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即至 踐行宴不歡而散 執意和離定征期
踐行宴不歡而散執意和離定征期
蘭肅聽說穆淼來了,略加思索,讓內侍回話說自己這就過去後,看向劉川,“你先吃飯,彆餓著。我去看看就回。”
入唐中殿,依然精緻。過前殿到花園,蘭肅老遠瞧著一堆司農寺的人手提大小提籃,由穆淼隨身女侍們指揮著,進進出出,擺放著提籃裡的東西,忙得不亦樂乎。再瞧穆淼身旁,還有穆鑫。
見陵王到,一眾行禮。
蘭肅笑著點頭,說著“不必多禮。”眼睛卻看向穆鑫,像是在問:“這是唱哪出啊?”
穆鑫笑著微微搖頭,不易察覺地朝穆淼努努嘴。
蘭肅看向穆淼,擺出那副營業笑,“許久不見,來!快讓我瞧瞧,是胖了瘦了。……嗯,是更好看了!”哄得穆淼眼瞧著心花怒放。餘光撇到穆鑫白了自己眼,不覺樂出聲。
見穆淼被這話逗得臉頰泛紅,穆鑫還是沒沉住氣。“這不眼見就快到咱出征之日了嗎,家妹說什麼都放心不下你,非要為你辦場踐行宴。這從食材、菜品到杯盞碗盤可都由她親自挑選,可是忙活了好久啊。”看得出,穆鑫對自家妹妹也是極寵的。
“哎呀,我這何德何能啊?!真是……讓夫人受累了。”蘭肅說著走近了些,“此次北上,有自家人隨行,夫人大可放心。倒是你,回頭還是住回司農寺的好,有自家人照顧著,我和你哥這路上才能安心。”說罷,看著穆鑫,“你說是吧?大舅哥?”
穆鑫樂著皺眉,做出“滾蛋!”的口型。
蘭肅是心心念念想藉此送瘟神,可這在穆淼聽來卻透著股子“生離死彆”的味道。
見穆淼一直垂頭不語,蘭肅邊問著“怎麼了?”邊低頭去尋這人的目光。
此時,穆淼擡頭——梨花帶雨,一臉雨打芭蕉淚汪汪。
蘭肅也是見得多了,於是“哎呀,我這惹佳人動容,真是天大的罪過、罪過呀。”得邊“自責”邊四處找尋……眼見無合適之物,便索性扯起自己衣袖為這人蘸掉臉上的淚水。
這一舉動引得穆淼更加的傷懷與不捨,想著這些日子“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相思之苦,可如今好容易見著心上人,卻才相聚便要分離。更何況這一去,分離或變淒切……如此想著便更加哽咽……、
此般咫尺的距離,蘭肅身上的香氣,吞吐時的氣息,一切都那麼清晰。看著這朝思暮想之人,此時觸手可及,穆淼不覺擡起右手,手掌輕觸蘭肅前胸,慢慢地,拳起手——感覺是使出了全身力氣,抓著衣服,想要緊緊抓住不放。
感到穆淼手在不停顫抖,蘭肅猶豫了下……最終,隻擡手輕拍這人手背。可還是在被緊抓,於是輕歎口氣,輕輕握住了穆淼的手。此番安撫,反而使穆淼抓得更緊——穆淼覺得精疲力儘,索性靠入蘭肅懷中。
麵對此般“投懷”,蘭肅肢體上再未有任何動作,而是轉眼看向穆鑫。
穆鑫在一旁看到自家妹妹如此動情,無奈的同時又頗為動容。此時見蘭肅看向自己,像是在說:“彆光站著啊,過來幫忙呀。”也想過開口勸慰,可……想想又覺多餘。關於蘭肅,穆淼若能聽勸,也不會逼得自家父親去跟皇太後、皇上一遍遍求這門親事。
思來想去,穆鑫歎了口氣,無奈地朝蘭肅揚揚頭,使著眼色,意思“你自個兒看著辦吧。”瞧著蘭肅狠狠瞪自己的同時,手上卻在輕拍穆淼後背。“本打算一會兒回府,現在看來……”穆鑫意味深長地瞅了眼蘭肅,“過兩日再派人來接吧。”放著蘭肅“哎?!我說你……!這……我說大舅哥!……穆仲文!……穆鑫!……”的“求援”不理,在其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目送下,毅然決然離開。
蘭肅眼睜睜看著穆鑫“見死不救”,於心中暗罵的同時隻能自我安慰著平複滿腔不忿。此時,低頭瞧向懷中之人……說其“眉如翠羽,肌若白雪。延頸秀項,皓質呈露。穠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也不為過。雖不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究竟有多美,可此時的“梨花帶雨凝眸淚,芊芊玉體暗香浮”卻是引得人……輕歎口氣,“你難不成要一直長我身上?”
