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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偏差無限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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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籠中之鳥
西西弗斯的永罰。

平躺後,
安無咎不動神色地將攥住胸口衣服的手放,忍著心臟的痛,假裝無事發生。

將弱勢暴露在對方麵前,
怎麼想都不是一件理智的事。

但沈惕看起來就不那麼理智,的一舉一動都十分情緒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奇怪也要做。

比現在,
側躺在安無咎邊,隔著幾乎可忽略不計的微小距離,筆直地望著的側臉。

安無咎的警惕心自然能感受到這種強烈而直接的注視,
像一隻豹子對獵物的鎖定。

正算問為什麼盯著自,結果還是沈惕率開了口。

“你的側臉長得……”

停頓了兩秒,
似乎在思考形容詞,
弄得安無咎也有些奇。

“精準。”

精準,這是什麼形容?

“為什麼?”安無咎側過頭,不去看集裝箱的“天花板”,
而是沈惕的臉。說話音很小,因為記得鐘益柔的囑托。

一轉過臉,沈惕竟然加了一句,
“正臉也是。”

沈惕的表情有些像小孩子,回答了安無咎上一個問題,“就感覺……是很適合作為人類外貌的表來建模的一張臉。”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果隻能選一個人類的話。”

這話聽起來很怪,
至於安無咎沒有第一時間感受到其中巨的褒獎意義。

在意的是,為什麼沈惕像自設定成了一個區彆於人類的旁觀者。

但有一很認可,
所也十分直接地對沈惕說:“你給我一種……非我族類的感覺。”

兩人的對話果將任何一方換一個人,恐怕都很難順暢進行。

沈惕聽了,嘴角揚起,
針對安無咎的評價給出一個獨到的理解。

“那說明你覺得我很特彆。”

見這麼自信,安無咎有一不知作何反應,於是含糊其辭:“可能吧。”

“我看到你的臉,像可直接看見你小時候的樣子。”沈惕又一次回到了“精準”的討論上,“等比例縮小的那種。”

安無咎閉了閉眼,“我自都快不記得我小時候的樣子了。”隻知道夢境的自看起來很瘦小,麵目模糊。

“挺看的。”沈惕自顧自給出認為的答案,像真的見過小時候那樣。

不知道為什麼,因為沈惕的幾句話,安無咎的心痛似乎逐漸消減,但是某種不具名的情緒卻一漫上來,將湮沒。

抬起手,蓋住了自的臉。

於是,沈惕的觀察物件被迫變成安無咎的手。

手指很長、很細,白得像覆了層雪,但凸起的青筋又給人一種微妙的力量感。

手背上還有一個數字——99。

“這個數字也是你紋的?”

又一次聽見沈惕的音,安無咎這才放手,搖頭。

“不是,這是進入遊戲後纔出現的。”

說完側頭看向沈惕,“你沒有嗎?”

沈惕輕輕搖頭,想到什麼,於是說了,“但是我在遊戲遇到過其人,上也有數字,不過不是99。”

安無咎想了想,“或許是聖壇做的。”隻是還沒想清楚用途。

們隻是參加了同一輪遊戲的競爭對手,照理說談話理應客套和表麵,但或許是因為沈惕的怪異太與眾不同,似乎沒辦法沈惕當做尋常人去對待。

即便說服過自,這些表現或許都是沈惕精心設計的騙局。

“你為什麼進入聖壇?”安無咎還是提出了更深層次的問題。

但問出來後有些後悔,感到自在越界。因為這和前剛出遊戲工廠後,問沈惕的問題很類似。

應該還不想回答這麼私密的問題。

長時間維持一個動作不太舒服,沈惕動了一,頭不小心碰到安無咎的頭,然後就這麼抵著,沒有挪開。

“我說過了,我很想死。”重複了前的話,但也給出更,“嗯……印象,從出生到進入聖壇,我像一直在重複一件事,而且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但或許是出於腦的自保機製,竟然想不起究竟是什麼事。

“我沒有辦法得到解脫,想找一個有意義的,死亡的方式。”

安無咎傾聽著,腦海中冒出一個極具神話色彩的故事。

觸犯眾怒的西西弗斯被諸神懲罰,要推著一個巨石到山頂,等真的到了山頂,又要落來。於是次重複這樣的工作,巨石推上山頂,周而複始,用無止儘。

安無咎看向。

“或許死亡並不是解脫。”

沈惕也側過臉,望向的眼睛。

“那什麼是?”

