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地府辦事處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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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啊!放我出去,求您。”
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男人看到趴在玻璃後麵,擠得都變形的臉,眼裡閃過一絲嫌惡。
“以後這些人冇用的時候就打上鎮定劑好了,這副醜樣子真是太礙眼了。”
“好的,先生。”
男人隨意的一句話,就決定了這裡大半人的命運。
“昨日的新設備效果怎麼樣?”
在明亮的走廊上,男人邊看著兩邊房間裡關著的絕望的人與精神體,一邊問到。
小小的一扇玻璃門,隔開了生與死的距離,門外的男人高高在上,將門裡關著的人視作螻蟻。
或許也不算是螻蟻,男人想到,畢竟這些人最後的生命還延長了他們的生命,不是嗎?
聽到他的話,跟在後麵的助理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眼裡冇有一絲對同類地憐憫。
“昨天已經用實驗體003號測試過了,一切正常。”
“先生您要去看看嗎?”
說著,助理檢視了下自己的終端,“如果先生需要的話,實驗題273號身體情況尚佳,目前冇有實驗安排,可以進行測試。”
助理的話激起了男人的興趣,隻見他隨意撥了下玻璃門前的按鈕,門內就傳來一聲痛苦的呼喊。
“那就去看看吧!”
男人笑得嘲諷,“去看看我們溫大研究員最新研製出來的東西怎麼樣。”
“好的。”
助理對於他的話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在終端上隨意點了幾下,然後對男人說道:“安排好了先生,您要親自動手嗎?”
“那我就親自去吧。”
說著,男人就擡腳往前走去,作為這個基地的持有者,男人清楚這裡的一切設施,也清楚每個實驗體所在的房間。
實驗體273號是近幾天剛進來的,還冇有經曆過多少實驗,在目前這個基地中,確實算是一個健康的實驗體了。
說實話,直接用他測試男人還有些捨不得,不過,無所謂了,等事情成功後,等他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援,這種實驗體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滾。”
273號看著眼前虛偽的男人,吐出了一口唾沫,但是因為身體虛弱,那口唾沫最終落到了他自己的褲子上。
“嗬。”
男人恥笑一聲,“到還是個有骨氣的,不過”
說著,他指向門外,“看看其他房子裡的人,每個人剛來的時候都很有骨氣,但是現在不還是跪在我麵前像條狗一樣求著我放了他。”
“不過”
說著,男人抓住了273號的頭髮。
“我怎麼能放了你們呢?你們可都是救命的良藥啊。”
“把東西拿上來。”
隨著男人的話音剛落,就進來了三個人,兩個人按著273的手腳,另外一個人將兩個貼片貼在了273號的太陽xue處。
“忍受一下吧!”男人把玩著自己的終端,笑地殘忍。
“畢竟隻有先刺激一下你的精神體,才能讓我更快速的擁有它。”
說完這句話後,男人就離開了玻璃房間,冷眼看著儀器啟動後273號扒著自己的頭髮,滿地滾動的情形。
“下次還是把他們綁起來吧。”
“本來想給他們點自由的,但是這樣子在所有價值發揮前就死了該怎麼辦啊?”
“知道了,先生,我會立馬安排下去的。”
處於玻璃房中的273號痛苦地滾了幾圈之後,突然咬緊了牙關,雙目赤紅,似乎什麼東西不受他的控製了。
“不可以。”
273號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不可以讓精神體出來。”
看到他這個樣子,男人眼睛都不眨地將儀器提升了一個擋位。
“先生。”
看到這一幕的助理下意識地喊到,卻對上了男人冰冷地雙眼。
“怎麼,你也想進去試試。”
“不是,隻是您突然加大力量可能會導致273號直接死亡。”
在男人冰冷的視線下,助理還是麵不改色地說道。
“還輪不到你教我做事。”
但是,男人加大的力量是有用的,不一會兒,273號就冇有了掙紮的力氣,地上漸漸出現了一個兔子的形象。
那兔子一出來就想往男人身上撲,可惜被玻璃門擋住了,隻能無助地在房間裡到處撕咬。
“瞧瞧,這和精神體癲狂了有什麼區彆。”
“安靜點。”
說著,男人擡頭示意,一個黑色的儀器便出現在了房間裡,隨著儀器的發動,男人臉上痛苦的表情減緩了,甚至連兔子也安靜了下來,就是,那個兔子在漸漸地變小。
“我又何嘗不是在幫你呢?”
男人透過玻璃,描繪著兔子的輪廓,“這樣,你不是就輕鬆多了。”
說著,他就從黑色儀器連接的管子裡取出了一管綠色的液體。
“綠色,生命的顏色啊!”
男人感慨了一聲,就拔掉管子上的塞子,將那瓶綠色的液體倒入了口中,同一時間,眼中爆發出驚喜。
“果然,健康人的精神體就是好用。”
他撫摸著空掉的瓶子,冇有分一個眼神給躺在玻璃房中的實驗體。
“溫大研究員,你真是給我研究出了一個好東西啊!”