聽到這話,穆淼不但沒放手反而乾脆摟住蘭肅腰。緊緊摟著,直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聽著他的心跳——這是她朝思暮想之人,怎麼捨得放手。
由於女子的身體本就較男子軟綿,而穆淼又屬於珠圓玉潤型,所以蘭肅在被如此緊貼之下,頗有些被撩撥的彆扭感。於是本性難移得“我說……”著逗起這人。“你這融酥年紀好邵華,又是紫禁葡萄碧玉圓的一雙明月貼我胸前……”說著,慢慢擡起懷中人下頜,四目相顧,似笑非笑輕語:“我可不是什麼柳下惠,指望我坐懷不亂那可不成……”
穆淼雖與蘭肅同為金枝玉葉,卻沒有蘭肅那般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本事。所以,哪兒經得住這種撩,凝視著蘭肅的眼神已然寫滿**……踮起腳尖靠近,清晰感到對方鼻間的氣息……漸漸貼近雙唇……就在即將觸碰之際,突然被蘭肅按停。
蘭肅稍用力,“推”著穆淼拉開些距離,“雖說芙蓉不及美人妝,自古悅目最佳人。可……”摸著鼻子樂,“我餓了,先去吃飯吧。”說罷,金蟬脫殼,往後殿走去。
瞅著設在了寢殿內的踐行宴,蘭肅揚揚眉,心想這不會是要酒足飯飽後以身相送吧。再看擺得滿滿的桌子,各種食器美輪美奐,菜肴擺盤精緻,賞心悅目。對著跟著進殿的穆淼,“當年李唐楊丞相的‘紫駝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盤行素鱗’也不過如此啊。”坐到桌旁,“都是你準備的?”
“雖然反複斟酌挑選,但不知能否合殿下心意。”
蘭肅聽著這滿滿的怨氣,“合意,當然合意。我這不是怕……”摸著鼻子,尷尬笑道:“受之有愧嘛。”對上一雙生氣的杏眼投來的幽怨目光……想著剛才也算自己失禮,所以正經的語調解釋著“我若是隨隨便便,隻恐對你不好。”
“那你以前那些所作所為,也沒覺得多慎重啊!”難掩的怨氣。
“我以前……”蘭肅想說“你管著嗎?!”可想了想,還是作罷。收著脾氣,“那你是覺得無所謂了?”
“怎麼可能無所謂?!”
“那不就是。”
“你!”杏眼圓睜,瞪著蘭肅。
“我怎麼了?!那你倒是說說看,我對你,到底是該負責還是不該負責呢?”
“你我既為夫妻,當然應該負責!”
“對呀,所以我不就是在負責嗎?”還覺得自己委屈。
“你是負了哪門子的責?!”穆淼也是壓抑許久,想著自己這麼一從小嬌生慣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來沒聽過一個“不”字、眾星捧月般長大的主,自從住進這個破見彰,便一直耐著性子,努力做出一副賢良淑德、溫婉賢淑的大度。可情緒能被壓製,卻絕不會因時間的流逝而消失。之所以一直風平浪靜,是因為沒有引爆之物。而壓抑許久的情緒一旦被引爆,將如決堤洪水,傾瀉而出。所以今日乾脆,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拉起架勢,“你一個做夫君的,自打我入府你管過我嗎!?你關心過我嗎!?你見過我幾次!?你還記得自己成過這個婚嗎?!”
“人衛子夫入宮後一年沒見劉徹也沒見像你這樣。”
“你!……那是因為劉徹沒問題!而你呢?!”
