求饒。
「我可以不殺你。」
巴倫將樹刺選到離賽維腦袋一英寸的地方,說:「費迪南,也就是你那魔怔老爸在什麼地方。」
賽維很乾淨利落地賣父求生:「就在祭壇往北十三裡,他讓我還有法利亞德假扮他來引走你們。」
賣爹賣得這麼乾脆?屬實鬨堂大孝了。
巴倫拿過賽維手中裝載了六枚鐵蒺藜箭的弓弩,收好,又問:「鐵蒺藜幫是什麼時候和不朽教會勾結的,福德城內還有那些高官貴族也是不死教徒。」
「八年前!是在八年前!父親為了晉升白銀與不朽教會的一位高層合作————」
「那名高層是誰?」
賽維驚恐看著近在咫尺的迦南樹樹刺,瘋狂搖頭:「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就是在那個時候父親為表示誠意將法利亞德變成了不死人————
我是最近纔不死化完成的————
我說的這些都是實話,不要殺————」
話冇說完,他的腦袋上就多了一個樹刺。
獵魔人L拔出樹刺,賽維屍體癱軟下去,安德烈很配合使用令咒之一,專門用於燃燒妖魔屍體的藍火焚燒賽維的屍體。
這種火焰當然不能直接將賽維的屍體,與他屍體中的不朽賜福燃燒殆儘。
畢竟又不是狂暴到足以瞬間湮滅一切並與賜福對抗的龍炎,亦或是能永遠燃燒下去的,直到燒儘一切的永恒之火。
這麼燃燒安德烈隻是為了給之後到來的援軍留個標記。
做完這一切,安德烈猶豫一下,想衝巴倫說一聲謝謝。
畢竟從先前的局勢來看,應當是賽維躲在他身後試圖用弓弩偷襲,而巴倫發現了這一點,所以纔有了之前的舉動。
可內心的高傲卻讓他始終開不了口。
獵魔人L看了看某個方向,也不管此刻有些擰巴的安德烈,直接道:「去找費迪南————」
可話才說到一半,他的麵色突然又凝重起來,安德烈不解,但他相信獵魔人L
的判斷,因此也提起自拔出後就未曾使用過的雙刀。
「呼呼呼————」
四周風聲寂寥,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
獵人之眼加持下的安德烈瞳孔一震,他果然看見有人影自周邊掠過,並且伴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是費迪南————五感超強的巴倫讓安德烈敲響用於聯絡的銅鈴,立刻衝草叢扣動扳機,特製的鍊金子彈脫膛而出。
「叮叮叮————」
子彈命中的地方飛濺出刺目的火星。
雜亂的枝葉飄出,**上身,手持雙骨刃的費迪南揮舞雙刀從密林走出。
那些火星就是他那骨刃切割子彈砍出的火花。
他的身上氣機鼓盪,帶著強大的氣場。
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弧度,目光首先落在地上法利亞德與賽維的屍體上,而後纔看向嚴陣以待的巴倫安德烈二人組。
隻是被那陰冷目光掃過,兩人就不由一陣恍惚,一陣雞皮疙瘩就泛了起來。
這就是接近白銀階的壓迫感麼————巴倫心裡一凜。
安德烈見狀,也頗具義氣的拔刀就上,但巴倫喊住了他:「不想送死就先待在這兒!」
安德烈腳步一頓,就看見獵魔人握緊雙槍,動作麻利的上彈,扣動扳機,鍊金子彈閃出無法捕捉的軌跡,直直撞上費迪南。
如果說前麵幾槍是試探,那麼這後麵這幾槍則是對費迪南實力的完美展現。
在鍊金子彈將要刺破他皮膚鑽入軀殼的刹那,他提刃,身體不動而手動,就像一個違反人體運動軌跡的木偶,連續斬擊。
一連串桌球聲與爆炸,刀鋒與鍊金子彈交錯的火星四濺,隨即是爆炸。
巴倫眼神凝重,他事先換上的是裡側巴金斯大師特製的高爆鍊金子彈,一枚就要差不多一百英鎊,身上攏共就十二顆,現在全打在費迪南身上了。
就算對方快是白銀,不死也得脫層皮。
之前在地下祭壇,他抓住了費迪南的虛弱時機,衝上去砍下了對方的腦袋。
可是如今真的直麵對方時,巴倫卻又明白青銅頂尖就是青銅頂尖,光是直麵對方,自己就能感覺到雙方靈力質量的天差地彆,更不用說實力差距了。
光是那種壓迫感,對方就差把「雖然我很虛弱,但還不是你們兩條阿貓阿狗能打」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尤其是在最後一枚高爆彈打完,費迪南身上即便出現很多了傷口,卻逐漸開始癒合後。
巴倫覺得就算是雅麗蘭給的寂滅石就這麼扔出去,打不打得到對方是一回事。
能給對方造成多少傷害又是另一回事了。
巴倫明白,現在最好的應對方法是————
「跑!」
傳奇逃跑王巴倫衝安德烈喊了一聲,撒腿就跑!
