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大照片，男人的下頜線和死者有幾分相似，但左耳後有塊胎記，「死者左耳後乾乾淨淨，這個也得排除。」
小周突然「啊」了一聲，指著螢幕上的「陳天明，37歲，建築監理」：「你們看！他的失蹤地點雖然顯示在市區，但最後一次通話記錄是在咱們縣的養殖場附近，時間 7月 12日晚 9點 30分！」她調出詳細資訊，「身高 176cm，體重 72kg，駕駛證照片上左手無名指有明顯彎曲——法醫說死者左手無名指有陳舊性骨折！」
張輝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搶過滑鼠放大照片，男人的眉眼輪廓和死者高度重合。「查他的體檢報告，」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有冇有頸部損傷史？有冇有建築行業的工作經歷？」小馬飛快地敲擊鍵盤，螢幕上跳出陳天明的病歷：「三年前有過腰椎間盤突出，但冇有頸部外傷史。」社保記錄顯示他在「宏偉建材」工作，與死者打火機上的字樣一致。
「最關鍵的是這個，」小周指著失蹤時的車輛軌跡，「他的摩托車在 7月 12日晚 10點，曾出現在咱們縣的養殖場附近，之後訊號就消失了！」她對比著車輛 GPS和養殖場位置，「直線距離不到三公裡，符合作案後拋屍的可能性。」
資訊中心的印表機突然「嗡」地啟動，吐出張新的比對清單。小馬掃了眼就罵出聲：「這係統又抽風了！把『37歲』識別成『57歲』，出來一堆老頭的資訊，我真是服了。」他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金屬桶發出沉悶的響聲，「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學計算機，來這破地方當技術員，還不如去工地搬磚。」
張輝的目光落在死者的職業資訊推測上——「可能為建築工人」。他讓小馬篩選「建築行業」的失蹤人員，螢幕上瞬間跳出 326條記錄。「一個個看，」他端起冷掉的咖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重點看有冇有左手無名指骨折、失蹤時間在 7月 12日晚的。」
淩晨一點，第 1003條記錄閃過，小馬已經困得直點頭，腦袋磕在鍵盤上才驚醒：「輝哥，這個『趙剛，38歲，瓦工』，和咱們縣的養殖場有勞務糾紛！」他調出工商檔案，趙剛曾在 2022年為陳建峰的養殖場砌過豬圈，因工資問題鬨過矛盾，「身高 177cm，體重 71kg，失蹤時間 7月 12日，完全符合條件！」
小周卻發現了疑點：「他的右手有六指，照片上看得很清楚，但法醫報告裡說死者雙手都是五指。」她指著照片裡的右手，「這是明顯的特徵，不可能錯。」張輝仔細一看，果然如此，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資訊中心的日光燈管終於穩定下來，不再發出滋滋聲。張輝站起身，腰骨發出「哢吧」的脆響，他看著印表機旁堆成小山的廢紙，每張紙上都劃滿了排除符號。「已經比對了 1200多條資訊，」他揉著發酸的肩膀，「暫時冇有找到完全吻合的失蹤人員。」
小馬和小周拖著腳步離開，椅子腿在地麵拖出刺耳的聲響。張輝最後看了眼螢幕，「陳天明」的名字旁標註著「高度可疑」，旁邊的「1200多條」記錄像座小山，見證著這場枯燥而漫長的比對。他關掉電腦時，螢幕映出自己佈滿血絲的眼睛，突然覺得這個在資訊海洋裡苦苦尋找的名字，就像那具漂浮在豬圈裡的屍體，還隱藏在某個未被照亮的角落。
晨光透過資訊中心的窗戶照進來，落在「1200多條」的記錄上。張輝拿起陳天明的照片，男人穿著藍色工裝，笑容溫和，左手無名指的彎曲在照片裡若隱若現。他知道，確認死者身份的路還很長，接下來要擴大比對範圍，排查周邊縣市的失蹤人員，特別是與「宏偉建材」有過關連的人。但現在，至少在這 1200多條資訊的篩選中，他們還冇有找到那個等待被確認的名字。
會議室的木門被陸川推開時，帶著養殖場的腥臭味。長條桌上攤著死者的打火機照片，「宏偉建材」四個字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與桌角那袋從豬圈裡提取的深藍色纖維形成刺目的對比。「人都到齊了，」陸川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茶漬在「豬圈浮屍案」卷宗上暈開，「從楊林開始，現場勘查有什麼新發現？」
楊林掀起投影儀的幕布，養殖場全景圖瞬間鋪滿整麵牆。「中心現場提取到的深藍色纖維，經紅外光譜分析為聚酯材質，經緯密度 120×80根/英寸，」他的雷射筆點在畫麵左下角的拖拽痕跡上，「與建築工人常用的耐磨工裝密度一致，但撚度更高，像是被大力撕扯過。」幕布切換到飼料倉庫的特寫，「後牆的攀爬痕跡顯示凶手為左撇子，44碼勞保鞋的前掌壓力區偏外，左腿有舊傷的可能性極大。」
鋼管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暗紅色的斑跡在紫外線燈下格外醒目。「聯苯胺測試陽性，」楊林調出血型報告，「AB型，與死者血型一致。鋼管一端的捲曲痕跡，與圍欄插銷上的凹痕形態完全吻合，應該是撬開圍欄的工具。」他突然提高音量，「最關鍵的是倉庫磅秤的最後記錄——238公斤，比正常飼料重量多了 50公斤，這 50公斤很可能是死者的體重。」
張凱的屍檢報告在燈光下泛著紙漿的白。「死者死亡時間確認為 7月 12日晚 10點至淩晨 2點，」他用紅筆圈出舌骨骨折的 X光片，「舌骨大角斜行骨折，伴有骨膜下出血，符合拇指按壓的扼頸特徵，左側力度大於右側，凶手應為右利手。」報告上附著的胃內容物顯微照片顯示，玉米粒的種皮完整，「進食後 3-4小時死亡，與死亡時間推斷吻合，豬毛纖維帶有毛囊，提示死後被灌入或自然落入。」
「機械性窒息的證據鏈完整，」張凱的指尖點在球結膜出血點的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