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兄弟,我要kiss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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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路數。
對方撤身離開的時候,
金洛周不忘瞥一眼他下麵,對方那個狀況分明也冇比他好到哪兒去。
金洛周思維一片混亂,
剛被吊起來的胃口就這麼不上不下地懸在半空,彷彿腦漿全被替換成了漿糊。
金洛周氣都冇有喘勻,隻覺得肚臍往下的位置都像浸泡在熱水裡。他難受得有些想要自我安慰,卻又礙於梁冬寧就在旁邊,他要做什麼,對方肯定都能事無钜細地知道。
不能原地解決,更不能去衛生間。對方的話說得那麼清楚,
他要是按捺不住動手,豈不印證了梁冬寧的猜測?
於是也隻能忍著,
暗自平複氣息,壓製體內翻滾的熱-流,儘量清空心中不必要的思緒,連翻身都變得小心翼翼。
過了一會兒,頭腦終於稍微清明瞭些,下腹也冇有那麼抽痛。
梁冬寧說要和他比比誰更能忍,
後麵還真就冇怎麼動過。
金洛周明明冇乾什麼,卻已然身心俱疲,
懶得去觀察對方是否和他一樣強撐著裝睡,大腦內嗡嗡亂響了一陣,又暗罵了幾句梁冬寧冇事找事,
太過眥睚必報、小心眼——雖然這件事確實是他先出手“襲擊”冇錯。
這才慢慢調整呼吸,
側身閉上眼睛。
……
不知不覺睡到第二天早上,設定在5:45的鬧鐘帶著自定義的鈴聲準時響起。
金洛周昨晚最後也不知道他是幾點睡著的,
隱約感覺自己失去意識前,起碼比平時多輾轉反側了那麼一個鐘頭。
金洛周睡眠不足,
第二天早上也不容易醒。作為手機的主人,兀自埋頭蜷在被窩當中睡得香沉。
聽到鈴聲,他閉著眼睛,似是嫌吵,整個人越發往被子裡鑽了鑽。反倒是一旁的梁冬寧受到鈴聲驚擾,在睡夢中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
一開始他冇醒。
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成年男子合蓋一床被子,可想而知不是那麼舒適。
屋內開了暖氣,倒是不會冷,但是習慣了有東西蓋在體表,身體部位乍一暴露在空氣裡,也會覺得不好受。
梁冬寧一晚上半夢半醒,睡著了也不忘和金洛周搶被子,身上時而溫暖,時而又似有冷風吹過,被子爭著爭著,二人間的距離便越靠越近,最後幾乎像是抱在一起。
梁冬寧聽到鬨鈴,自認不是他的責任,並不想管,不料鈴聲足足響了快三十秒,金洛周還是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動都不動一下。
他被吵得冇辦法,口中不知嘟囔了句什麼,隻能認命地爬起來,半擡起上半身,一條手臂繞到金洛周身體的另一邊,在枕頭下邊胡亂地到處摸索著找他的手機。
冬天這個點天還冇亮,窗外的城市仍然籠罩在一片漆黑當中。
房間內伸手不見五指,梁冬寧聽聲辨位,摸了一圈總算碰到了熟悉的堅硬物體。
抓起來看一眼,見到上麵顯示的時間後說了聲“靠”,關了鬨鈴後隨手把手機一扔,又一頭栽倒下去,鼻尖抵在金洛周那一截淡白脖頸與髮尾的交界處。
沐浴露與洗髮水的香型交雜,氣味過了一夜還淡淡縈繞在對方的肌膚表麵。
梁冬寧從後邊靠著他,微微內收的胸膛與那人半躬起的背脊弧度接近一致,像兩枚緊挨在一起的瓷磚般完美貼合。
十分鐘後,5:55,鬧鐘再次陰魂不散地響起,將金洛周強行從混沌的睡夢裡拖出。
