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者偏差無限 031
奇門遁甲
咱們中國有個詞兒,叫鬼打牆……
吳悠原本跟著楊爾慈和喬希在層的某個辦公間裡尋找線索。
這辦公間比他象中要大,
還是裡個套間,原本是看看有沒有可用的資訊,可資料實在是太,
他不通為什麼數字時代還會有這麼無用的紙質資料。
正在心裡抱怨,門傳來奇怪的鈴聲。
很清脆。
鈴聲反複響著,
還越來越近,
吳悠覺得古怪,於是放下手裡的資料,走出這間房間。
也不知是建築本身,
還是因為所謂安保係統崩潰導致的封閉態,這間收容中心沒有扇窗戶。
吳悠防備地來到門,
他並沒有立即出去,心裡覺得或許是這個遊戲的npc在作怪。聽清楚鈴聲的來源方向,
計劃好逃離的路徑,
做好時刻大喊讓楊爾慈和喬希逃離的準備,吳悠總算是側了側頭,
往聲源,
也就是自己的右手邊看去。
結果是那個不正經的道士……
虛驚場。
道士笑眯眯的,“小朋友,
你怎麼臉失望啊?”
他穿著奇怪的工人服,手裡拿著銅製鈴鐺,鈴鐺的上端是個呈“山”字型的柄,鈴鐺上雕刻著奇怪的圖騰。
“你搖鈴鐺乾什麼?”吳悠臉上的防備心不減,他始終沒覺得這個道士是好人,
“鈴鐺哪兒來的?”
“當然是我自己帶進來的。”道士仍舊笑著,又晃了下手裡的鈴鐺,“這叫三清鈴,
是我道家重要的法器,《太清玉冊》有雲:’道家所謂手帝鐘,擲火萬裡,流鈴八衝是也’……”
吳悠覺得他胡謅,沒搭理,於是轉頭就往走廊左手邊走。可道士不依不饒,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規律地搖著手裡的鈴鐺。
“你可彆小瞧了我三清鈴,這可是驅魔伏妖的**器。你聽這鈴鐺聲是不是特彆的清脆,特彆的好聽,可在那邪靈耳朵裡,這聲音就能折磨死他。”
能不能折磨死邪靈吳悠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快被這個囉嗦的道士折磨死了。
算了,到了轉角就找借他甩開。
就這麼絮絮叨叨的,南杉路幾乎像攆鴨子似的追著吳悠走。走著走著,吳悠停了下來。
他的表情有疑惑,凝視著前方,又往後望去。
“怎麼了?”南杉又晃了下手裡的鈴鐺。
吳悠沒說話,又試著往前走了幾步,甚至跑了起來。
南杉也跟著他往前跑,可沒會兒,吳悠又停下來,轉頭往後看。
“你沒發不對勁嗎?”吳悠問南杉。
南杉不說話,又晃了下鈴鐺。
吳悠自言自語道:“前麵的‘轉角’怎麼都到不了……無走久,都是保持在‘很快就要到了’的狀態。”
南杉的臉上浮出十分玄妙的微笑。
“你很聰明嘛,發得這麼快。”
他兩手往後背,語氣還是和剛樣神神叨叨。
“咱中國有個詞兒,叫鬼打牆,就是怎麼走都是在兜圈子。”說完他聳了聳肩,“我剛剛搖鈴鐺就是因為我走過轉角,就發不對勁了。”
南杉也往後看,對吳悠說:“我無往前少步,身後都是上個轉角。”
吳悠皺起眉。
“可你的鈴鐺也沒能破解這個鬼打牆。”
南杉笑笑,“確實,是我你這個活物拉進來了啊。”他聳聳肩,“在你看到我之前,我已經個人在這裡打轉至少半小時了。”
這話聽得吳悠心裡發毛。
“沒人跟你起?我明明看見你之前跟無咎哥在塊兒。”
“無咎……哥?”南杉對這個稱呼感到意,還以為這個沒大沒小的小弟弟對誰都是個冷冰冰的德行呢。
“哦對,本來我在研究安全疏散路線圖,後來我很奇怪,這個圖上沒有顯示電梯或者樓梯,要怎麼去樓上就成了個大問題,於是打算分開去找樓梯和出。”南杉緩緩地搖了搖頭,“不過那個綠眼睛的家夥好像不太喜歡我,怎麼說都不讓我跟安無咎組。”
吳悠聽到,臉上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說他怕鬼,需要有人陪著,我說我是驅鬼的,他又說他看到丸子頭會做噩夢。”南杉摸了摸自己頭頂的發髻,“真是個奇怪的人啊。”
“他就這樣。”吳悠道。
情已經這樣了,看來他也能兩個人從這個鬼打牆的走廊裡出去。他了,對這個也沒比沈惕靠譜少的道士說:“鬼打牆有沒有什麼可以破解的辦法?”
