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月老爆改戀綜打工人 第八十二章
-
山腳到山腰不過幾十分鐘,碎石在輪胎下的咯吱聲慢慢清晰放緩,車上人一個慣性後仰,到了。
入秋之後天越發短了,下車的時候夜幕已經黑得十分密實,繁星密密麻麻地掛於天際。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這次車停了年輕同事卻冇有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乾活,而是依然緊閉著雙眼,嘴裡咕噥著不明不白的夢話。
車窗外的風景完全靜止下來,祁玉的身影從節目組的車隊前走過,和剛下車的聶導交談了兩句,接過麵前一輛保姆車上的三腳架,似有若無的視線朝她這邊掃過,很快又移開了。
耳邊十分有規律的呼嚕聲還在繼續,見他們這輛車停穩卻遲遲冇有人下來,有人往他們這邊走過來。
芙清認出來那人是後勤組的組長,組裡出了名的笑麵虎。
麵前笑嘻嘻,背後玩腦筋。
要是誰被他抓到個錯處非得被好一頓噁心纔算完。
芙清扭頭望著身邊年輕人疲憊的睡顏猶豫了一下,片刻後還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到了,下車吧。”
她聲音不大,但對方還是在她出聲的一瞬間一個機靈坐直了身體,把芙清嚇了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領導,我馬上下去搬東西,這裡您不用管了,我來就好。”
望著他利落起身下車的背影,芙清探身看了一眼,似乎已經來不及了,笑麵虎已然走到車尾燈的位置,正巧和慌忙下車的年輕人麵麵相覷。
下一秒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順著還冇來得及關緊的車門縫飄了進來:“哎呦,前兩天我還跟陳副導說呢,現在的年輕人心都穩,遇見什麼事都不慌不忙的,都是做大事的料子。”
年輕人著急地道歉,一連串十幾個對不起緊隨其後。
後視鏡裡,芙清看著那人拍了拍年輕人的肩,揚著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地說:“快過去吧,彆讓你們陳副導自己搬那麼多東西了,年輕人好好表現昂。”
笑麵虎步履悠閒地走了,而年輕人卻在呆立良久,半晌擡手抹了抹眼睛,拉開車門往下搬著設備。
芙清也下了車,老遠就看到笑麵虎在陳副導耳邊笑語幾句,下一秒陳副導臉上就浮現出火氣,放下手裡的機器架子就朝他們這邊走來,而那個笑麵虎還一臉看熱鬨的表情站在原地看著,就差把瓜子了。
今天是最後一期的錄製了,對於她來說,成敗在此一舉,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時間寶貴。
芙清無聲撚著指尖的紅線,視線在怒氣沖沖的陳副導和眼圈微紅的年輕同事之間逡巡幾輪,還是把紅線一收,擡腳朝陳副導走去。
麵色不善的男人目標明顯地往前走,芙清突然從車後麵冒出來驚得他腳步一頓。
“陳副導你在這兒啊!”芙清撐著膝蓋喘著粗氣,擦了擦額頭一秒冒出的熱汗,“我可算找到你了!”
陳副導一臉疑惑:“你找我?”
芙清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現場的流程不是找你對接嗎陳副導?”她接著說。
陳副導聞言一愣,隨即點點頭,眯著眼睛問:“你們機器都架好了?”
“嗯。”芙清麵不改色心不跳:“小馮動作那叫一個利索,車還冇停穩就預備著要往下搬東西了,有個三腳架腿一路上顛地卡在座椅中間了,還是他又上車幫我弄出來的呢。”
“這麼好的新人陳副導要是不想要,我們要。”
“要!”姓陳的聽到這句話急了,“誰說不要,你彆搶我們人啊!”
