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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即至 兵甲琴畫石佛像 劉川尋人馺娑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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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甲琴畫石佛像劉川尋人馺娑宮

眼見出征之日近。劉川是每日大司馬府抓緊趕工,結束後立馬兒奔回見彰,為二人爭取多些相處時間。可今日回見彰,找了半天卻沒見人。

於尋人的路上犯著嘀咕,想著回宮時也沒聽門閽說陵王不在……剛好看見陵王內衛秦崇德。一問之下才知“殿下退朝回來,在奇華吃了些東西後便一直待在馺娑。”

劉川側頭,“馺娑?”表示不解。

秦崇德點頭,“馺娑。”示意彆急。“馬行疾貌謂之‘馺娑’,借馬疾行尚需一日之久方可行遍宮中之意,以喻宮之大。”

劉川瞪眼,表示“你認真的嗎?!”

秦崇德樂,“小將軍稍安勿躁。”指著連廊,“您呐,一路順著指示牌走即可。”

馺娑宮位於整個建築群北方,雖說在見彰這麼久,但劉川還是取義!那鐘子期的後半句可是‘人感到悲傷而木石相應,是至為真誠之緣故。’”

“喲,沒想到你學得還挺雜。”蘭肅摸著鼻子偷樂,自我解嘲著。

“摔碎瑤琴鳳尾寒,子期不在與誰彈?春風滿麵皆朋友,欲覓知音難上難。”似有似無一聲輕歎,帶著質疑和埋怨的眼神,“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能與我坦誠相待,是因為萬兩黃金易得,知心一個難求嗎?!”

“你……”蘭肅先是一臉難於言表的愕然,接著,釋然而笑。“你呀,想我這麼個習慣了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主,卻陰差陽錯、高山流水遇了你這個知音,真是福兮禍兮福禍兮,世事難料啊。”見劉川臉色陰沉,輕笑搖頭,“行吧,你不喜歡,我不彈便是。”起身拉起這人的手,到西麵榻上坐下。“對了,今天怎麼這麼早?是不是想我了?”還是沒個正經。

劉川沒搭茬兒,反而更關心“你一直呆在這兒?”

“啊,嗯……嗯。”

眼見蘭肅閃爍其詞,劉川開始環顧開殿內。順著自己對麵、向南延伸的空間望去……定睛觀瞧,嚇了一跳!一麵巨大的石壁占了偏殿的整個南側,而嚇到劉川的,不是它的大,而是上麵的畫。指著壁畫,“這!你……!”目瞪口呆,少有的磕巴。

“啊,嗯,這個……它呀……”蘭肅想了想,“要不換個地方吧。”說著起身,拽著劉川便走。

劉川順勢起身,卻是往南麵壁畫走去……看了又看……轉而看向蘭肅,一臉擔憂。

“啊,這個,它吧……”看著劉川驚恐、詫異、憂慮……這人罕見的、如此豐富的表情讓蘭肅哭笑不得。慢慢踱步到淨流出身旁,瞧著壁畫,“吳道子知道嗎?李唐張彥遠稱其畫聖,趙宋蘇子瞻讚其‘遊刃餘地,運斤成風,蓋古今一人而已。’這幅《地獄變相》呀,便是出自他之手。”雲淡風輕得像講解館藏。“所謂‘吳帶當風,曹衣出水’,李唐《酉陽雜俎》寫其‘筆力勁怒,變狀陰怪,睹之不覺毛戴。’北宋黃伯思《東觀餘論》也說‘了無刀林、沸鑊、牛頭、阿旁之像,而變狀陰慘,使觀者腋汗毛聳,不寒而栗。’更有傳聞說,作此畫時‘京都屠沽漁罟之輩,見之而懼罪改業者往往有之。’”看向劉川,一臉理解得“難怪你會被嚇到。”

劉川盯著壁畫,“你就……一直待在這兒?!”顯然在為蘭肅的精神狀態擔憂。

蘭肅淡然一笑,“所謂心魔亦心磨,磨來磨去,磨得無非就是自己。我呀,問心無愧!所以在這兒不管待多久,自然都是泰然處之。”

劉川觀察著蘭肅一臉放鬆的表情,覺得這次其所言還算是發自肺腑。於是點點頭,“摸索”著回榻上,喝著茶壓驚……眼睛掃到琴床上的古琴,看了半天,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近仔細觀瞧……

琴為伏羲式,有蛇腹斷紋,螺鈿母貝的琴符閃著五彩華光。琴麵為梧桐木髹紫漆,應該是為討“紫氣東來”的寓意。隻是剛才聽音色,全無梧桐木之空曠,反而鬆透悠揚。雖說這對斫琴巨匠來說倒也不難,可劉川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細想下,倒也不是因為這古琴樣式多樣,而伏羲式傳說為伏羲所製,又稱七絕琴,是樂器也是他的兵器,聽其彈奏可斬七情絕六慾。而是……劉川索性到琴床邊,小心翼翼將琴抱起,翻過,琴背麵軫池刻有四字“九霄環佩”,龍池左側刻有“超跡蒼霄,逍遙太極”。盯著琴……突然發現這股違和感不是現在纔有的,而是從剛才東偏殿開始——從“銀鈴子”到這張古琴。

蘭肅一直靜靜看著劉川研究古琴,直到見其一副百思不得其解得左右側頭。“有何不妥嗎?”