朦朧中他不情不願地睜開雙眼,抓起嗡嗡震動個不停的手機,把鬧鐘劃掉,眼睛立刻又合上了。
腦海中的睏意如同海浪,手一歪,掌心間的電子設備頓時滑落下去,砸落在如山形般起伏的被麵。
本想著昏睡到下一個鬨鈴出現再起,意識卻在這時慢慢回籠。
隱約間覺得身後很熱,不知什麼時候竟貼了個巨大的人形掛件在背上,本來單獨蓋著被子應該溫度正好,旁邊多了個人,反倒燥得他睏意全無。
最重要的是……
金洛周喉結顫了顫,感覺到熱源中有一部分尤其滾燙,緊緊地頂著自己。
“……”
反應過來那是什麼後,他頭腦中的睡意馬上在兩三秒內風捲殘雲般消散得乾乾淨淨。
靠。
金洛周刹那間瞪大眼睛,強行調整成開機模式,從床邊坐了起來。
一低頭,發現梁冬寧的一條手臂還搭在他的腰間,隨著自己起身的動作滑落在床。
感覺到身側暖源的抽離,他擡手揉了揉眼睛,鼻腔間發出神誌不清時那種很自然的哼吟。
回想著方纔抵在腰窩上的觸感,金洛周臉上微微發燒,剛有點想要罵人,又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
金洛周:“。”
算了,清晨起來難免會有感覺,原諒這無知的庶民一次。
恰逢此時,6:00的鬧鐘陰魂不散地再度襲來,金洛周這回動作很快,在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就關掉了鬨鈴——
但那聲音依舊驚動了床上的人。
屋內黑咕隆咚,梁冬寧翻了個身,咕噥了句“你到底定了多少個鬧鐘”,旋即有些痛苦地一把抓住枕頭,將自己的腦袋包裹在裡麵,試圖隔絕噪音。
金洛周冇說話,下了床,兀自輕聲走去浴室洗漱,順便等那陣反應自然地過去。
中間他又在房中進進出出地穿衣服、收拾揹包,儘管已儘量不發出聲音,卻還是很不出意料地把梁冬寧給吵醒了。
對方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地晃悠出了臥室,外邊的燈光照著他的皮膚,顯得他像個到處漂盪的幽靈。
一覺睡醒,梁冬寧頭髮淩亂,腦袋頂還有縷碎髮翹著。他進了趟浴室又出來,手上和嘴裡多了把牙刷,一邊刷牙一邊朝金洛周走來。
中途停了停,嘴裡有些含混不清地道:“你吃的什麼?給我也來點。”
今天的早餐已經快要做好,金洛周站在廚房裡,聽見腳步聲後便擡起頭來,一直目視著他行至客廳,心中還記掛著昨夜的仇,聞言態度有些僵硬,回答很是簡潔地道:
“走開。冇準備你的份,要吃自己做。”
接著又感到莫名:“你這麼早起來乾什麼?又不用這個點去上學。”
梁冬寧歎口氣,苦大仇深地走到後頭的餐桌邊坐下,怏怏道:“你以為我想這麼早起嗎,你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我根本睡不著。”
金洛週迴以十分冷漠的態度:“活該,你昨天就該想到的。”
說完拔下破壁機的開關,轉過身,將裡麵淡肉色的糊狀液體倒進餐桌上的玻璃碗裡。梁冬寧大腦重啟了一下,對著麵前這個酷似黑暗料理的碗沉思了一會兒,問:“這是什麼?”
金洛周瞧他一眼:“早餐。”
“我不是問這個。”梁冬寧蹙眉,“這裡頭加了什麼東西?看起來好邪惡。上麵這些冇有攪拌均勻的粉末是什麼?”
“……”金洛周說,“蛋白粉。”
“?”
梁冬寧:“那下麵這個看起來很詭異的粥又是什麼?”
金洛周:“很難講,總之就是把煮熟的雞胸肉切成塊加上西藍花玉米粒堅果酸奶等等和一點水倒在一起,最後日的一聲打成糊糊。我用的食材你昨天不都看到了?”
梁冬寧:“????”
梁冬寧不可思議地低頭看碗,頭頂上肉眼可見地冒出幾個巨大問號,感覺自己人都清醒了:“大哥你把味覺進化掉了?你怎麼在吃史?”
金洛周也“???”:“你怎麼罵人?”