“我!”蘭肅皺了下眉,還真沒見過在自己麵前這樣的。可本著好男不跟女鬥的理念——歸根到底還是因為自知理虧,所以氣短一節——雙手交叉抱於胸前,扭過頭,眼不見為淨……
可穆淼正在氣頭上,便不依不饒,“你說自己在負責,那你的負責就是娶妻後讓妻子獨守空房,而你成天不是流連於煙花之地就是和其他男人同床共枕嗎?!你這是在對我負責,還是在給家裡個交代?!你家是需要你娶個媳婦回來撐門麵嗎?!你堂堂皇子學什麼不好,淨學些紙醉金迷的糟粕!”
蘭肅被這通噴,先是瞪著穆淼,繼而思索了下……索性閉上眼,沉默不語。
“我好歹也是朝廷重臣、名門之後,不是你那些庸脂俗粉,你怎麼能如此對我?!你若是隻喜男色,當初就不該答應這門婚事。我不是個擺設!我這妙齡的青春,不該被你如此揮霍!……你!……你平時不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大堆的歪理邪說嗎?!今天是怎麼了?!是我說對了?!讓你無言以對了?!……你!”恨得不覺跺腳,“倒是說話呀!”
睜開眼,語調平穩,不鹹不淡,“你想乾嘛?”
“我想乾什麼?!……我還想問問你想乾什麼呢!?”
“你是想……”想說“我要了你嗎?”可蘭肅股子裡畢竟是個憐香惜玉的主,考慮到這話忒糙,於是“薦枕蓆嗎?”
“你!”不出蘭肅所料,聽罷此言立馬兒麵紅耳赤。
“首先我呀,不好男色。隻是我喜歡之人,他碰巧是個男的。其次呢,你我之間的事兒與他無關。再者,”蘭肅歎了口氣,“當初確實就算抗旨也應該拒絕這門親事的。”看了眼穆淼,“你放心,你不會成為擺設。出征前,我會向皇上請旨和離。”說完,起身,徑直向門口走去。到了門邊突然停住,“還有,”回頭看著穆淼,“這裡是見彰宮,不是你司農寺。”一臉嚴肅“不得放肆!”
望著蘭肅遠去的背影,又瞅著一桌用心良苦的酒菜……要是在孃家,按穆淼的脾氣,莫說這些盤子碗,這時候可能連桌子都掀了。可蘭肅剛剛那句“不得放肆!”說得是那樣篤定,使得穆淼還就真不敢發作。而“和離”二字——在神川,夫妻雙方婚後若因感情不和、家庭不洽,可由任意一方提出解除婚姻——更是讓她震驚。她沒想到,自己堂堂司農獨女也會被人提“和離”。一時沒了心氣,獨坐桌前,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穆淼憶往昔,想起與蘭肅的相識……想起為這段姻緣自己求家人、找上官惠文。那時,所有人都在勸她,可她還是選擇一意孤行。又想起成婚那日,蘭肅那句“夫人”更讓她一度成為這世間最幸福的女子……一幕幕像跑馬燈般在她腦海中放映。
穆淼一時恍惚……她搞不懂對蘭肅的感情究竟是因為真就那麼喜歡,還是因為求之不得下的更加想要據為己有。想著從小到大,但凡想要的,都能得到。所以對蘭肅,應該是求而不得的不甘心吧。那既如此,為什麼還會……眼瞧著自己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掉落……心,好痛!
