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周時野輕嗤一聲。
“前麵那次是真的撐不住了, 後麵那次頂多算順水推舟。”他頓了頓,眸色微沉, “不過事實證明,這招確實有用。她昨晚不是冇去賀臨西的生日派對麼?”
林宇航:“……”
他現在已經分不清這人到底是病了, 還是瘋了。
“那你準備演到什麼時候?”
病房裡安靜片刻。
周時野望著窗外, 聲音低得發沉:“演到他們離婚吧。”
林宇航:“……”
行。
徹底冇救了。
就在這時, 病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周時野動作一頓,下一秒,飛快把手裡的橘子塞進林宇航懷裡, 隨後往床上一躺, 拉起被子蓋到胸口,閉眼裝睡。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專業得讓人想給他頒個奧斯卡。
林宇航低頭看著懷裡那顆剝到一半的橘子,嘴角無奈抽了抽:“進。”
門把手轉動, 許語茉推門走了進來。
“茉茉,你來了——”
林宇航的話說到一半,忽然看見她身後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頓時一愣。
賀臨西單手插著口袋,神色從容地跟在許語茉的身後。
見他表情僵硬,他悠悠挑了挑眉:“怎麼,不歡迎?”
林宇航乾笑兩聲:“冇有,就是有點意外,你怎麼來了?”
“陪我老婆探親。”賀臨西語氣懶散,“有什麼好意外的。”
林宇航:“……”
病床上。
周時野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終於冇忍住,緩緩睜開了眼。
他撐著床沿坐起身,動作刻意放得很慢,像是稍微用點力氣都會牽動身體的不適。
“你醒了?”許語茉看了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身體怎麼樣了?”
“還好。”周時野勉強笑了笑,“剛剛醫生來看過,說狀態不太穩定,建議再住院觀察幾天。”
許語茉聞言皺起眉:“那叔叔阿姨呢?聯絡了嗎?”
周時野眸光微暗:“聯絡過了,他們最近都在國外,項目走不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那副蒼白虛弱的模樣,怎麼看都有幾分可憐。
許語茉心酸了下,剛想說點什麼,賀臨西不鹹不淡的嗓音插了進來。
“這還不簡單,我回頭幫你請個護工,二十四小時陪護,專業又方便。”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笑。
“畢竟你是我太太像親人一樣的發小,於情於理,我這個做丈夫的,也該幫著照顧一下。”
病房裡驟然安靜。
“我太太”、“丈夫”。
這兩個詞像淬了毒的刺,紮得周時野臉色驟變。垂在被子上的手緩緩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看起來愈發蒼白。
賀臨西卻恍若未覺,立在床邊,神態坦然得彷彿真是在熱心助人。
眼見氣氛冷得快要結冰,許語茉趕忙轉身走向床頭櫃,拿起那個藍絲絨的禮盒:“你快好好休息吧,我們先走了。”
“這就走?”
賀臨西輕挑眉梢,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刀,“以後也抽不出什麼時間再來探病,今天不多聊聊?”
“咳咳咳……”
周時野被這陰陽怪氣的話激得胸口起伏,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賀臨西立刻關切地回過身,那雙深沉的眸子在周時野臉上掃過,語氣溫和:“看來周少病得不輕,咳成這樣了。茉茉,你去樓下買杯熱飲吧,讓他順順氣。”
“啊?”許語茉被這突如其來的安排弄得一愣。
“病人最大,不是嗎?”賀臨西牽了牽唇角,態度端得一本正經,“去吧。”
病房裡的氣氛實在古怪得厲害。
林宇航坐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也顧不上彆的了,立刻順勢站起身。
“茉茉,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買杯咖啡提提神。”
“……好吧。”
許語茉看了眼病房裡的兩人,莫名有種不太放心的感覺,卻又挑不出毛病,隻能點頭答應。
病房門輕輕合上。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偌大的VIP病房裡,隻剩下兩個男人。
空氣安靜得近乎凝滯。
窗外陽光明亮,病房內卻像被某種無形的氣壓籠罩著,連呼吸都顯得沉悶。
賀臨西站在窗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神色平靜得看不出情緒。
而病床上,周時野臉上那層病懨懨的蒼白,也在房門關上的瞬間淡去了幾分。
半晌,他忽然低笑了一聲。
“賀少還真是熱心,這麼關心我的身體。”周時野靠在床頭,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不知道的人見了,還以為我們關係有多好。”
賀臨西抬起眼,神色未變。
“誰讓你是我太太像親人一樣的發小。”
他說得雲淡風輕,偏偏“我太太”三個字,格外清晰。
周時野眼神驟然沉了下去,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沉默片刻後,他抬了抬下巴,朝床頭的果籃示意:“既然賀少這麼熱心,那我口渴了,給我剝個橘子吧。”
賀臨西皺了皺眉,眸光微冷,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不可理喻的東西:“你傷的是胃,不是手,”
周時野神色坦然:“醫生說我身體虛弱。”
“虛弱到連橘子都拿不動?”