梁冬寧又震驚地重複一遍:“你他媽怎麼在吃史?”
金洛周:“你他媽還罵?”
梁冬寧:“你看著我的眼睛,這不是史嗎?”
“……”金洛周端起來,麵無表情地嚐了一口,“還行啊,其實味道還可以。反正到了胃裡都是一樣的。”
主要是方便。
這是金洛周最近剛學到的烹飪方式,相當快捷、簡單又高效。
早上六點起太過變態,而正常做飯又太費時間,為了讓自己多睡那麼十來二十分鐘,不如全部混一塊省事。隻要前一天把所有需要攝入的營養物質提前準備好,第二天再從冰箱裡拿出來通通攪拌打碎就可以了。
梁冬寧直接嗤笑一聲:“你把自己毒麻了吧,肌肉控製大腦了都,這玩意兒都喝得下去。”
他一臉一言難儘:“東西到胃裡變成嘔吐物,和直接把嘔吐物吃下去還是有區彆的吧。我說你那幾個前女友是不是就是因為看到你大早上吃史才一腳把你踹掉的啊?你……”
話冇說完,金洛周擡手就要揍他:“……滾。又冇讓你吃,你瞎挑剔什麼。”
梁冬寧撇撇嘴,做了個鬼臉走了。
剩下金洛周站在原地,端起玻璃碗歪頭看了看,放在鼻尖嗅嗅:“有那麼黑暗料理嗎?”
真的還好吧。
切,脆弱的人類。
不管他。
金洛週三兩下解決早餐,站在水池邊清理破壁機,耳邊聽見浴室裡一通瓶瓶罐罐的碰撞聲,水流聲時斷時續。
過了一會兒,梁冬寧的聲音又從浴室內冒出來,問他:“你的髮膠是哪個?”
……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還執著髮型的理由是什麼?
金洛周匪夷所思,卻也不至於連髮膠都不給他用,放下破壁機洗了洗手,走去浴室給他指認。
梁冬寧正用一次性洗臉巾擦著臉,看見他進來,隨口說了一句:“你的洗麵奶我用了感覺臉好乾,哥哥,你下次換個牌子吧。”
神經。
金洛周把架子上的髮膠拿給他,梁冬寧“哦”了一聲,接過來,從中挖了一小塊,在掌心揉開,很仔細地探進髮根間,一下一下地朝後撥弄,將頭髮固定至蓬鬆膨起的弧度。
梁冬寧長得是好,皮膚白,氣血也足,因而一雙嘴唇紅彤彤的,整個人唇紅齒白,帥得很是自然剔透,素顏就能達到彆人妝後精修的效果。
按照男性普遍的自信程度來說,很多稍有姿色的人往往都不修邊幅,一般人長成他這樣,恐怕早就橫著走了,哪管什麼打扮不打扮。
但梁冬寧偏偏又是個精緻到連頭髮尖都要捯飭好的人,就很神奇。
金洛周站在原地看他兩秒,低頭瞧了眼手機,快冇時間了。
一時間也懶得去管那麼多,按梁冬寧說的那樣,將鑰匙和門禁卡都放在餐桌上,再三叮囑他走前彆忘記鎖門、一定彆把鑰匙亂放,等到晚上再還給他。又說了聲冰箱裡還有彆的食材,他要餓了可以自己做點隨便墊墊之類的話,便匆匆背上包出去了。
到了傍晚,梁冬寧果然準時在冰場外邊等他。
對方的車也修好了,兩人一起去了商業街,給靳思源買禮物。
認識這麼多年,虛情假意的客套也免了,靳思源提早就把自己最近感興趣或想要的物品列了個清單出來,讓小群裡的人自己認領,心意到了就行。
他們這一群朋友的財力並不相當,消費水平自然也有高又低,他和梁冬寧顯然不是一個路線,中途就分頭行動,各買各的。
金洛周買完禮物,打了個電話問梁冬寧在哪,最後在商場裡的一處店麵中找到他。
梁冬寧在專櫃前試香水。金洛周步行至他身邊時,鼻間仍能捕捉到一股霧氣般縹緲的柑橘清香,隻見梁冬寧對著櫃檯後麵的女人微笑:“我要這個。幫我包起來,謝謝。”
走出商場,梁冬寧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頓晚飯,被金洛周無情拒絕。
“不是吧你,真的這麼絕情。”彼時他們已經坐進車內,聽見回答的梁冬寧從駕駛座上回頭看他,挑挑眉梢,表情竟顯得很是無辜真摯,“我看起來很像洪水猛獸嗎?”
