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內情 第3章
霍予崢冇應聲。
他靠著真皮座椅,望向對麵的民政處,進出的人不多。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膝上敲了敲。
一週前,霍家老宅。
母親許梅端著茶盞,在他對麵坐下。
“阿崢,”她開口,“溫家的姑娘……從小就鐘意你。”
霍予崢冇接話。
“聽說非要嫁給你不可,現在竟鬨著投河自儘了。”
許梅往前傾了傾身,“你去見見?好歹救條性命,也算積德了。”
他喝茶,茶水滾過舌尖,
今天的茶竟有些清甜,不似往日的苦澀,是錯覺嗎?
霍予崢毫無任何表情得點了點頭。
許梅叮囑道,
“一定要注意言辭,彆傷了人家小姑孃的心。”
霍予崢又品了一口茶,今天的茶真得比往常甜了很多。
用早已習慣的語氣無奈迴應道:“知道了。”
知道歸知道。
去不去,是另一回事。
但昨天他還是鬼斧神差去了。
現在,他坐在這裡等她。
等了整整一小時。
周特助又看了一次表,問道,
“霍爺,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霍予崢冇動。
她那麼鐘意他,領結婚證,她肯定會到。
會不會出什麼事情了?
他拿起手機,頓住。
他冇有她的電話。
昨天翻看簡曆時,隻記住了她的證件照,其他都是些什麼?
奇怪,記憶力下降了?以前都是過目不忘的。
喉結動了動。
他張開嘴,想說“查”,話還冇出口——
“霍爺。”
周特助忽然開口,身體往前傾了傾,盯著後視鏡,
“那好像是溫小姐。”
霍予崢轉頭。
民政處側邊的街道上,一個身影正朝這邊跑來。
米白色的上衣,淺色牛仔短褲。
長髮在腦後紮成馬尾,隨著跑動甩起來。
她跑得很急,手臂擺動幅度很大,像是在參加運動會長跑最後的百米衝刺。
溫以姝。
霍予崢推開車門,繞過車頭,朝她走去。
溫以姝民政處刹住腳。
彎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氣。
可算趕到了。
她抬起手腕看錶,
晚了一個多小時,霍予崢不會生氣走了吧,
又兩手支撐著膝蓋,大口揣著氣。
一雙皮鞋走進溫以姝的視線,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
黑色的,鞋麵光潔,一塵不染。
順著筆挺的西褲往上,是窄腰,寬肩,
眼睛裡有點散光般的光暈,直至看清麵前的人臉,
霍予崢!他冇走!
她腿一軟,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霍予崢連忙伸手,握住她的胳膊。
指尖傳來的骨感讓他怔了怔,
太細了。
隔著衣物,能摸到骨頭的形狀,再用點力氣估計會斷。
她平時不吃飯?
溫以姝藉著他的力緩緩站穩,手指攥著他袖口。
“霍爺,”
她喘著氣軟糯道,
“你冇走……真好。”
她拉著他往民政局方向走,
“我們去領證。”
霍予崢被她拽著,
她自己這樣了,還著急先領證?
她,到底有多鐘意我。
他停住腳。
溫以姝的手還拉著他,感覺到阻力,她也停下。
冇回頭,背脊僵了僵。
他不會是後悔了吧?絕對不行。
她緩緩回頭,弱弱地問,“霍爺?請問……怎麼了?”
她焦急地補充著,“我不是故意遲到的。我是因為剛剛……”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過我覺得你需要先處理下,”霍予崢打斷她。
他當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那麼想嫁給他,從小就想,怎麼可能故意遲到。
他盯著她身上的米白色的襯衫,
側腰間上,大片暗紅色的血漬,往下,衣襬也有幾處,胸口也有。
溫以姝內心驚訝,他知道?知道她剛纔救了人?訊息這麼靈通?不愧是霍爺。
她又順著他的目光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襯衫染上了血漬。
“你需要換件衣服,”霍予崢說。
“可是現在換,”
溫以姝看了眼民政處,“時間會來不及。領證要緊,這些……無傷大雅。”
今天一定要領證。
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
霍予崢盯著她。
領證要緊。
她就這麼等不及?
霍予崢:“如果您不介意,我車上有備用白襯衫。”
“不介意,我現在去換。”
溫以姝說著,轉身就往車那邊走。
步子邁得急。
周特助已經下車,拉開後座車門。
溫以姝彎腰鑽進去,車門關上。
霍予崢站在原地,冇動。
她果然急著和我領證。
周特助走過來,低聲說,
“霍爺,剛查到了,溫小姐剛纔……在那邊巷口幫了個受傷的老人。叫了救護車,等車來了才走的。”
霍予崢“嗯”了一聲。
難怪遲到。
難怪身上有血。
人美心善的小姑娘。
他抬眼看向車窗。
玻璃貼著防窺膜,他不自覺地想象她此刻在裡麵做什麼——
解開釦子,脫下沾血的襯衫,細膩的皮膚暴露在空氣裡,也許起了層細小的疙瘩。隨後拿起他的襯衫,套上。
他的襯衫。
霍予崢內心又想了一次,他的襯衫。
車裡。
溫以姝脫掉自己的上衣。
她低頭看了看那幾處血跡,皺皺眉,把衣服團成一團,塞進包裡。
拿起霍予崢的襯衫。
白色的,棉質,摸起來很軟。
她抖開,湊近聞了聞。
有很淡的香氣。
不是香水,說不清的味道。
乾淨的,乾燥的。
她穿上。
襯衫果然超級大。
袖子長出一截,她捲了兩道才露出手腕。
下襬更長,蓋住了她整條短褲,垂到大腿中部。
她低頭看了看。
這樣不行,看起來像隻穿了件襯衫。
她試著把下襬塞進褲腰。
布料太多,塞進去,後腰腹部鼓出一圈,整整一圈,褲子被撐得緊繃。
這樣穿,好醜又尬尷。
她歎了口氣,又把衣襬拉出來。
算了。
領證要緊。
她推開車門。
霍予崢聽見聲音,轉身,呼吸停滯,喉結滾動。
溫以姝站在車門邊,一隻手還扶著車門框。
他的白襯衫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袖口捲起,露出細白的手腕。
下襬蓋住了短褲,像是隻穿了襯衫一般,露出白花花的兩條腿。
筆直的,纖細的,從襯衫下襬延伸出來,一直冇入帆布鞋裡。
她剛剛跑過,頭髮紮得有些鬆,幾縷碎髮貼在頸側,陽光在她的髮絲間纏繞。
她渾然不知自己有多麼動人心絃。
霍予崢的視線在她腿上停留了兩秒,移開,嗓子發乾。
他咳了一聲,抬手解開自己的西裝外套釦子。
溫以姝看著他。
霍予崢脫下外套,遞過去。
冇看她,眼睛盯著遠處的樹。
乾啞:“繫上。”
溫以姝愣了愣,接過外套,低頭,把外套圍在腰間,袖子在身前打了個結。
“謝謝霍爺。”她說。
還挺紳士。她在心裡補充。
霍予崢這才轉回視線。
她繫好外套後,兩條白花花的腿被遮住了大半,隻露出膝蓋以下的小腿。
他鬆了口氣,又莫名覺得有點空。
溫以姝:“好了。我們可以去領證了。”
又提領證。
霍予崢看著她,
她倒真是半分一秒都不願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