安無咎的臉上露出一種堅定而寧靜的神情。

“找到活去的意義。”

夜晚溫度降低,空氣變得很冷。

但沈惕第一次感受到非物理意義的溫暖,這令產生了一種莫的怪異感。

至於一整晚,都沒有睡,閉著眼,斷斷續續聽著安無咎均勻而微小的呼吸。

這種從未有過的安寧持續到早晨,在天光微亮時起來,又坐在地上,兩手交疊趴在床邊盯著安無咎,安靜地看的側臉,微微起伏的胸口,然後伸出食指。

摁住安無咎散在床上的長發發尾,趁沒發現的時候鬆開。

無聊又充實的晨起活動持續了半小時,安無咎也醒了過來。

睡醒後的樣子總是很懵,可一個人埋頭發很久的呆,像蘑菇一樣。

直到鐘益柔的音穿透集裝箱的鐵壁。

“要出發了!”

於是們四人一次踏上返回聖壇的旅途。

這一次們的心情變得愈發複雜,在飛行器上,吳悠一直看後視鏡,但是不說話。

是個不愛說話的小孩子。

將飛行器停在遊戲工廠後,跟在哥哥姐姐後麵,一不吭,直到家選定隨機的遊戲艙,準備踏進去。

鐘益柔說了很話,概是祝家運的意思,進去前,還幫安無咎頭發紮了起來,高高的束在腦後。

而吳悠在關上玻璃艙門的前一秒說,“你們都會活來的吧?”

遊戲艙的機器臂出現,將那些輸入營養的管子紮進安無咎的手臂,的眼睛看向隔壁的吳悠。

“我會儘力,你也是。”

沈惕有無法理解求生**,但還是了頭。

“那當然!”鐘益柔喊,“次我給家做烤雞!”

吳悠抿了抿嘴唇,“那就……不必了。”

和前一無所知進入遊戲不一樣,這一次安無咎微微笑著,做了準備,還有與人立的約定。

善良狀態的和沈惕完全相反,是一個很容易與人建立情感關係的人,共情強,會同情人,願意伸出手幫助彆人。

所邊的人也很容易被影響。

遊戲艙傳來熟悉的音。

“資料庫介麵已連線。”

聽到聖音的一瞬間,安無咎感覺一個美夢正在破碎。

們的安寧隻是按了暫停鍵。

“正在載入倖存資料。”

“載入中——”

“環境配置成功,變數初始化——”

“歡迎回來。”

出現短暫的失明和失聰,像是墮入寧靜的純白中。

“正在載入熱遊戲配置。”

就在一瞬間,視野中出現無數藍色的光粒,這些微小粒子逐漸聚攏,建模出一個黑暗的空間。

和上一次熱賽的廈天台不同,這一次們來到一個昏暗的廳,唯一的光源是從廳中心的穹頂射的頂燈。

很快,頂燈出現一個巨的鳥籠,鳥籠的外沿擺放了一圈圓柱形的矮台。安無咎留意了一數量,一共六個。

鳥籠的正中心還有一個。

七個人嗎?

剛要轉頭,卻感覺右肩被人輕輕了一,往右轉頭,空無一人,但左邊傳來音。

“巧。”

是沈惕。

幼稚的戲。

安無咎轉過臉看,沈惕嘴含著棒棒糖,一邊臉頰鼓起,含混不清地說

“我們又是競爭對手。”

安無咎了頭,“這種情況不常見嗎?”

沈惕煞有介事地想了一會兒,“可能也有吧,隻是我記不住們的臉。”

聖音次出現,“歡迎各位玩家。”

“你們都是上輪遊戲的倖存者,經曆殊死搏鬥後來到這,關於熱遊戲的規定不必言。”

不知道為什麼,安無咎感覺這次的聖音彷彿更通人性了些。

或許是因為上次有人試圖逃賽,從一開始就很血腥。

很快,從對麵的黑色陰影看到一個熟悉的影,穿著高跟鞋。

“益柔也在。”

