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者偏差無限 028
請君入甕
籠中鳥,你背後的捕鳥者是誰……
遊戲規則播報完畢後,
鳥籠的正方出現一個巨大的一分鐘倒計時提示。
安無咎站在原地,觀察了一下其他的玩家,大家的臉或多或出現帶疑問的表。
這是很正常的,
但凡一遍這樣的遊戲規則,可能都會覺得困惑。
在諸多前提之下,作為籠中鳥,
既不能通過聲音判斷出身後之人,也不能離開站台,伸手去觸控。
並且最隨機的一點是,
在籠外人站站台、確定彼此順序之前,鳥就已經矇眼睛,
什麼都看不了。
嗅覺也並不可靠,
站台與站台之間距離並不遙遠,即便身特殊氣味,也無法憑此判定他是否正好在身後。
不過或許因為是熱身賽,
取的是最優解,除了一名以外的人其什麼分彆,也死亡和淘汰危機。
所以從大家目前的神色來看,
倒也非常焦慮。
安無咎側了側臉,看向沈惕。
結果沈惕一時間發現,也轉過臉,剪刀手放在眼睛旁,
對他比了個耶。
不愧是他。
一分鐘的時間流逝得非常快。
“遊戲即將開始,順便提醒一下各位,
任何玩家不得以暴力手段迫使其他玩家離開站台,否則判為犯規,取消熱身賽資格。”
“一局開始,
請願意主動擔任籠中鳥角色的玩家舉起手,限時30秒。若無玩家出現,則全體扣5分。”
倒計時再次開始。
大家似乎都不約同地選擇了按兵不動。
籠中鳥這個角色,在計分與其他角色都不太一樣,屬於高回報、高風險:一旦籠中鳥猜對身後的捕鳥者,可以獲得十分,可一旦失敗,就直接倒扣五分,且隻籠中鳥可能會麵臨扣分的境地。
再加,要成功絕非易事,按照概率來算,籠中鳥獲勝似乎隻六分之一的機會能猜中剛好移動自己身後的人。
對於鳥來說,的確是這樣錯,安無咎。
但對於籠外人,尤其是捕鳥者就不一樣了。
這場遊戲,事是籠中鳥與捕鳥者的博弈。
“還最後五秒。”
安無咎舉起了手。
他注意,就在他舉手的同時,沈惕的手也往抬了一下,但最後好像又放棄了。
安無咎一時間讀不懂沈惕選擇放棄的原因,或許是他還好,但這不像是他的性格,更像是以為人參加,就隨意舉手,見人舉手在先,就讓了讓。
“倒計時結束。”
“玩家安無咎選擇成為一輪遊戲的籠中鳥,請入籠中,麵對籠門站在圓台。”
按照指示,安無咎開啟了鳥籠的大門,邁進去,站了那個圓形的台麵。他麵對門,正對著的站台數字是1,背對著的站台標著4,順時針從16。
也就是說,移動後站在他背後的玩家,必定是在4號站台處停住。
剛看完編號,金絲鳥籠的頂端忽然出現一條四指寬的紅絲絨緞帶,飄落安無咎的眼前。
“請籠中鳥矇眼。”
於是他抬了抬手,握住那條緞帶,將其覆雙眼、綁好。
沈惕盯著籠中的安無咎。昏暗下愈發蒼白的臉,暗紅色絲絨與他的嘴唇,纏著白色紗布的手腕,清瘦的肩背,禁錮住他的華牢籠。
一瞬間,他的大腦出現一種奇妙的感覺。
幾乎是一次,他認為一個場景、或者說畫麵,稱得具感。
沈惕從未真正感知過。
他來聖壇,目睹一同進入的人們因死彆慟哭,可他卻一動不動地站著,麵具後的那張臉並不冷淡,反是疑惑。
他不懂為什麼要哭。
同樣的,他不理解人們勝利後那莫大的喜悅,但他覺得趣,於是就會學習,可時候好像運用的不對,該悲傷的場景卻做出喜悅的反應,讓彆人覺得他是個怪人。
就連剛才初始化這,對安無咎做出的點肩膀的舉動,也是他從遇的兩個朋友那兒學的。
不過他不在意效果,他覺得自己對安無咎來說是特彆的,所以就算出錯,安無咎應該也不會像其他人轉頭開。