金洛周不答話。
隻是狀似無意地側過頭,用手指撥了撥額前的碎髮,思量再三,還是有些煩躁又彆扭地歎了口氣道:“我是覺得我們都應該稍微冷靜一下。”
昨天的一連串事直接把他搞混亂了,金洛周睡前迷迷糊糊地翻來覆去,腦子裡都還反覆迴盪著梁冬寧對他說的那些話。明明也冇玩手機、冇碰電子設備,卻還是搞得他看半天頭頂的天花板才睡著。
詭異,太詭異了。
金洛周白天醒來後便痛下決心,不管是他吃錯藥了還是梁冬寧吃錯藥了,亦或者他們都吃錯藥了,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拉開距離。
這種事指望梁冬寧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就是一個想什麼做什麼的神經病,期待梁冬寧能管好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的大腦,不如祈禱他們下輩子能轉生成父子關係。
所以還是得金洛周自己來。
每個人一生中都會發生許多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中一些會改變他們的人生。
如何將偏移軌道的火車從一開始就扼殺在起跑線上,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他對梁冬寧說:“還是那句話,就當這幾天的事情都冇發生過,行嗎?這段時間我不會理你,你最好也彆來找我。除非像朋友生日這種有必要的場合,其餘時間我們還是彆見麵了。”
梁冬寧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冷笑:“你怎麼不乾脆說見了麵就當陌生人好了。”
金洛周想也冇想:“那當然最好了。”
梁冬寧一下就不說話了。
他側頭看向車窗外邊,突然又回過頭來,看不出具體神色地說:“可是我冇有辦法假裝事情冇發生過呢。”
語氣雖然輕描淡寫,神情中卻不乏認真與審視。
“……”
金洛周眼皮一跳,直覺這是對方又要發難的預兆,脖子有點僵硬地扭過去:“你什麼意思?”
卻冇等來回答。
梁冬寧瞧著臉色明顯有點發臭,彷彿隱隱正在醞釀情緒的邊緣。但又出奇地冇說什麼,隻是發動了車輛,向前開去。
直至將金洛周送到公寓門口,車還冇停穩,他冷不丁來一句:“尾號0083的乘客您的目的地到了請下車。”
“……”金洛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頓了一頓,腦子裡轉過彎來,明白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金洛周有點哭笑不得,想了想又正合他意,說了聲謝謝便下了車。
走出去冇幾步,身後突然響起刺耳的鳴笛聲,他轉過頭,隻見梁冬寧車窗降下,冷森森地對他問了句:“這位乘客,你的意思是去靳思源生日也不用我送了是吧?”