安德烈顯然也是一位經驗老辣的獵魔人,在巴倫喊出這一聲後他已經竄出了數十米的距離。
換做前世奧運會,如果有他在,博爾特就算把鬧鐘調到淩晨兩點也隻能叉腰跪拜。
巴倫邊跑邊衝費迪南的方向開槍。
這次對方冇有提起骨刃阻攔,而是任憑那些鍊金子彈在他的身體上炸出一個又一個空蕩蕩的洞窟,靜靜看著地上被藍火焚燒的賽維屍體,表情略帶悲憫。
「我說過,L,我之所以不殺你是看在史蒂芬的麵子上————」
他輕聲說,默默擡頭看向巴倫兩人遠遁的方向,目光中開始帶著怒意,身體逐漸被淡銀色的鍊金迴路覆蓋。
「但如今你終歸殺死了我的兒子,我也已經冇有理由放過你了,就算殺了你,史蒂芬也說不得什麼了!」
話語一落,他無視在自己洞穿自己身體的子彈,腳在地上重重一踏,身形鬼魅般暴射而出!
「將我的迴歸金幣還來!」
說這麼多,還是為了金幣。
巴倫心裡冷笑,明白對於費迪南這種人來說,隻有擁有足夠的利益,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兒子隨時都可以淪為犧牲品。
「砰砰!」
又是兩槍。
還想接著開槍,但子彈不夠了。
而費迪南隻是幾個呼吸間就追了上來,不過兩個呼吸便可追上來。
巴倫與安德烈兩人對視一眼,一同點了點頭,像是確定了什麼。
後者一咬牙,嘴唇翕動,居是說了一句「謝謝」。
而後兩人迅速轉身,聯金迴路與【血紋】開啟,瞬息間將體內的靈力調動到最為極致的狀態。
不同的是,安德烈是換了個方向逃跑,而巴倫卻是雙手一抖,那讓安德烈都曾隱隱羨慕,全身由雪紋鋼的槍劍彈出,早晨的陽光在上麵鍍上一層水銀色的光輝。
「生死就在我們這一刀裡。」巴倫低聲說。
他雙腿分立,站定了,看著麵色鐵青如鐵的費迪南攜帶沛莫能禦的氣焰揮舞骨刃而來。
「獵殺的技藝主要在於快,隻要揮刀的速度足夠快,越階殺敵並非什麼難事。」
耳邊突然迴響起之前在夢境與牧羊女戰鬥時,對方的告誡。
他沉下心,握緊刀,全身肌肉繃緊,背挺得筆直,槍劍刀刃最末端的部分緊緊貼合著地麵,呼吸間隱隱有如風雷的聲音出現。
近了,能看見費迪南斷首後痊癒的傷口裡並非是一般不死人的空洞,而是有黑色的,樹瘤一般的東西從中冒出來,就像膠水一樣黏連一圈。
「腐朽————」
不假思索的,巴倫腦海裡突然湧現出這一個想法。
「你這是要————」
遠處,逃跑的安德烈回頭一看,嚇了一跳,自己都冇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像是傻了,呆呆看著L那準備迎擊費迪南動作。
之前兩人眼神示意的意思不是分成兩路跑嗎?L這是要直接拔刀喝費迪南這個幾乎要成為白銀的頂尖青銅對著乾?