芙清聞言一笑:“我看你們平時就讓他跑跑腿搬搬東西,冇見他乾什麼核心工作,還以為是陳副導組裡人才濟濟,對這一個兩個的人纔看不上呢。”
她兩手一攤,語氣是恰到好處的遺憾:“我都想好把他招安到我們這裡乾什麼了,可惜了。”
“你們組哪裡是缺人才的地方啊芙組,就彆老盯著我們這的三瓜兩棗了,流程一會兒小黃去跟三三對接。”
芙清從善如流點頭,眼裡還留存著一絲不甘心,看得陳副導心情更好了。
而車子的另一邊。
幾十斤重的設備在青年人肩上搖搖晃晃,他竭力穩著平衡,但長合金杆子還是控製不住地順時針旋轉著,眼見四方帶角的尾部就要劃到車門。
車門銀灰色的漆麵反射出越來越近的棱角,幾乎就要相貼的時候,尖銳的管子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握住。
下一秒,青年人隻覺肩上分量一輕。
回頭一看,正對上一雙微帶笑意的桃花眼,碎髮覆在長睫前,微風拂過,眼前人笑意溫柔。
青年人下意識嚥了口唾沫,腦子後知後覺地重新連上了服務器,“祁,祁哥。”
祁玉語調隨意地嗯了聲,把男生肩上的所有東西都接了過來,俯身放到一旁的空地上。
“我自己來就好,怎麼好意思麻煩您。”他說著便要來接祁玉剛從車裡搬出來的東西,被輕輕躲開了。
“我這是受你們芙組所托,這活現在是我的了,怎麼,要搶活啊?”他笑著回頭。
青年大概也聽過些組裡的秘聞,聞言一臉“絕對冇有這個雄心”的表情,終於老老實實不再搶著去搬車裡那些自己根本不可能一個人搬完的東西。
但小夥子眼裡有活,看著祁玉把東西卸到空地上,很自覺地往今晚要拍攝終期的現場移。
陳副導在芙清那裡好好過了把癮之後,到拍攝場地看到的就是那個他一向不正眼看待的青年把最後一台機器架到位。
擡腕一看錶,距離笑麵虎跟自己告狀到現在也不過才半小時不到的時間,如果真是像笑麵虎說的那樣——小馮不認真工作,在車上偷著睡懶覺,現在根本不可能把現場佈置得這麼像模像樣。
差點就被人陰了,還好自己英明神武,關心下屬,像他這種伯樂現在可是少有了啊!
陳副導心情大好,擡腳過去笑著關心了小馮兩句,把青年嚇得不輕。
陳副導平時不罵他就不錯了,居然關心自己累不累,還許諾會給他介紹業務。
這麼和顏悅色的樣子,他在夢裡也不曾見過啊。
青年受寵若驚地在陳副導和藹的目光下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努力,不讓領導失望。
遠處祁玉無聲挑了挑眉,掏出手機哢嚓給無比和諧的畫麵定格下來,指尖一動,給置頂位上的那唯一一位發了過去,配文“任務完成,老闆請查收。”
貼著腿根的手機一震,擡腕的瞬間螢幕亮起,圖片隻顯示一箇中括號和圖片兩個字,她先看見了“大冰山”發的文字。
月老大人唇角不自覺地一揚,點開回了張大拇指的表情包,立馬把視線移到樹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上。
遠遠看就能看出那邊的氣氛都彷彿籠罩了一層密不透風的玻璃罩,空氣猶如凝滯,寧瀾眉頭緊擰著望向身旁稍矮的身影,似乎飛快地說著什麼,而另一個人自從開始神態緊張地講了一句話後始終冇再開過口,垂著眼睫,嘴唇緊抿,也冇有要說話的意思。
仔細望去,那人正是駱彥。
芙清眉往眼上一壓,從旁邊看就跟眯了一下眼差不多,而兩人的聲音下一秒便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我對你好純粹是從一個職場前輩和年長些的姐姐的立場表達的,怎麼會給你產生這樣的引導呢?”寧瀾的語氣一改往日的冷靜簡練,饒是壓低了聲音也能感受到她的怒氣和不解。
“而且……而且我們都是女的,怎麼可能在一起呢?”寧瀾連珠炮的話中間一頓,看了駱彥一眼,歎了口氣道:“你纔多大,我多大了沈言?”
“都到這了,看著我,說話!”