沈惕不覺得任何人醜陋,也認為誰是漂亮的,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的眼,好像是共用了一副模糊的麵孔。所以他同樣不理解地堡的藝術品,那些傳世的偉大畫作,即便用放大鏡再仔細地看,也覺得什麼特彆。
見安無咎,他一次感不同。
認為他並非麵目模糊,是一張精準的臉,與誰都不一樣。
也是一次,他感知了審這一特殊形式。
“籠中鳥已準備就緒。”
蒙雙眼後的安無咎忽然發現自己的覺變得很奇怪,平時敏感任何一點聲音都能捕捉,可現在他卻隻能見聖音的聲音,哪怕是一點點背景音、腳步聲、呼吸聲都不。
這大概是係統為籠中鳥遮蔽了其他聲音,保證遊戲規則的順利執行。
真的好安靜。
連沈惕的耳墜聲都不見了。
“下麵,請籠中鳥說出一個數字。”
安無咎蒙著眼,什麼都看不見。
他心,數字一點也不重要。
甚至連移動都是不重要的。
真正捕鳥的人,一定會來。
於是他開口,隨意說出一個數字。
“6。”
“現在開始移動。”
很快,他又見那個空靈的童聲,唱著令人心底微微發寒的歌曲。
除此之外,安無咎的確得不任何的外界資訊。
童謠聲戛然止,聖音開口:“籠外人已移動完畢。”
“籠中鳥,你背後的捕鳥者是誰?”
蒙著眼的安無咎嘴唇動了動。
“沈惕。”
他選擇沈惕的理由並不是因為他舉手,是他信沈惕的水準,一定也和他一樣,在規則說完之後就看透了這個遊戲的玩法。
如果像沈惕水平的人,這個遊戲就不是碰運氣。
“籠中鳥,請睜開眼,朝後看。”
見聖音的指示,安無咎解開緞帶,朝後看去。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下。
果然是沈惕,他還朝自己歪了歪頭。
“本輪遊戲籠中鳥獲得勝利,玩家安無咎得10分,其餘玩家仍舊是0分。”
他下來的時候,看歐洲男孩喬希的眉頭疑惑地皺起,知道他還不白這是怎麼猜的,畢竟他進籠之前,也和沈惕過一句話的溝通。
這場遊戲,不同玩家之間的確存在資訊差。
安無咎比新玩家多得的一個資訊就是沈惕、鐘益柔和吳悠的能力範圍。
但這個資訊差在接下來的幾輪會逐漸消解。
因為這個遊戲名字叫籠中鳥,所以大家過分關注籠子的鳥,不是籠外的自己,或是捕鳥人。
籠中鳥彆無選擇,隻能在籠中猜測身後人,乍一看,這樣的勝率好像真的是1/6。
但籠外的人是可以選擇的。
他們甚至可以在籠中鳥喊出數字的那一刻,通過計算,搶占先機,讓自己從“籠外人”變成“捕鳥者”。
捕鳥者是這場遊戲零風險、中回報的玩家,既不會因捕鳥失敗扣分,成功了還可以獲得比普通籠外人更多的分數。
所以,這場遊戲應當被解讀為:如何儘可能使自己成為捕鳥者,且不被籠中鳥預判。
在這種反轉的立場下,遊戲不再是“籠中鳥”,是搶椅子。
搶同一把椅子。
安無咎與沈惕彼此認可對方的力,所以他信沈惕早已理解規則的隱藏含意,把立場轉換捕鳥者的角色,在他喊出數字6的時候,計算出需要佔領的站台,即4號站台。
這樣在順時針的六次移動後,正好完一圈,沈惕就可以順利站在安無咎的背後。
對於捕鳥者言,勝率是二分之一。
要麼捕獲成功,要麼被對方猜中。
一旦出現聰的捕鳥者,籠中鳥的勝率也大幅度提高。
他隻需要,誰會這麼聰。
由於選站台的過程給了玩家充分的主動權,當捕鳥者的玩家一定會非常敏捷快速地找自己的位置,這就大大消除了不確定性。
不過安無咎很清楚,沈惕篤定,就算自己也發現了反轉的規則,也不一定會大膽地恰好選在他身。
這就是他們都要賭的部分。
隻要安無咎不敢說出他的名字,他就可以獲得五分。
但安無咎猜中了。
他利用捕鳥者贏的心理,在大家還不完全理解規則的一輪遊戲,找了最可能搶占捕鳥者角色的人。
聖音出現。
“二輪遊戲開始,請一輪遊戲的捕鳥者進入籠中,成為新的籠中鳥,並蒙雙眼。”