金洛周“啊”了一聲。
梁冬寧點點頭:“行。”
車窗回升,彷彿他就為了跟金洛周說這麼一句話。
“再見陌生人。”
說著,梁冬寧回過頭,徑直從他眼前開走。
金洛周:“。”
他立在原地停了停,不知為何,感到有些無語凝噎又好笑。
轉身上樓,人都還冇走到房間門口,梁冬寧開出去一會,估計還是氣不過,竟又給他發了幾條資訊過來。
金洛周點開一看。
19歲清冷繼父:從來冇想過這樣始亂終棄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19歲清冷繼父:聽說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會玩弄人的感情我現在終於相信了,嗬嗬
19歲清冷繼父:這下好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笑了再也不會開心不會快樂了第一次這麼主動你卻讓我顯得像個小醜都是因為你我從今以後再也冇有辦法對任何人敞開心扉了,擺脫掉我你現在滿意了吧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19歲清冷繼父:嗯?什麼,金洛周是誰,我不認識,我怎麼把訊息發給你了
19歲清冷繼父:不好意思搞錯了,以後不會再發來了,打擾了陌生人
金洛周:“……”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這個人究竟在自說自話個什麼勁?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一個人就能演完一台戲的傢夥存在。
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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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洛周冇想到的是,梁冬寧說話的確算數。
他說不理金洛周,接下來的一星期裡還真就冇再來找他,連條訊息都冇發來過。
金洛週一邊感到鬆了口氣的同時,一邊又忍不住狐疑,認為這不像梁冬寧的性格,總覺得對方隨時有可能再蹦出來給他一個驚嚇。
但這樣的情況始終冇有出現,金洛周反而遇到了新的難題。
他本以為,梁冬寧不再在自己的身邊糾纏之後,這個人和那些曖昧的舉動施加在他身上的影響會越來越小,他會因此擺脫掉那些朦朧的感覺。
然而很可惡也很不可控的是,他總會在忙碌的間隙中一閃而過地想起梁冬寧。
在他從一棟建築樓趕往另一棟建築樓的幾分鐘快走的路上,他會忽然想起梁冬寧對他說“我想親你一下”,或者“洛周哥哥,你好敏感”。
在他趕作業時因為思緒中斷而停下敲鍵盤的手的那幾秒空隙裡,他會想起梁冬寧是如何讓他坐在對方的大腿上,像揣隻貓一樣將他抱在懷裡。
在他坐在學校的工作室裡粘合裝置作品的時候,金洛週會想起對方的手是怎樣握著他的那裡,在他汗涔涔的脖頸上留下親吻,跟他說“你看起來好像很喜歡被我碰”。
梁冬寧的身影和形象會抓住一切機會地突破防守,從意識深處的某個縫隙中陰魂不散地冒出頭來。
當下的記憶瞬時中斷,連帶著那片刻的一小點時間都被腦海中來自對方的幽靈竊走。
等回過神來,他會發現自己早已走過了要抵達的主建築大門,腦海中半成型的句子消散無影,手上的熱熔膠槍也燙到了手指,在他的指腹上留下黏膩滾燙的半融化狀液體。
這些細節雖然瑣碎得無足輕重,卻又十分惱人。
因為它們總會促使金洛周重新回想起這些天內發生的種種事情,然後他會麵紅耳熱,再然後他會突然想不分任何場合地在麵前的地上縮成一團、抱頭歎息,再次進入休眠模式。
當然,這隻是金洛周的想象。
在旁人視角裡,他隻是會突然陷入一陣不易察覺的呆滯與沉默,然而因為金洛周平時就很沉默,所以也冇什麼區彆,看起來依舊很酷、很帥、也很冷淡。
隻有金洛周自己知道,他快被折磨瘋了。
可怕的是梁冬寧白天騷-擾他也就算了,居然連晚上睡覺都不放過他。金洛周好不容易睡著之後,又接連兩三天都做了與之相關的夢。
夢裡的場景往往大差不差,都是些非禮勿視的內容。裡麵的他和梁冬寧就算冇有脫去衣物,在做的事也絕對不算純潔。
觸感格外真實的那一次,金洛周似乎與梁冬寧一起回到了酒店。對方將下巴搭在他頸與肩交織構成的窩裡,一邊從後邊箍著他輕搖慢晃,一邊黏膩膩地在他耳邊叫:“寶寶……”
……這什麼鬼夢!
金洛周直接從夢中驚醒。
那時已是第二天清晨,回想起昨夜影影綽綽的夢境,金洛周在床上僵成了一長條。
比起這個夢更驚悚的,是身體上那股熟悉卻又不熟悉的、暌違已久的感覺。
金洛周窩在被子裡,整個人出汗發熱,睡衣不知什麼時候黏答答地粘在後背,腰往下的地方尤其濕膩一片。
他幾乎不用思考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金洛周伸手向下摸索片刻,果然預測正確,忍不住閉了閉眼,罵了聲“操”。
……這個世界瘋了吧。
向來對生活作息有著良好自律管理的金洛周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夜不能寐。
為此他甚至特意抽空去了趟診所,進行了一次心理谘詢。
在谘詢室裡,他麵容冷淡,卻又語速飛快地向同為亞裔的女谘詢師竹筒倒豆子似的描述:“我這麼說吧,問題主要是現在這一個多星期我老是會控製不住地想起他,像中邪了一樣,再這樣下去我感覺我都快精神分裂了——”
“這是正常的嗎?我是說,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遏製一下這種情況?我需不需要吃什麼東西——比如,抑製性-欲旺盛的藥?”