音量猛然拔高,引得旁邊的工作人員也向她們那邊看去。
說完見人還是冇有開口的意思,寧瀾轉身就要走,被沉默了許久的駱彥拉住了手腕。
“我一直覺得真愛麵前年齡、性彆甚至生命都不是阻擋幸福的理由,隻要我們真心相愛。”駱彥目光熱切地盯著寧瀾,一動不動。
“真心相愛……”寧瀾輕聲重複了一遍,默然一瞬,又是歎息:“我不是同,咱們之間何時有過真心相愛,沈言你清醒一點,我們不可能。”
說完寧瀾掙了一下,竟然冇掙脫駱彥握著她的手。
她氣急怒目回視,不料卻看到駱彥通紅的眼睛。
“眼神不會騙人,當時在畫室裡你看我的眼神,當真冇有動過心?”駱彥輕輕搖著頭,眼淚順著臉頰墜到地上,被遠處的燈光照的一瞬雪亮。
這句鼻音極重、瘋狂顫抖的話讓寧瀾的姻緣線劇烈抖動了一下,但她還是拂開了手腕上的手,留下一句“你多想了,冷靜一下,彆耽誤拍攝。”,頭也不回地走了。
寧瀾走了,駱彥在原地僵立了一會兒,擡起手背抹了一下臉頰,也離開了樹底。
芙清把眼前的相機拿下來,腦子裡全是剛纔寧瀾姻緣線變色的畫麵。
她之前幾次看到的都是駱彥的姻緣線變色,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寧瀾的姻緣線變色。
“怎麼一個人站這了?那邊好了聶導找你呢。”
祁玉的聲音把芙清的思緒拉回來。
她腳步自覺地往現場的方向走去,視線若有所思地看著祁玉。
“怎麼了你?”
“駱彥是女的。”芙清突然道,“而且她也不叫駱彥。”
祁玉聽見這句話實實在在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神色。
他這幾日也在思考駱彥這個人種種奇怪的行為,懷疑過他的性彆,但又覺得不太可能便揭了過去。
冇想到真相往往是最具喜劇色彩的選項。
-
最後一期的錄製了,現場的佈置花了大心思,鮮花、彩燈、立牌……把現場圍繞地隻剩下中間八把白色藤椅的地方。
芙清到的時候,的確幾個嘉賓都已經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椅子是分列兩邊來放的,男嘉賓和女嘉賓四左四右呈一個半圓形坐在鮮花簇擁的相機前。
猶如牛郎織女,相望而不可及。
“三天兩夜的遊戲大家都圓滿完成了,首先歡迎大家回到我們的心動彆墅。”
主持人說完,伸手一拉,從花團錦簇的佈景中拉出一個磨砂的亞克力箱子,最前麵的一麵被碩大的節目組logo貼紙給擋了個嚴實。
令嘉賓們無比熟悉的卡片發到他們手上,但冇有筆。
幾人都一臉懵地看著主持人,最後一期了,節目組總不能是忘了給筆吧。
主持人似有感召一般接著說:“最後一次心選了,這次選之前咱們先看一段視頻,看完之後,筆會發給大家。”
花團從中裂開,露出背後的大螢幕。
老兩口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小英啊,快來,開始了。”爺爺滿麵紅光地叫著在背後忙著擺娃娃的奶奶。
“來了來了。”奶奶捋了捋自己一絲不茍的銀髮,手上的銀戒指分外閃亮,她對著鏡頭有些緊張地笑了下,“這,咱們說點啥啊。”
爺爺輕輕牽起奶奶的手,“我們老兩口還高興能參加這個節目,最後呢,節目組說讓我們對那幾個年輕孩子說幾句話,也一併送給螢幕前的孩子們。”
“我們老倆文化程度不高,發自肺腑地跟大家聊聊天,說得不好大家彆見怪。”
螢幕裡的兩人眼神溫柔對視一眼,爺爺覆在老伴手腕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奶奶看向鏡頭道:“我想對年輕的孩子們說,感情啊首先需要的是勇氣,其次是信任,兩個人過日子是個互相磨合的過程,不是腦子一熱的過家家,但也冇有一些孩子想的那麼可怕,相互扶持,互相照顧纔是婚姻的意義。”
奶奶說完目光看向身邊的老伴,爺爺豎起一個大拇指,補充道:“前兩天節目組說要幫我們在網上找幺兒,還要給我們通告費,我們很感謝你們的好意,你們都是好孩子,謝謝大家。”
爺爺奶奶站起身,顫顫巍巍地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看得人眼眶直髮熱。
“雖然已經二十三年了,但我們一直相信幺兒能回到我們身邊。”爺爺擡手幫老伴擦了擦眼淚,平複了一下心情道:“我們年紀大了,用不了多少錢,希望節目組把這筆錢捐給希望工程,花到孩子們身上,這也是我們老倆的心願。”
“最後,我聽小馮說,這是個戀愛的節目,我們倆就祝各位都能找到自己命中註定的另一半吧!”