劉川指指琴,“你的?”

蘭肅眨眨眼,也就片刻,“超跡蒼霄,乘龍駕浮。逍遙太極,何慮何憂。遊戲仙都,顧憫群愚。年命之逝,如川之流。這是我母親的琴,龍池上的刻字就是出自這首《遺世四言詩》。她曾說,以後陪伴我之人的名字就藏在這幾句詩句中。”對上劉川的目光,“如川之流,川流,劉川……這裡有你的名字呢。你說,它是不是種註定的緣分?”發現這人陷入沉思,“怎麼了?想什麼呢?”

“你……不會是因為這琴……這詩,有我名字才……”

“才什麼?”蘭肅佯裝不解。見這人吞吞吐吐、支支吾吾、難以啟齒的為難樣兒,心裡不覺更加憐愛。擡手,指背輕輕摩挲劉川臉頰,邪魅一句“才什麼?才喜歡你?……嗯?”

劉川被這動作和語氣撩得臉上微微發燙,略顯扭捏地看著蘭肅,眼神卻在急切得詢問“是不是?!”

“好吧,還是被你發現了。”乾脆點頭承認。眼瞧著劉川滿腹失意湧上臉龐,突然開懷大笑。“你呀,難不成回頭碰到個叫‘蒼霄’、叫‘逍遙’的,我還情不能自己了?!這琴呢,確實是我母親的,詩句也是她喜歡的,可也就隻是這樣而已。其它什麼詩句中的名字……”一臉壞笑,“那是我隨口瞎編的!我母親的物件兒多了去了,真照這麼來,我還乾不乾彆的了?!”

“你!”劉川看著這人一臉沒心沒肺的樣兒,“良心確實被狗吃了!”

“這人啊,就不能太有良心!你也一樣,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該吃吃該喝喝,千萬彆往心裡去。‘人之生,皆由無而至有也。由無至有,必由有而返無也。沉溺於情,悲不欲生,不亦愚乎?難斷而不製,則背自然之理也。背自然之理則愚矣!’”看看劉川,“你瞪我乾嘛?!這不是我說的,這老聃說的!”

“那我要不在了,你能做到像你剛說的那樣,甚至鼓盆而歌嗎?”

收起嬉皮笑臉,盯著劉川……突然伸手,拽過這人,攬入懷中,“求你了,彆說了……”

“所以,好好的回來。”

“……嗯。”

賴在蘭肅懷中纏綿了會兒,“對了,”劉川突然想起來,略帶疑惑地看著蘭肅,“那,那把‘銀鈴子’……”

“啊?”

“剛找你時去過。”

“啊,是嗎……嗯,也是我母親的。”

劉川現在明白了,難怪格格不入。坐到蘭肅身邊,“你母親……”

“怎麼了?”

“是位怎樣的女子?”

“嗯?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隻是……有些好奇。”從瓷器開片到畫橈炙蟹再到現在,劉川看出蘭肅的母親對其影響頗深。而在蘭肅心裡,始終有一塊地兒是留給了母親。

“她嘛……”淡然一笑,搖搖頭“不記得了。”

“嗯。”劉川點頭,眼見著就是不想說,所以也沒必要再問。

“怎麼?生氣了?”看出了劉川的心思,略加思索,歎了口氣,“她呢……對我很是嚴厲。”

劉川聽著,想想“銀鈴子”,再看看“九霄環佩”,“不像!”

“什麼不像?”

“不像你說得這般。”

先是一愣,繼而一笑,“你又知道。”

“‘銀鈴子’雖鋒利無比,劍氣卻溫婉若水。而這張古琴音色曼妙,與其它古琴截然不同,堪稱神奇。此般物件之主人,絕非你口中的嚴厲之人。”

“嗯!”蘭肅顯露出讚許之態。隻是,轉眼便變了臉,“將軍目光如炬、慧眼識珠,本王今日真是受教了。”說著,雙手抱拳陰陽著這人。

“白癡。”

“哈哈哈哈……你呀,”握起劉川的手,“你知道南北朝時期後趙內石虎嗎?”見這人點頭,“那你能相信,像那種殘虐無比之人居然篤信佛教嗎?”看著劉川一臉茫然,蘭肅輕歎口氣,“這一邊念著阿彌陀佛一邊大肆殺戮的人多了去了。我母親啊……喜怒無常,全無實話,”搖搖頭,“……任性得很。”

“你是在說你母親,還是在說你自己?”劉川心想,若真如蘭肅所言,還真是應了那句“有其母必有其子”了。

“我?!我可好著呢!”一臉不服。

這時,殿門外內侍通報,說“夫人回宮,在唐中殿恭候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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