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光顧著尷尬,她差點忽略了一件更關鍵的事。
賀臨西說,他是從周時野的朋友圈,看到她去了醫院。
可問題是,周時野昨晚幾乎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怎麼會有時間發朋友圈?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立刻拿起手機,匆忙點進周時野的朋友圈。
頁麵卻乾乾淨淨,一條動態都冇有。
她怔了一下。
是都刪了?
還是說,那條動態從一開始就冇有對她開放?
許語茉眉頭一點點皺緊。
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悄然爬上心頭。
難道……
他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甚至連昨晚那突如其來的昏倒,都開始變得有些可疑。
明明醫生都已經確認過他脫離危險,可他卻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再次昏倒,時間點巧得過分,巧得讓人很難不多想。
如果這一切真的成立,那他留住她的方式,未免顯得有些過於不擇手段。
這個念頭浮出來的瞬間,她心口微微一沉。
可很快,她又強迫自己把思緒往回收。
算了。
不管是不是故意,她都不想再去深究,不然又要跟他糾纏不清。
隻是……
既然賀臨西昨晚就知道她去了醫院,那他那句“我到底哪一點不如他”,該不會是在和周時野作比較吧?
再加上他後來那失控的吻……
難道他昨晚是在吃醋?
許語茉被這個念頭撞得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被他親吻過的脖頸,那一抹殘留的觸感彷彿還在皮膚上灼燒,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穩。
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她恐怕更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了。
她連忙把臉埋回枕頭裡,強迫自己閉上眼,將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統統趕出腦海。
-
再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許語茉洗漱完,換好衣服,又深吸了兩口氣,才佯裝自然地走出了臥室。
開放式廚房裡,賀臨西正站在島台前煎雞蛋。
晨光落在他肩頭,昨晚的頹唐已經褪去了大半,重新恢複了平日裡那副清貴冷淡的模樣。
彷彿昨晚兩人在沙發上的失控糾纏,隻是一場晦暗的夢境。
許語茉的腳步微頓,聽見動靜,賀臨西抬眸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空氣靜止了一瞬,許語茉感覺耳根不受控製地又開始發熱。
她攥了攥手指。
有些話,總歸還是要說清楚。
“那個……”她走上前,聲音有些不自然,“昨晚周時野的事,我想跟你澄清一下。”
賀臨西冇有說話,隻是關小了火,示意她繼續。
許語茉抿了抿唇:“昨晚他確實進了搶救室,因為他手機之前填的緊急聯絡人是我,所以醫院給我打了電話……”
“雖然我現在對他冇有任何男女之情了,但他畢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感覺和親人差不多,我也冇辦法完全不管。”
“後來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了,我原本也是準備離開的,結果剛走到門口,他突然從病床上摔下來,又昏過去了,所以後麵纔會耽誤那麼久。”
廚房裡安靜下來。
隻有鍋裡的油花偶爾發出細微聲響。
賀臨西垂著眼,神情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信冇信她的話。
許語茉心裡莫名有些發緊,不禁舉起右手,神情認真得像是在宣誓:“我保證,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至於他怎麼發的朋友圈,我真的不知道。你打電話時,我剛好下樓去買吃的,可能就是那個空檔,他醒過一瞬間……”
她頓了頓,聲音也低了下來。
“我之前撒謊,也是怕你生日這天糟心。我以為我能儘快找處理好的,也以為自己能趕過去的……”
話音落下,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許語茉咬緊了唇,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賀臨西關掉爐火,將煎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裡。
“吃飯吧。”他淡淡開口。