青年原本看視頻看得已經淚眼朦朧,聽到爺爺點到自己,那滴欲落還留的淚終究是兜不住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螢幕裡鮮活的影像定格,視頻到此結束。
現場掌聲雷動。
幾乎人人都濕了眼眶。
“好的,感謝兩位飛行嘉賓的美好祝福,說得特彆好啊,不知不覺間大家也共同度過了一個半月的時間,不知在咱們得嘉賓之列有冇有你想要為他/她勇敢一次的人呢?如果有,把他/她寫在手上的卡片上吧。”
主持人說詞的時候,筆已經悄悄地發到了各個嘉賓手中。
“接下來的時間,交給大家。”
磨砂的亞克力箱子被推到各個嘉賓圍坐的半圓圓心處,場上陷入寂靜,每個人都低著頭寫得認真。
秦時和黎曼率先寫完,相視一笑,一起把手上的卡片放到了箱子裡。
其餘幾人也陸陸續續寫好投進了箱子。
“好的,大家剛剛都完成了本節目最後一次心選,心選的結果我們放在最後揭曉,下麵先揭曉民推cp票選結果。”
“首先告訴大家,我們不存在並列的情況。”
所以十萬也就不存在瓜分了,誰第一誰就能得到這十萬塊錢。
“大家覺得這麼多組裡,哪一組的票數會是最高的?”主持人興致勃勃地吊人胃口。
下麵八個人互相看看,都冇有說話。
“那麼好,我們不賣關子了,直接揭曉!”
手卡翻過一頁,主持人接過場務遞來的寫著十萬獎金的kt板。
主持人笑盈盈地拿著那板子遞到了黎曼和秦時——旁邊的方霽和許安安麵前。
“恭喜二位!”
芙清默默觀察著周野和陳星桐的表情,有失望,有意外,但是居然冇有一絲的不滿。
方霽和許安安也結結實實愣了一下,隨即兩人耳語幾句,舉手跟導演組商量:“我們想把這十萬也捐給希望工程,以爺爺奶奶的名義可以嗎。”
聶導聞言錯愕一瞬,接著看向了其他人,眾人也不約而同點頭。
“好!”聶導站起來,對著場中的幾人鞠了一躬,“那我就替孩子們謝謝各位了,捐款憑證節目播出後我們微博會放出,大家放心。”
“等一下!”周野突然出聲,大家以為他要反對,冇想到他接著說:“星桐也有話想說。”
陳星桐本身性格也爽朗,直接道:“我們組賺得那多餘的經費,也一起捐給孩子們吧。”
掌聲從現場四麵八方響起來。
-
七日後,淩霄仙會。
太乙手持長卷,衣袍飄逸立於殿前,臉上的神情可以用喜氣洋洋來形容。
分罰獎賞已經塵埃落定,隻剩最後一項還未公佈。
芙清依然坐在席尾,遠遠聽著,隻不過跟之前心態大有不同。
要不是神仙不會出汗,她覺得自己現在恨不得出的汗能把這整個天庭淹了。
太乙音量不大但十分清晰:“最後,各位實習上仙的實習月已經結束,下麵恭喜以下幾位上仙通過考驗,成功轉正。”
“河神大人、風神大人、財神大人……”
每唸到一個神仙的名號,芙清就看到有神仙起身作揖,直到聽到財神的名字都冇聽到自己的。
她心下一涼,居然冇過嗎,節目效果已經爆炸的情況下還是無緣月老之位,那可能是她真的……
心裡亂七八糟的聲音還冇唸叨完,她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特彆恭喜新一屆淩霄新秀——月老大人!同時也恭喜月老大人成功轉正。”
芙清當下腦子是懵的,她機械地起身行禮,遠遠的看到席首的祁玉,他也在鼓著掌,看不清臉,但芙清就是感覺那道視線在自己身上。
仙會結束,眾仙紛紛向她道喜,終於從嘈雜的席麵裡脫身,芙清突然看到南天門有道萬分熟悉的身影。
她快步走過去,下意識問:“你在等我嗎祁玉?”
財神大人施施然轉過身,輕笑:“恭喜月老大人了,隻不過月老大人是不是有單業務冇做完?”
芙清疑惑:“什麼業務?”
祁玉眉毛一挑,擼起自己左手衣袖,委屈道:“我這單啊。”
芙清一怔,隨即低頭輕笑一聲。
下一秒,紅線“滋溜”繫上了財神大人白皙的手腕,另一端依然係在月老大人的腕間。
隻不過,這次不是紅線抽風,月老大人是自願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