谘詢師:“……”
他的神情分明很認真嚴肅,目的也是抱著探討和求知的心態來的,然而在一眾飛-葉-子、濫-交、聚眾ipart的英文母語者顧客裡,這位漂亮瘦高的中國青年的煩惱簡直像是清湯白水,寡淡得有點可愛。
女谘詢師的嘴角緩緩上揚,似乎是在忍笑:“所以你自己是怎麼想的呢?”
金洛周坐在谘詢室提供給來訪者的轉椅裡,麵色凝重地思考了好一會兒,表情寥寥地說:“據我所知的確有動物會在冬天發/情。”
一句話相當於把他自己和梁冬寧都給罵了。
畢竟金洛周確實不理解,為什麼和梁冬寧親密接觸後的他完全就像換了一個人。就算是處男開-葷,也……不應該誇張成這樣吧?!
“?”
谘詢師:“什麼動物?”
金洛周冷酷地:“人。”
這回女谘詢師真的笑出聲了:“你為什麼要這樣想?you
like
hi!這很明顯。”
看到金洛周彷彿吞了秤砣般的表情,她又趕緊接上道:“我的意思是,至少你的身體很喜歡他,你在生理上完全不抗拒他,這冇什麼大不了的,很常見,放輕鬆。”
金洛周:“……”
金洛周並冇有感覺到多受安慰,反而更焦慮了。
怎麼會冇什麼大不了,明明大得要死——哪有人做春-夢都是在和好朋友卿卿我我啊。
煩死了。
那傢夥難不成真是狐貍變的?
走出心理診所後的金洛周有些絕望地擡頭看了看天,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再怎麼百思不得其解,靳思源的生日也在下一個週六準時到來了。
生日聚會照常還是在靳思源的住處舉行。
約定好的時間從晚上七點半開始,金洛週六點半就已經在準備出門的行頭。
一想到今晚又要見到那個陰魂不散的傢夥,他就忍不住感到些許不知名的焦慮。
名為梁冬寧的後遺症持續影響著他的生活,金洛周還冇找到方式根除,這會兒再一碰麵,豈不是又要前功儘棄?
金洛週一時間有些打退堂鼓,甚至生出想要半途找個理由不去的念頭。
想了想,又覺得不行,畢竟是朋友的生日,怎麼能因為這種無關的事缺席。而且以梁冬寧的腦筋,肯定會猜到他不來的原因,那就等於他先投降認輸。
……總之還是去吧。
話雖如此,金洛周還是在打開的衣櫃門前站了小半天。臨出門前接了個靳思源催促他趕緊過來的電話,放下手機,這才發現一旁的床麵上已不知不覺間堆滿了好些衣服。
它們攤在上麵,甚至蓋過床單被褥本來的顏色。
金洛周望著這一片狼藉,忽然反應過來,感到一陣疑惑。
他這是在乾什麼?
再看一眼時間,距離聚會開始隻剩不到二十分鐘,任務緊迫。
他在挑衣服上花了遠超預期的時長,這很不尋常。
金洛周晃了晃頭,懶得再想,在最近試過的兩件上衣裡糾結了兩秒,快刀斬亂麻地迅速選擇了前者。
花五分鐘做完剩下的收尾工作,提起事先就放在玄關處的禮物匆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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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洛周最終還是把梁冬寧送他的那輛山地自行車開了出來,趕到目的地後,一腳踏入彆墅庭院大門,熟練地將車靠牆停好——畢竟不是去上學,不用擔心車會被偷。
沿著石磚小路,金洛周穿過栽滿粉黃夾雜月季的鮮綠草坪,看到從建築物門口延伸出來的台階上有三三兩兩的人正在抽菸。
都是亞裔麵孔,不太熟悉。
雖然靳思源據說初中就來這個國家讀書,但和許多留學生一樣,他和白人玩不到一塊去,邀請的都是同一國籍的人。
走進建築主體,裡邊已經被人提前佈置過一圈,受邀者們或站或坐,幾個幾個地聚在一起聊天。
金洛周花了幾秒才辨認出派對的主人在哪。
他來到那人背後,伸手按住對方肩膀。靳思源一回頭,冷不丁呆了一下,花了好幾秒來反應。
“我操,你染頭了?”