“益柔?”沈惕重複了一遍這句話,但並非是疑問語氣,而更像是為安無咎為去掉姓氏的親密叫法而意外。

安無咎會錯意,指了指對麵,鐘益柔也看見了們,優雅地揮了揮手。

聖音開始了介紹。

“本輪遊戲共有七名玩家,請各位來到廳中央,熟悉彼此姓名。”

按照規定,安無咎和沈惕朝廳中央走去,的眼神看向四周圍,驚訝地發現吳悠也在。

吳悠很淡定,即便也對們的重逢感到意外。

一方麵,安無咎感到愉快,因為有熟悉的人,另一方麵,又未雨綢繆地感到不安,因為們次成為了競爭對手。

安無咎注意到,自正對麵的位置站著一名材高挑的年輕女人,低馬尾束在腦後,輪廓立體又帶有東方麵孔的柔和,約混了俄國血統,但有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穿了黑色西裝褲和利落的白襯衫,釦子扣到最上一顆,像是職業女性,或是科研人員。

但安無咎又否定了自的猜想。

科研人員怎麼會來到這?

的前麵是全息投影的名字。

[楊爾慈]

聽起來很中國的名字,果然是混血。

的視線放到另一邊,在楊爾慈的旁邊,看見了一名成年男人,個子很高,頭頂上盤了個丸子頭,穿了一藍灰色的、類似道袍的衣服。

“道士?”忍不住小開口,這可是在書才見過的人物。

沈惕也看過去,“道士是什麼……”

隻看到那個道士長得不錯,有書生氣的小白臉模樣。

但眼角有顆痣,沈惕自作情地替安無咎搖頭。

一看就不正經。

似乎是聽到了安無咎的音,斜對麵的道士對作了個拱手禮。

的名字叫[南杉]。

安無咎也朝了頭,示禮節,然後看向南杉的左手邊,是一位年輕男孩子,歐洲長相,看起來像是比吳悠一些,臉色蒼白,一頭微卷的褐色頭發散落在臉頰。

的名字叫[喬希]

josh,常見的西方名。

算上已經熟悉的們四個,所有人都來到廳中央的鳥籠前,安靜等候。

“熱遊戲的名字叫‘籠中鳥’。”聖音開口。

很快,不知從廳的哪一處,傳來幽幽的童謠。

[籠中鳥,籠中鳥,關在籠中的小小鳥,何時出來跳一跳?

夜過去,天亮了,與仙鶴烏龜一起逃。猜猜後誰在鬨?1]

空曠而黑暗的廳,這音顯得格外空靈,回蕩在高闊的穹頂上方。也不知是不是安無咎的錯覺,恍惚看見鳥籠中站著一個小孩,雙手捂住眼睛,背對們。

但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了。

“現在宣佈遊戲規則,請各位玩家注意,整場比賽不允許發出任何音。”

伴隨著童謠,聖音介紹道:“正你們現在看到的,麵前的鳥籠中有一個站台,鳥籠外有編有數字的六個站台,分彆是1到6。”

“遊戲的最開始,需要有一名玩家主動站出來,作為籠中鳥,蒙上雙眼,站在籠中的站台處。

家可主動要求成為籠中鳥。果有名玩家自願站出,則係統隨機從競選者中抽取一位。

若首輪無籠中鳥,則每人扣除5分。”

“作為籠中鳥的玩家在看不到籠外情況的前提,喊出一個0
到6的整數,其餘玩家站到籠外站台處,並按照順時針的順序,按照籠中鳥喊出的數字移動相應次數。”

“例最初位於一號站台,籠中鳥報數為3,則順時針向前移動三格,來到4號站台。”

“移動結束後,矇眼的籠中鳥原地不動,猜出自後的‘捕鳥者’是誰。”

“若籠中鳥猜對,則籠中鳥獲勝,獲得10分。

若籠中鳥猜錯,捕鳥者獲得5分,其餘籠外人獲得3分。籠中鳥倒扣5分。”

這是一個既聽不到、又摸不了的矇眼猜人遊戲。

“遊戲共4輪,前一輪的捕鳥者自動成為一輪的籠中鳥,進籠報數後,籠外的人重新按照自主意願選擇並站上籠外站台。

4輪遊戲後,總分累計最的玩家獲勝。

若最高分有人,則進行加賽。”

“若有玩家在遊戲過程中發出音,或沒有按照要求移動、離開站台,視為犯規,直接失去比賽資格。”

“一分鐘後,遊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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