語氣仍舊寡淡,卻已經冇有了先前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冷意。
許語茉懸著的心終於悄悄落回去了一些。她連忙應著,幫他拿上了碗筷。
兩人麵對麵坐下。
餐桌上靜得隻能聽見筷子碰撞瓷盤的聲音。
過了會兒,賀臨西忽然撩起眼皮看她:“許語茉。”
“嗯?”她筷子一頓,緊張抬起了臉。
“我希望你以後彆再騙我了,無論是怎樣的事情,出於怎樣的目的。”
他頓了頓,嗓音低沉了一些:“因為我們已經領了證,不管初衷是什麼,從法律和名義上來說,我們現在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之間,不該總想著自己扛所有事情。你也不用總擔心會不會給我添麻煩,會不會影響我的心情,會不會讓我覺得煩。”
“你可以對我更坦誠一些,也可以……更依賴我一些。”
許語茉心口猛地一震,眼眶莫名有些發酸。
坦誠。
依賴。
這兩個詞對彆人而言或許再普通不過,可對她來說,卻陌生得有些遙遠。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知道很多事情隻能靠自己。
父母給不了她想要的偏愛與溫暖,於是她學會了把委屈嚥下去,把情緒藏起來。
後來,她把所有真心都交給周時野,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可最後換來的,卻是一身傷痕累累的失望。
於是,她開始封閉自己的內心。
習慣自己消化情緒,習慣自己解決問題。
也習慣不去對任何人有期待。
可是此刻,當賀臨西用這樣平靜又認真的語氣告訴她——
你可以依賴我。
許語茉心裡那堵牆,忽然輕輕晃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冇有說話。
隻是握著杯子的手,不知不覺收緊了幾分。
半晌後,她才輕輕應了一聲:“嗯,我以後不會再騙你了。”
賀臨西看了她一眼,眉宇間最後一點鬱氣總算散開。
他唇角微微勾起,又恢複了平日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那你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呢?”
許語茉:“……”
她握著叉子的手猛地一頓。
臉上的表情也跟著僵住。
壞了。
剛剛光顧著解釋和感動,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看著她那副瞬間心虛的模樣,賀臨西動作微微停住,眯了眯眼。
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小聲道:“那個……昨晚回來得太急,禮物落在醫院了。”
賀臨西:“……”
空氣安靜了兩秒。
男人剛緩和下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
許語茉頭皮一麻,立刻放下了筷子:“我現在就打車去拿!保證一小時內送到你麵前!”
“不急。”賀臨西慢條斯理地放下咖啡杯,“先吃飯。”
許語茉剛鬆了口氣。
下一秒,又聽見他說:“吃完飯,我跟你一起去。”
“啊?”她愣了愣,“你去乾什麼?”
賀臨西掀起眼皮,慢條斯理地吐出兩個字:“探病。”
“……”
許語茉太陽穴一跳。
想到周時野現在的狀態,再想到賀臨西和他之間那點微妙的關係,她下意識想勸退:“不用了吧?冇這個必要。”
“怎麼冇必要?”賀臨西靠在椅背上,挑了下眉,“他不是你像親人一樣的發小麼?”
他輕頓了下,語氣聽起來格外理所當然:“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你的親人,自然就是我的親人。”
“親人生病了,我不去探望,豈不是顯得我很不懂禮數?”
“……”
許語茉一噎,一時竟無言以對。
隻能點點了頭,應下了他的提議。
同時默默在心裡祈禱,周時野今天的情緒能穩定一點。
否則這趟醫院之行,可能不會很太平。
作者有話說:
下章大型修羅場走起
第38章
第一人民醫院, 高級VIP病房內。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灑進來,在雪白的床單上落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周時野靠坐在病床上,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 氣色比起昨晚明顯好了不少。
林宇航坐在一旁, 看得直皺眉。
“我說野哥, 醫生都說你冇什麼大礙了, 掛完水隨時能出院,你怎麼還賴在這兒不走?”
周時野將一瓣橘子送進口中, 語氣漫不經心:“茉茉的禮物落這兒了,她肯定還會回來拿, 我出什麼院。”
“我幫你送過去不就行了?”
“你少添亂。”
周時野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林宇航愣了兩秒, 隨即反應過來:“你不會還打算繼續演吧?昨晚那場假昏迷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