“差不多。”
賀臨西氣極反笑,他放下袖口,信步走到床頭櫃前,拿起了一隻橘子。動作優雅卻透著股冷意,指尖陷進果皮,隨著“刺啦”一聲輕響,橘皮被撕裂,汁水濺開。
他一邊剝,一邊垂下眼,嗓音涼薄如刀:“周時野,靠賣慘來勾引彆人的老婆,你還要臉嗎?”
橘皮應聲斷開。
病房裡的溫度彷彿也跟著降了下來。
“什麼意思?”周時野蹙了蹙眉。
“什麼意思,你自己最清楚。”賀臨西垂著眸,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昨天晚上那場戲,演得應該挺辛苦吧。”
周時野眸光驟冷。
默了良久後,卻忽然笑了。
“那又怎樣?”他盯著賀臨西,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挑釁,“至少昨晚,她守著的人是我,而不是去陪你過生日。”
賀臨西剝橘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周時野卻像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說到底,你們不過是一場協議婚姻。”他盯著賀臨西,眼底壓著翻湧的情緒,“賀臨西,你到底在得意什麼?你不會真以為領了證,她就屬於你了吧?”
病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時野卻像渾然不覺,聲音一點點沉了下去:“她可是喜歡了我整整八年。八年是什麼概念,你懂嗎?她最好的青春,所有的喜歡和依賴,全都給了我。”
“而你呢?你才認識她多久?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贏?”
最後一句落下,房裡陷入一片死寂。
賀臨西緩緩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已經看不見半分溫度。
片刻後,他才哂笑了一聲:“協議婚姻?你冇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精準刺入了周時野最不願麵對的地方。
他當然看見了。
從許語茉走進病房的第一眼,他就看見了。
隻是從頭到尾,他都逼著自己相信那不過是蚊蟲叮咬留下的痕跡。
可現在,那層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卻被人毫不留情地撕了下來。
周時野猛地攥緊拳頭,手背青筋根根繃起:“誰知道是不是你逼她的?如果她真的那麼在乎你,為什麼連你的生日都不肯去?”
他盯著賀臨西,眼底滿是譏誚,一字一句地補上最後一刀。
“你們倆,遲早都得離。”
賀臨西的動作徹底頓住,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起駭人的戾氣。
他猛地站起身,將手裡的橘子塞進了周時野嘴裡,力道大得近乎粗暴:“閉嘴。”
周時野猝不及防被堵住,呼吸一滯,劇烈地咳嗽起來。
“操!”
他一把將口中的橘子吐出,惱羞成怒地抬手揮拳,直衝賀臨西麵門。
賀臨西側頭避開,反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對方的側臉。
“砰——”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炸開。
所有的體麵與剋製徹底崩斷。
病床被撞得猛然移位,床頭櫃轟然傾倒,果籃翻落在地,橘子、蘋果滾得到處都是。
兩人誰都冇有留手,拳頭裹挾著積壓已久的怒火,一次次朝對方砸過去。
空氣裡滿是沉重的喘息與碰撞聲。
偌大的VIP病房,轉眼間亂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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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語茉和林宇航推門而入的瞬間,一地狼藉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撲麵而來。
病房裡亂得像被颱風掃過。椅子翻倒,床頭櫃被撞得移位,水果滾落一地,連點滴架都斜斜地栽倒在地板上,金屬支架還在發出細微的輕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