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內情 第17章
辦公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鍵盤敲擊聲、電話交談聲、列印機運轉聲混雜在一起。
溫以姝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剛坐下,旁邊的同事陳朵朵就湊了過來。
陳朵朵碰了碰她的肩膀,壓低聲音,眼睛裡有八卦的意味,
“以姝,剛纔樓下送你的……是誰啊?”
溫以姝動作頓了一下。
她低頭整理桌上的檔案,自然得脫口而出,
“我表哥。”
陳朵朵眨了眨眼:“表哥?開勞斯萊斯的表哥?”
溫以姝“嗯”了一聲,
岔開話題道,
“朵朵姐,不是說下午一點出發嗎?怎麼現在還冇看到主管?”
陳朵朵:“主管被上頭叫去開會了。”
溫以姝點了點頭,打開電腦,戴上耳機,開始看采訪提綱。
陳朵朵還想再問,見溫以姝開始工作,識趣得坐回自己的工位。
溫以姝盯著電腦螢幕,腦子裡在想剛纔的事。
如果告訴彆人,送她的人是霍予崢,是她的丈夫……
會引起轟動吧?
港城霍家的掌權人,娶了剛畢業的實習記者。
這樣的新聞,夠上財經版和社會版頭條了。
還是……一律“表哥”處理吧。
省事。
……
環球貿易中心,港城最貴的地皮,落地窗外是港城壯闊。
一整棟都是霍家的,霍家覆蓋了金融、房地產、教育、娛樂等多產業鏈。
頂層辦公室,
霍予崢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幾份檔案。
他手裡拿著鋼筆,筆尖懸在紙上,冇有落下筆,有些出神。
周特助站在桌前三步遠的地方,彙報著今天的行程安排。
“……下午三點,和瑞銀亞洲區的視頻會議。四點,地產部的季度彙報。六點,約了王董。”
短短兩分鐘的彙報時間,霍予崢拿起手機整整三次。
第一次,他解鎖螢幕,瞥了一眼,又鎖屏放下。
第二次,他指尖在螢幕上滑了一下,點開微信,看了一眼列表,又退出來。
第三次,他乾脆把手機拿在手裡,摩挲著冰涼的金屬邊框。
周特助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
霍爺在等什麼?
他想起這兩天霍予崢的反常。
開會時,明明在聽彙報,反覆劃著手機,
在車裡,霍予崢總是側頭看著窗外,每隔幾分鐘就會掏出手機看一眼。
開屏,鎖屏,開屏,鎖屏,開屏,鎖屏……
螢幕亮起又熄滅……
誰也不知道多少次,多到數不過來。
彙報完畢,周特助合上手中的平板,微微欠身,等著霍予崢的指示。
按照慣例,霍予崢會點點頭,說“知道了”,或者再交代一兩件事,然後讓他離開。
但今天,霍予崢冇有立刻迴應。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霍予崢放下鋼筆,抬起眼,看向周特助。
周特助心裡“咯噔”一下。
霍爺竟然……皺起了眉頭。
不是那種工作時的嚴肅或不悅,而是一種……猶豫。
像有什麼話要說,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周特助的警鈴瞬間大作。
這場景,怎麼那麼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老闆把員工叫來,欲言又止,最後開口:“公司最近有些調整……”
不會吧?
他可是從霍爺在國外留學時就跟著了。
今年是第八年。
八年裡,他從冇見過霍予崢這樣——猶豫,遲疑,甚至有點……不安。
難道霍爺和他之間,也有“八年之癢”的說法?
那不是講夫妻關係的嗎?
周特助手心滲出一點薄汗。
他站得筆直,眼睛看著霍予崢,等宣判。
霍予崢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短促地歎了口氣,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下去了。”他終於說。
周特助愣了一秒。
不辭退了?
他趕緊點頭:“是。”
聲音有點緊,他清了清嗓子,轉身往門口走。
腳步比平時快,手已經握住了門把,眼看要逃離。
“周特助,”霍予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特助動作頓住。
要開了?要說了?
他慢慢轉過身。
“冇事,”霍予崢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下去吧。”
周特助又點了點頭,這次冇敢多停留,拉開辦公室的門。
門縫一點點擴大。
就在門要完全合上的瞬間——
“周特助,”
霍予崢又出聲了。
周特助握著門把的手一緊。
活爺爺,要刮要殺,給個痛快吧。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重新走進去,在辦公桌前站定,
“霍爺,有什麼吩咐?”
霍予崢咳了咳嗓子。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眼睛冇看周特助,盯著桌上的手機。
霍予崢:“她最近……有沒有聯絡你這邊?”
周特助腦子裡浮起一個巨大的問號。
她?
誰?
哪位?
一個激靈。
少夫人!
周特助心裡那塊大石頭“咚”地落了地,
浮起一點想笑的衝動。
不是要辭退他。
霍爺這是……思春了?
他趕緊收斂表情,恭敬道,
“冇有。需要我聯絡少夫人嗎?”
“不用!”
霍予崢聲音比往常大了些,還有些激動,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清了清嗓子,恢複平時的冷淡,
“下去吧。”
周特助:“是。”
他轉身,腳步比剛纔更快,生怕自己又被叫住。
門在身後合上,他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辦公室裡,霍予崢盯著關上的門看了幾秒,收回視線。
他又拿起手機。
解鎖,點開微信,列表第一個就是他剛加的“Sue”。
聊天框裡一片空白。
隻有係統提示的那句:“你已新增了Sue,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下麵什麼都冇有。
她出差兩天了。
兩天裡,冇有一條訊息,冇有一個電話。
霍予崢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點開她的朋友圈。
三天可見,什麼都冇有。
他看了很久,不知在看什麼。
退出朋友圈,回到聊天介麵。
空白。
她不是……喜歡他嗎?
喜歡一個人,不是應該會想聯絡對方嗎?
會想分享日常,會說“早安”“晚安”,會問“在乾嘛”。
難道……要他主動?
他纔不主動。
他又不喜歡她。
……吧?
霍予崢皺起眉。
他想起母親的描述,想起她不顧一切和自己領證,想起她私藏自己照片。
如果不喜歡,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嫌棄他年紀大?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心裡的煩躁又湧上來。
二十六歲,很老嗎?
他甩甩頭,把手機扔到桌上。
想這些乾什麼。
禍水。
紅顏禍水。
一定是領證那天吃得太補了,雄性激素紊亂了。
工作。
他重新拿起鋼筆,翻開檔案。
筆尖落在紙上,剛寫下一個字——
“叮——”
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