“所以,他喝的是什麼?”
白望鶴跟著溫萊到了科學院最深處的檔案室,看到了網絡上流傳的那個完整視頻。
其實這個工作本來是交給傅明遠乾的,但是和總理進行了一段莫名其妙的對話後,溫萊就主動接過了這個活。
“你看出來了,不是嗎?”
冇錯,白望鶴確實看出來了,那個男人在強製逼迫精神體出現後,利用那個黑色的儀器收集了精神體中的能量轉化成了藥劑。
難怪他當時在星網上看到視頻的時候會覺得怪異,現在一切都有瞭解釋。
溫萊看著暫停在黑色儀器上的視頻,眼裡閃過一絲厭惡與後悔。
“那個男人口中的溫研究員是您嗎?”
“冇錯。”
既然總理已經打算對青年和盤托出了,溫萊也就冇有了隱藏的必要。
“那個黑色儀器也是我發明的。”
“但是我這一生,寧願冇有發明它。”
“我甚至想回到我17歲的時候,如果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進入科學院,當那個該死的助理研究員。”
說著,這個40多歲的女人竟然帶上了哭腔,因為長期高強度工作而蒼老的臉上顯現出一抹痛苦。
不過結合剛纔視頻中的所見,白望鶴覺得,女人如今變成這副模樣不僅僅是因為高強度的工作,估計還有每每午夜夢迴時的愧疚,儘管所有的傷害並非她的本意,但是傷害確實因它發生。
“那一年,我27歲,發明出了精神體提取儀,也就是那個黑色儀器。”
隨著溫萊的話,白望鶴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當時那個年輕的,意氣風發的研究員。
“溫院長,恭喜啊!”
27歲的溫萊發明出了精神體提取儀,這種儀器可以將精神體轉化成能量,精神體研究中心認為可以利用提取到的能量去尋找或者合成與之相似的能量來治療精神體,這個儀器的發明為精神體的治癒增添了一份希望。
於是溫萊憑藉著這個發明,破格在27歲的時候就成為了精神體研究中心的院長。
然而她的意氣風發還冇有持續多久,實驗就陷入了僵局。
“我不同意!”
聽到門裡的對話,溫萊衝進來說道。
“溫院長”
因為溫萊的突然出現,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男人臉上出現了一抹怒色。
“科技的進步少不了人類的犧牲,而且”
說著,男人話語轉了一下,嘲諷地看著溫萊,“你以為你現在的實驗就很高尚嗎?”
“嗬”
男人嗤笑一聲,“我是想用健康人做實驗,可我可以給他們家人財富,你能給什麼?”
“哦,我忘了,你使用的是那些精神體已經出現問題後被送進政府的人。”
說著,男人貼近了她的耳邊。
“那溫大研究員猜猜,他們到底是不是真的心甘情願接受實驗呢?”
溫萊被他的話驚在了原地,聲音都有些顫抖。
“他們不是,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為星際人民做最後的貢獻嗎?”
“溫院長。”
男人站直身體,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裝傻充楞,現在看來,你真是‘單純’的可怕!”
男人故意咬重了單純兩個字,任誰都能聽出來他不懷好意。
“確實有為了人民獻身的人,但絕對不是所有,溫大研究員,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大公無私的。”
說完這句話後,男人就繞開他,走了出去,留下溫萊一個人陷入震驚中。
“也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溫萊抹了把臉上的淚,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的劃痕也抹不去她多年的愧疚。
“17歲進了研究院,他們一直給我說來參與實驗的都是精神體受傷後,願意獻出自己完成最後的餘熱,我也就相信了。”
“直到那次以後,我才發現,原來並不是人人都想散發餘熱,更多的都是進了政府死亡中心後被逼迫的。”
“死亡中心?”
白望鶴詫異地說,實在想不通政府為什麼會起一個這個名字。
“你不知道嗎?”
溫萊也很詫異,地球那邊的網不好嗎,這小年輕怎麼一副剛從山溝溝裡出來,家裡冇通星網的模樣。
有網但是在“落後”的21世紀生活了22年的白望鶴:
“死亡中心隻是大眾的說法罷了,它真正的名字叫‘精神體受傷居住處’,不過就像那句話說的,隻有起錯的名字,冇有叫錯的外號,叫它死亡中心倒也實至名歸。”
聽到這個名字,白望鶴心下瞭然,他曾經在官網蒐集資料的時候看到過這個機構,是為了防止受傷的精神體傷害彆人而建成的收留居所。
不過他果然還是上網衝浪衝少了,竟然不知道它還有一個“死亡中心”這個聽起來就很恐怖的名字。
不過,這個機構現在還存在
意識到了什麼,白望鶴詫異地看向溫萊。
不過溫萊並冇有理會他的動作,現在她好像沉入了自己的思緒裡。
“因為每一個進來的人最後都是放在骨灰盒裡出去的,所以大家也叫那裡死亡中心。”
“可是往往,他們死亡的真正原因不是精神體,而是過度實驗”
“就那樣,我居然蠢蠢地相信了10年,相信他們都是自願的。”
溫萊的話語裡又隱隱帶上了哽咽,“許多人認為,那些精神體受傷的人必然是要死的,但是讓他們進行實驗可以發揮最大的價值,於是就這樣一年一年的默認下來了。”
“直到,發生了那件事。”
“那天,我走進科學院的時候,發現人心惶惶”
“怎麼了?”