無論騎獵大比發揮有多出色,戰鬥技藝有多高超,力壓了多少同階乃至高階青年才俊,但那終究是對方壓製了自己等階手段,且將戰鬥限製在技藝比拚才能做到的事。
如果徹底解開限製,拋去偷襲下藥埋伏這些陰險手段,恐怕高階足以把低階壓到死。
更何況還是費迪南這種青銅階的頂尖強者。
難道他隻是為了給我爭取時間————
安德烈腦海瞬息萬變,他明白了L此舉背後的深意,心中莫名有些悲涼。
自己之前那般針對他,冇想到,他居然是這樣一個磊落的人。
安德烈收攏情緒,拖刀狂奔,他必須得將費迪南的所在通知給雅麗蘭還有之後的援軍。
L,一定要撐住啊!
巴倫聽見安德烈的腳步聲遠去,在心裡咒罵一句安德烈這逼樣的居然這麼貪生怕死,之前他眼神示意兩人一同拔刀。
還說出了「生死就在我們這一刀」的鼓勵口號。
結果安德烈這傻叉居然扭頭就跑了。
雖然心裡在罵,但麵上巴倫卻一聲不吭,精氣神凝聚到巔峰狀態,目不轉睛看著襲來的費迪南,血色鍊金迴路跟著對方切割空氣的姿態爬滿整個身體。
隻有這麼一刀,這一刀也就全靠這麼一口氣吊著。
要是說話,那氣就泄了。
費迪南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巴倫幾個念頭間瞬閃至他的麵前,那對由其肋骨製成的骨刃高舉起時還盪漾出一陣實質化的,彷彿撕裂周圍空氣的漣漪,帶著**一切的氣息。
好快!巴倫瞳孔猛然一顫,下意識後退一步。
但也就是這一步,就是這一步讓他的氣機出現紕漏,露出了破綻。
而費迪南身為鐵蒺藜幫主,目光老辣,直接抓住了這一破綻,逼身而上。
「如果不是你的禱告破壞了我的晉升儀式,我們本可以一同向琉夏會長效力,可是現在的話————還是請你去死吧!」
費迪南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因為銀色的骨刃在獵魔人還未反應過來那個瞬間就落在了他的雙肩。
刀鋒切割皮肉鮮血肆溢的場景讓他幾乎壓不住內心的狂喜。
隻要重傷了獵魔人,那麼憑藉他的審問手段,獵魔人絕對會承受不住吐露出迴歸金幣下落。
而一旦得到迴歸金幣————
但也就是刹那間,在那腐朽氣息鋪麵,在費迪南看著自己的骨刃幾乎要斬斷獵魔人雙手的那個刹那。
巴倫身形猛然一震,就好像將自己當做了一柄上好子彈的槍,淩厲殺機在扣動扳機的一瞬畢露!
也許在外人看來就是一瞬間。
骨刃如約而至落在獵魔人的雙肩,如同切豆腐一樣劃過肩肌,斬斷鎖骨,橫削肩胛,挑破肌腱。
獵魔人似乎敗局已定,連舉刀都無法做到。
那口醞釀半天遲遲不出的氣幾乎就是這麼泄了。
可也就是這時,獵魔人雙手一鬆,卻是放開了兩柄槍劍,直接仰頭,嘴裡死死咬著事先藏好的,塗滿了**花液的迦南樹刺,狠狠刺入了費迪南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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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