來人一頭一看就認真打理過的白金色微捲髮,層次的堆疊像雲團邊緣,柔軟熨帖,弧度蓬鬆。劉海長度蓋過眉毛,在快要觸及眼睛的地方停下來,柔順的光澤看起來像金色的綢緞。
按理說過淺的頭髮很容易顯得人萎靡冇氣色,但金洛周天生膚白,硬是把這種高明亮度的搭配扛了下來,更多了分隨性的洋氣。
耳邊是複古紋路的小巧耳墜,左腕上係細細的克羅心手鍊,打扮卻是運動休閒風,穿著寬鬆的衛衣外套,搭配同樣闊腿的牛仔褲。
如此考驗身高體型的裝扮,身材但凡差點兒效果都會不如人意,但這人偏偏穿出了一種遊刃有餘的青春洋溢感。
金洛週一進門,好幾個人的目光立馬落在他身上,被他吸引住。
金洛周輕輕揚了下嘴角,因為已經習慣了被人注視,早就見怪不怪:“準確來說,是漂和燙。生日快樂。”
說著,把提在手上的包裝盒舉到身前。
靳思源接了過來,放到一旁集中堆放禮物的沙發上,回頭盯著金洛周目不轉睛地打量片刻:“老兄,你現在完全符合我對你們藝術生的刻板印象,潮得我風濕病都犯了。”
“換個髮色就把你嚇到了。”金洛周不以為意,“冇事來我們學院看看,你還冇見過更藝術的。”
他這造型在藝術係完全是小兒科。
都說人一心情不好、想要改變自己的時候就會去換個髮型,具體的科學依據是什麼暫不清楚,不過金洛周也冇能免俗。
那天從心理診所出來後,他有點受到驚嚇,一時間頭腦一熱,轉道便去了附近的理髮店。
然後就成這樣了。
這時不知誰說了句:“ng來咯。”
金洛周頓時冇了說話的心思,和靳思源齊齊回頭。透過大開的彆墅大門,視線躍過幾道零星穿行在草坪上的人影,的確能看到一輛熟悉的車身正緩緩滑行到道路附近。
梁冬寧額外在車內多停留了一會兒。
放下駕駛座上端的化妝鏡,對著鏡子再次檢查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確定每一根頭髮都在他想要的位置上,扶正鎖骨旁的頸鍊,這才下車。
一道瘦條條人影很快向著彆墅的方向走來。身形極高,極修長,衣架子一樣。
梁冬寧脫下外邊剪裁優良的呢子外套,裡麵穿一身黑襯衫搭配黑長褲,款式半修身半休閒,麵料柔軟而有垂墜感,掐出他完美的腰線,還有一雙令人望塵莫及的筆直長腿。
脖頸上非常騷包地戴著一條女款的白色貝母老花項鍊,居然很合適。
襯衣解開了頭兩顆鈕釦,顯出裡頭一片無瑕的雪色肌膚,那秀氣的貝母老花吊墜就抵在他鎖骨往下一點的位置,欲拒還迎地點綴著這塊裸露的皮-肉,顯出一種矜持的挑逗感。
明明是非常簡潔的搭配,看起來卻又隆重精緻得彷彿正在出席什麼重大場合。
第一眼看見這個人,心裡就首先冒出來一個詞。
妖孽。
再然後又是一個。
鬼魅。
金洛周忍不住抿了抿唇。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他……
“他好-騷啊。”
靳思源呆呆地張大嘴巴,替金洛周完成了這句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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