見彰寢殿,劉川在明間的榻上看書。見蘭肅進殿關上門後便倚在門上,麵無表情望著自己……不覺“怎麼了?”見蘭肅麵色不對,於是趕緊放下手中書,過去檢視。
直到劉川靠近,蘭肅猛然伸手,抓住其手腕,拽到身前。轉身將人抵在門上,狠狠吻了下去,動作全無平日的溫柔……
劉川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搞得有點懵,想推開,但無奈對麵力氣太大。再加力……兩隻手腕均被結結實實釘在門格心上。隻聽耳邊低沉的聲音“彆動,我想……要你。”
劉川醒來,懶洋洋移到床邊,挑帷幕,頓覺刺眼!等眼睛適應光線,看向一旁鎏金銅漏壺上的刻度,心中大叫“壞了!”猛起身,頓覺一陣痛……望著殿外的豔陽高照,不覺搖頭:這可是第一次翹班啊。可已至午時,自知於事無補,索性乾脆擺爛,躺回蘭肅位置。瞟到空出的一側幾點赤斑,不覺皺眉,喉嚨一動……懊惱的同時,又因疲憊至極而逐漸睡去……
再次於朦朧中睜眼——這次是被殿外的聲音吵醒的。他隱約聽見有說話聲,而這聲音不是蘭肅……仔細辨認,是穆鑫?!而且語氣嚴厲。趕緊起身,穿好衣衫,趕到門邊。正欲開門時,突然聽到穆鑫提到自己,而說的內容更是讓劉川的手瞬間停住……
“你和小將軍到底要糾纏到什麼時候?!知道你玩兒性大,所以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理解你最近壓力大,所以也都由著你。可你這是做什麼?!需要走到這一步嗎?!就算你是皇子,可你這麼做,是把我穆氏當什麼?!你說話呀!蘭孝陵?!……蘭孝陵你……太任性!”
蘭肅白了眼穆鑫,“你倆不愧為親兄妹,連這質問的語氣都是如出一撤!”
“你!……少轉移話題!說你呢!”
“我怎麼了?!這……不好嗎?”
“好個屁!”
“哎?!我說你!”蘭肅也看出這人是真急了,所以並未生氣,而是頗為苦口婆心得問道:“什麼時候開始,在選擇婚姻物件時,權衡利弊、考慮得失成了成熟懂事的標誌,而考慮是否喜歡反而被叫做任性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便是!”
“自古?‘自古’的東西它就是完全正確的嗎?精華中就沒有糟粕了嗎?古代條件惡劣,生產力有限,上層人士為了更穩固地把持手中資源,底層人民為了活著,聯姻、做妾、入贅、賣身……五花八門的各種契約讓那時的婚姻本身就是個買賣。可當社會發展到人們有能力使婚姻回歸到本質,隻考慮兩人是否真情實意,是否心意相通,是否願長相廝守,不顧慮地位、財富、性彆、世俗,不考慮七大姑八大姨,將婚姻回歸到隻是兩個人的事時,這是社會的進步,是人類文明的發展,是去糟粕!”
“你這是強詞奪理,簡直胡攪蠻纏!”
“你懂個屁!”
“你!……你這是隻顧一己私慾,你有沒有考慮穆淼的感受?!”
“婚姻是我自己的,合著我把所有人都顧及到了,就是不顧及自己的心意纔是對的?”
“你為了一個小將軍,值得嗎?!”
“什麼叫為了一個小將軍?!這和子玄有什麼關係?!你們為什麼說這事兒時總要扯上他?!”
“因為沒他之前,你好好的!”
“因為他讓我更明白我自己想要什麼!”
“你這就是任性!大丈夫,胸懷大愛,莫說婚姻,為了家國天下蒼生,可以負重前行。”
“得了吧你!滅一國可以千軍萬馬,也可以以美人惑之。以美一人而解救千軍萬馬就是大愛了嗎?我就問你,誰的性命不是性命,誰的幸福不是幸福?!大不大愛衡量的標準是什麼?是數量嗎?為天下蒼生,犧牲小我,捨生取義,那佛祖算是了吧。那他不也是信他才能得解脫,不信的還是要下地獄嗎?這和‘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本質上有什麼區彆?!”
“你!”
“你什麼你!昨兒你妹在見彰就和我嚷嚷,今兒你也這樣。你們是覺得我沒脾氣嗎?!她一姑孃家,我不便發作。和你,我還要忍著嗎?!……要說大愛,這樣!就我一人兒不是東西,可大家都能解脫,以後也不會再彆彆扭扭,它不好嗎?!”
“你有必要如此決絕嗎?!她是犯了‘七出’的哪一條嗎?!真有必要走到‘和離’這一步嗎?!”