“有倒是有。”南杉背著手往前轉了轉,然後回過頭,“鬼打牆,若不是空間錯覺,不排除有邪祟作幻局的可能。道家所謂奇門遁甲之術,同樣可以造局,以局破局,是有幾分握的。”
“本來呢,我剛剛還懶得用。”
吳悠皺起眉,“有方法不用?你什麼呢。”
這個奇怪的道士。
“我平時弄這玄學法術已經很煩了,進到遊戲裡還要唸咒。”南杉笑眯眯看向他,“況且剛剛就我個人,施法無聊啊,都沒有觀眾。”
吳悠臉都垮了下來。
還要觀眾……
以為自己孔雀開屏嗎?
“再說了,這裡條件也有限。”南杉頓了頓,手伸到後背,摸了半天。
吳悠盯著他。
不要告訴我你在撓癢癢。
好在南杉最後真的從後背抽出樣東西,是柄木雕長劍。
“可惜我那上的桃木劍帶不進來,帶了個自己雕著騙小孩兒的,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吳悠:“……你真的是正經道士嗎?”
“當然了,我可是名門正派子弟。”南杉往桃木劍上吹了氣,然後又慢吞吞拿出張黃符,左看看右看看。
“就這種速度,在我死之前能抓到鬼嗎?”
“不著急,不著急。”
南杉往距離吳悠兩三米的空曠走廊走去,停在路中間,用那柄木劍在地上畫了個九宮格。
吳悠沒到的是,這看起來破破爛爛完全沒有法器風範的劍,竟然能憑空在地上畫出黑線。
緊接著,南杉往九宮格中填好數字,不過填數字的方式看起來毫無規律和順序可言。
4_9_2
3_5_7
8_1_6
南杉麵對著九宮格站立,將那枚黃符往空中拋,黃紙飄飄悠悠,竟停留在了南杉的麵前,懸浮於空中。
這下,吳悠算是相信這家夥不是紙糊的道士了。
可下秒他更疑惑了。
為什麼在聖壇這種虛擬遊戲裡,道士的術法還能有效果?
這種能力不應該無法實嗎?
還是說,聖壇不僅僅是他象中的虛擬遊戲……
在他思考之際,聽見南杉說了句話。
“弟子叨擾了。”
見他的桃木劍從手中飛出,在天花板出盤旋了幾下,然後就筆直俯衝下來。
“東南方。”南杉臉上的笑意收去,難得地嚴肅起來。
話音方落,俯衝的桃木劍飛至數字6的上方。
他手背在身後,另手立掌置於胸前,裡唸咒:“謹按天門拜請六丁玉女真君,畫地局,出天門,入地戶,閉金關乘玉輅,玉女、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勾陳、螣蛇、**、六甲神、神王神將,乘我而行,行到某所,左右巡防……”
他邊念著,那桃木劍麵在地麵按照某種順序劃線,紅線穿透各宮各數字。
6-7-8-9-5-1-2-3-4-5
“君子見我,喜樂非常……”
在5那宮,也就是中心宮上,桃木劍停留幾秒。
九宮之中彷彿掀起場邪風,桃木劍都動搖,在距離地麵三寸的空氣中晃動。
南杉臉旁的碎發都飛揚起來,距離不過兩三米。與他隔著個九宮,吳悠感覺沒有絲風。
兩秒後,南杉冷麵道出最後句。
“百惡賊鬼,見我者亡。”
桃木劍重新立穩,從停滯的5移動到了最開始的6宮。
聲巨響,這九宮內閃過道金光,然後化為烏有。
皺眉避光的吳悠轉過臉,看向那個曾經畫了九宮的地麵,又轉過頭,看了看四周圍。
“成功了嗎?”
桃木劍此刻已然回到南杉的手中,他背手持劍,朝方他前行的方向走去。
“這就不好說了。”他又變回那種輕浮不靠譜的腔調,“走走看吧。”
吳悠好也跟在他的後頭,他繼續往前,越走,吳悠越覺得還是和剛樣,好像沒什麼分彆,還是在那個靠近拐角的地方。
是他感覺溫度彷彿不那麼低了,甚至有熱。
走著走著,打頭的南杉停了下來,伸出手,手掌抵上牆壁。
“你怎麼了?”吳悠見他舉動怪異,也跟過去,像他樣伸手摸了摸牆壁。
好燙。
他將手拿開,“這裡的牆怎麼這麼燙。”
“這就是那個古怪的來源。”南杉將放在的符咒往這麵牆上貼,詭異的是,方完整連續的麵牆壁,符咒化灰的同時,貼符的地方竟憑空出扇鋼門。
和他之前遇到的房間門樣,都是同材質。
唯不同的是,這扇門上有個顯示屏,螢幕上顯示著個九宮格。
“這是你變得?”