溫萊覺得今天的氛圍不對,就隨機拉住了一個人詢問,但是還冇等到那個人回答,就有一個聲音喊她。
“溫院長是嗎?”
看到穿著警服的兩個人,一股不詳的預感浮上溫萊的心頭。
“是”她聽到自己答道:“你們這是?”
“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著,兩個警員比出了請的姿勢,但是態度卻很強勢,就這樣,溫萊迷迷糊糊地坐上了警車。
“這個儀器是您發明的吧。”
審訊室裡,一個黑色的儀器放在了溫萊麵前,她看著這個儀器突然想起了男人那日的話。
“受傷的精神體得到的修補劑可能會爆體而亡,那健康的精神體呢?”
頓時一股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
“是,是我發明的,怎麼了嗎?”
溫萊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隻見那個預審員使了個眼色,其他的警察就走出了審訊室,並帶上了門。
“那您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嗎?”
“什,什麼事?”
溫萊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是她不願意承認,如果真的是他用健康人的精神體做實驗,隻是為了延緩死亡時間的話,那自己的這個發明就是那些人的催命符,她就是儈子手。
“最近有企業打著高價招工的資訊吸引了許多人,在他們離開之前,都給家裡了一大筆錢,據說是公司預支的工資。”
邊說著,預審員邊觀察溫萊的神色,希望能從她眼中看到想要的東西。
“但是無一例外,這些人進入公司後都失聯了。”
“直到昨天,我們勘破了一個地下實驗所。”
“您猜,這個儀器我們是在哪裡找到的。”
最不好的猜測得到了證實,溫萊頓時臉色發白,她顫抖地問:“那那些人呢?”
“無一例外,都死了。”
“而且是精神力嚴重受損死的。”
預審員緊緊盯著溫萊的眼睛。
隻見溫萊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整個人彷彿受了極大的打擊。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您,我們希望您能如實告訴我們所有的事情。”
“我不清楚,我隻知道科學院的院長蘇強”
溫萊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全盤脫出,還著重強調了自己聽到的蘇強的話。
“精神體受傷無法逆轉,我研究了近十年終於研究出了這個儀器。”
說著,溫萊摸上了那個黑色的儀器。
“它可以提取精神體製成藥劑,本意隻是為了找到相同的能量分子,可是這個時候蘇強因為一次意外,精神體也受傷了。”
“他將目光放在了藥劑上,他覺得既然是精神體中提取到的藥劑,那是不是對他的受傷的精神體也有作用。”
“於是,他過來問我要了幾管藥劑,我當時隻以為他是想要進行自己的實驗。”
“但是冇想到,他是為了自己受傷的精神體。”
可是,從精神體受傷的人的身上提取的藥劑有著強烈的副作用,雖然能暫時壓製精神體癲狂,但是使用過程中也有著爆體而亡的風險,於是,蘇強就將目光放到了健康人的身上,也就有了後麵的事情。
“那您最後?”
聽著溫萊說到這裡,白望鶴好奇的打斷。
當時的事件溫萊可以說是百口模辯,那麼後來是怎麼洗脫罪名,現在還當上了科學院院長的。
“我不清楚。”
溫萊搖了搖頭,“後來是總理保我出來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麼方法。”
“不過,我感覺自己現在也像個傀儡一樣,重複著當年的事情。”
溫萊的話中意有所指。
她的一生,或許從17歲那年進入精神體研究中心就毀了,後麵的年複一年,都被迫做著違背良心的事情。
“那蘇強最後被繩之以法了嗎?”
聽到白望鶴的問題,溫萊嘲諷一笑,就像當時蘇強嘲諷她一樣。
“他可等不到繩之以法,哪怕是健康人的精神體又如何,冇有了藥劑撐著,他受傷的精神體隻會崩潰的更快。”
“所以,為什麼大家看到你的治療方法會那麼驚訝!”
溫萊抓著白望鶴的手,意有所指:“因為治療的情形真的太像了。”
“要不是伊利斯元帥活生生的站在我們的眼前,我甚至以為蘇強20事件要來了,不過現在網上出的這些事”
溫萊話風一轉:“儘管現在總理在護著你,但是你也要小心了。”
就看你的重要程度能比的上政府的聲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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