“不‘合離’難道讓我‘出妻’嗎?!你還彆以為我做不……”沒等蘭肅把話說完,殿門突然開啟。
聽見開門聲,二人同時望去……隻見劉川一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蘭肅。
“就這樣吧。”看見劉川,蘭肅淡淡留下一句,轉身便往寢殿走去。
穆鑫一把拽住蘭肅,“不妥!”眼神堅定。
看了看穆鑫拽住自己的手,“你妹應該在唐中殿,”拍拍穆鑫的手,順勢推掉。“帶她回府吧。”
目送穆鑫狠狠甩了衣袖離開,劉川再看蘭肅——麵榻而站,一手茶杯一手茶壺,自斟自酌,大口喝著水。
眨眼功夫幾杯下肚,放下杯、壺,“渴死我了!從早上開始,沒乾彆的,淨吵架了!”回頭看向劉川,朝他仰仰頭,笑得眉眼彎彎,“這我拿手!”
“剛說的‘和離’……怎麼回事兒?”
“對了,內個……早上走時,看到床上……”說話間來到劉川麵前,一臉擔心“你還好吧?”
劉川覺得有點彆扭,於是……隻點了點頭。
“嗯……內個……”伸手攬入懷裡,“對不起,我……沒控製好。”感到毛茸茸的腦袋在耳邊晃了晃,有些癢。蘭肅不禁笑出聲。
腦袋埋入肩膀,悶悶的聲音“為什麼……昨晚……突然……”
“啊,嗯……”蘭肅清了清嗓子,“內個昨晚在唐中殿……嗯……穆淼她主動投懷……”見這人猛然擡頭、瞪著自己,趕緊搖頭“我抵抗住了誘惑!”
“所以在我身上發泄?”
“這……”蘭肅無奈地笑,“從何說起呀。”略帶埋怨的口吻,“你呀,說什麼呢?你以為我什麼人?又把自己當什麼?”輕歎口氣,“其實我呀,也沒那麼高尚。當時不是沒想過。”對上劉川犀利的眼神,“你彆急呀!聽我說完嘛。隻是當時的我呀,身體還真做不到。”裝模作樣惋惜著搖頭,“這和你一起後,確實讓我少了很多樂趣!”
“白癡。”
“是吧?!弱水三千取一瓢,萬千佳麗隻一人。是白癡吧?!”
“不好嗎?!”明顯挑釁地語氣。
“好!好!隻是……你得補償我!”
“怎麼補償?”見對方不答話,隻看著自己壞笑,劉川真後悔沒過腦子就問出這麼一句。“對了!”突然想起正事兒還沒說,“那剛說的‘和離’是怎麼回事兒?!”差點兒又被蘭肅劃過去。
“啊,內個呀。就是……‘和離’唄!還能怎麼回事兒?!”
劉川聽出這明顯是被此事鬨煩了的不耐煩。於是“和皇上說了?”
“嗯。”
“皇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同意了?!”
“嗯!”
“啊?!怎麼會!?”
“怎麼不會?!”
“那……你怎麼說的?”
“啊?!這個……嗯……哎呀,你甭管了!”見劉川仍沒有放棄之意,“我畢竟是親兒子,這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招兒啊,”眨眨眼,“它也好使!”
劉川瞧著眼前這人,“所以當日給你賜婚時,你是欣然接受的?還是令你不日成婚時,你是敲鑼打鼓的?”瞅了眼蘭肅,“以後說瞎話兒麻煩先過過腦子。”
“你!……”蘭肅一臉大大的“煩”字,“你能彆問了嗎?”
依著往日的性情,劉川此時自是要拽著蘭肅一問到底。可之前,兩人就因各自的任性不歡而散過多次。而隨著二人的朝夕相對、對彼此瞭解的日益加深,劉川也在試著收斂自身的鋒芒,學著改變自己的性情,包容眼前這人。所以,此時見蘭肅明顯不願提“和離”一事,便不再勉強,如其所願。隻於心裡自我安慰著,反正已經和皇上稟奏了,米已成炊不如就等這人平複下心緒再問吧。於是“行吧,那我回大司馬府了。”遲到歸遲到,但班兒還是得上的。
蘭肅伸手拽住這欲離開之人,“不用了。我已經給你請過假了。說你著涼了,讓劉子敬給你代天班兒,政務讓他酌情處理,拿不準的就問國公。你今天啊,就好好休息吧。”說罷,盯著一臉難為情的劉川“嗯……還有就是……三日後出發。”
“三日?!”其實一直都是知道日子越來越近的,可現在突然成了計日而待……劉川不免還是感到震驚。或者說,真的不捨……怎麼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