南杉微微搖頭。
這是特意引他來的。
他伸出食指,在桃木劍的劍刃上輕輕劃,竟然真的劃出刀子,淌出鮮血來。和著血,南杉按照方玉女反閉局的九宮順序在螢幕上連續地畫下來。
個中心對稱的血線圖呈在九宮之上。
門下子向裡開啟了,個門縫,吳悠就快要被裡麵湧出來的滾燙的氣流給灼傷,股濃烈的蛋白質燃燒氣味嗆得他直咳嗽。
南杉將他拉到自己身後,“當心。”
躲避熱流的吳悠無意間往方門上顯示屏看了眼,竟發上麵不再是九宮格,血跡也沒了,而是出了新的行字。
[歡迎回來,e07.]
這難道是……
南杉角色工作的地方。
“你是e07對吧。”
“是啊。”
忽然間,南杉和吳悠同時抬起手碰了碰耳朵,因為他忽然間聽到聲[嘀]聲,在那之後他彼此說出來的話似乎在耳中莫名地重疊在起,很奇怪。
吳悠側頭看,南杉的耳廓上有個黑色的圓點,他伸手摸了摸,“這好像是傳聲機樣的東西。”
南杉也在吳悠的耳廓上看見了。
他伸手,連續短促地敲了兩下自己耳廓上凸起的圓點,發重疊消失了,“因為我在彼此附近,所以連上訊號之後有重疊。”
“應該是。”吳悠了,“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聯係他人。”
“先到這個奇怪的房子裡看看吧。”
·
儘管鐘益柔做好了十足的準備,還是被這同時坐起的孩子嚇了跳。
與此同時她發,徘徊在整個收容所的搖籃曲突兀地停止了。
床上的他此起彼伏地叫著“姐姐,姐姐……”,個個肢體僵硬地試圖下床。
看著那青白色的小手小腳快要踩上地麵,愣住的鐘益柔立刻反應過來。
是溫度嗎?
她忍受著濃烈的氣味跑到放在的控製台,瘋狂地點選著麵板,將上麵的溫度調低。
10,9,8,7……
快點。
突然,她感覺到自己的腳踝被什麼東西抓住,她沒有低頭。
看什麼看,最就是惡心人的鬼娃娃抓住腿而已。
“彆抓破老孃的絲襪!”
她終於調回到之前的3度,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門跑。鐘益柔感覺到自己的腿上纏了什麼東西,她根本顧不上,離開睡眠屋看見門的安無咎就深吸氣,手摸索著摁住那個白色按鈕。
門下子合上,什麼也沒留下。
“就這麼關上了?”
鐘益柔不敢相信,她這時候起來有什麼東西剛抱住她腳踝了,於是閉著眼拚命地甩著自己的腿。
“你怎麼了?”安無咎問,“你的腿上有什麼嗎?”
鐘益柔忽然停,低頭去看,自己的腿上果然什麼都沒有,絲襪完完整整,上麵連個抓痕都沒有。
“怎麼回?”她蹲下來檢查,“剛剛真的有的。”
她覺得不可思議,又站起來,情緒有激動,“你看到裡麵了嗎?就剛剛那個場景,無咎,這個地方根本就不是小孩子集體睡覺的地方,是停屍房!”
安無咎的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麼會?剛剛你進去的時候,他就在睡覺啊。”
“我還在麵跟你說,小點聲,跟鞋會吵醒他。”
鐘益柔愣住了。
她不相信是自己的錯覺,於是大著膽子,又次按下那個白色按鈕。
門再次開啟來,房間裡的詭異的紫色燈光再度變回溫馨的乳黃色,沒有腐爛的氣息,有的是助眠的微弱熏香,每個孩子都安睡在他的小床上,甚至連胸都因呼吸而微微起伏。
切都是鮮活的、安寧的。
他從屍體變回了活生生的孩子。
她的耳邊忽然傳來嘀的聲,然後是嘈雜的聲音。
身後的無咎對她說:“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要不然先不搜查這裡了,收容所有小朋友很正常,我剛剛在個辦公室看到了工作日誌,必須要你的許可權能開啟,我先去看看那個吧。”
“哦,好。”鐘益柔再次關上了睡眠屋的門,心中仍有餘悸。
難道和許可權樣,真的有自己能看見。
“真的很奇怪,你不信會兒我再來看看。”
忽而,剛剛發出嘀聲的那耳聽到的雜音消失了,繼而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益柔,我發我的右耳安裝了個有對講功能的裝置,你是不是自己跑出去了?不要落單,要不要在過來跟我回合?我在樓東南角拐角。]
沉默地跟在安無咎身後的鐘益柔,忽然間噤聲了。
[聽得到嗎?我是無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