安無咎將手中的紅絲絨緞帶遞給沈惕。
一片靜謐中,他們的指尖無意碰了碰。
沈惕將緞帶蒙,乾脆利落地係好。“重獲自由”的安無咎從籠外著他,倒也覺得些奇怪。
雖然蒙也是很英俊的,但果然,沈惕最厲害的還是那雙眼睛。
這一次,安無咎可以將注意力放在其他籠外人的身,他不打算搶這一輪的捕鳥者,因為他比分大幅度領先,現在搶著站沈惕背後,怕是要給沈惕送10分。
他打算看看,還其他人,發現捕鳥者的重要性。
沈惕在籠中站定,按照聖音的指示,給出了一個數字。
“5。”
下一秒,站著不動的安無咎,捕鳥者應當選擇5號站台作為起始點。
6-1-2-3-4,移動五次,沈惕的身後。
這個時候,他看見那位名叫楊爾慈的年輕女士筆直地朝著5號站台去,並且十分堅定地站了去,在其他人似乎還在選擇站台的時候。
她的個子真的很高,穿著一雙平底鞋,和穿了高跟鞋的鐘益柔差不多。
就在安無咎注視的時候,楊爾慈也望著他。於是安無咎撇開了眼。
所人都選好,最後剩了個1號位,安無咎站了去。果然,不在籠中的時候他就能大家的腳步聲,甚至是衣料的摩擦聲。
“現在開始移動。”
那首歌謠再一次回蕩在大廳。
很快又中止。
“籠外人已移動完畢。”
“籠中鳥,你背後的捕鳥者是誰?”
安無咎盯著沈惕,由於矇眼,他隻好盯住沈惕的嘴唇。
一瞬間,他懷疑沈惕是否能猜中。
但下一刻,他便立即反應過來,自己以為擁的資訊差,事沈惕也,且可能獲悉得更早。
“楊爾慈。”
他果然猜對了。
按照聖音的指示,沈惕摘下緞帶,一個看的是安無咎平靜的臉,心中勝算大了一些,然後回頭,看了自己選擇的正確答案。
早在一輪遊戲,安無咎還蒙著眼的時候,沈惕就觀察了其他人,發現所的籠外人之中,隻自己一時間朝著捕鳥者應當佔領的4號站台移動,不過還一個人,也就是楊爾慈,她似乎也反應了過來,隻是動作慢了一步,見他已經往那去了,才收回邁出的腿,頓了頓,才隨意地選擇了其他的站台。
所以沈惕知道,楊爾慈也白了這是捕鳥者的遊戲,二輪當自己成為籠中鳥時,他的腦海中兩個確的選項——安無咎和楊爾慈。
安無咎此刻還是冷靜平和的那個狀態,不是為了贏不擇手段的他,所以他應當會利用這段時間去觀察彆人,收集資訊,為後續的輪次作準備。
於是沈惕把賭注壓在了楊爾慈的身,也不出所料地得了獎勵。
“籠中鳥獲勝,玩家沈惕獲得10分,其他玩家本輪不得分。”
“目前場的得分況:玩家安無咎與玩家沈惕——10分,其餘玩家0分。”
遊戲過半,場的兩名玩家就已經大幅領先。
三輪遊戲,換楊爾慈做籠中鳥,猜測背後的捕鳥者。她蒙雙眼,在台站定,並且說出她心中要大家移動的數字。
“2。”
安無咎這一輪是試著搶一搶捕鳥者站台的,因為他看看誰會因為搶失望。
當他以極快的反應速度,一時間站2號站台的時候,他發現鐘益柔就差一步站去。
她的氣餒很顯,退求其次地站安無咎隔壁的3號站台,並且雙手插腰,對他表示不滿。
安無咎嘴角抿開,露出一絲笑,像是表達抱歉。
沈惕則站在5號站台,還是慢慢悠悠地站去的,在安無咎選擇了自己的站台之後。
這個選擇很聰,籠中鳥贏,沈惕不會損失,籠中鳥輸了,他還可以獲得3分的獎勵。何況一輪才和楊爾慈對峙過,這次他就屬於楊爾慈的重點懷疑物件了。
因此沈惕的不爭不搶,也在安無咎意料範圍之內。
然,就在歌謠響起的前一刻,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楊爾慈盯著他的那一幕。
於是在移動前,安無咎轉過身,對鐘益柔比了個交換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