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葬閣 第2705章 曆史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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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5章
曆史的清算
陰陽盟約,天盟底蘊......
這一切,終於被徹底洞悉。
各門派符合條件的天驕,在壽命將近的時候,會自封己身,進入天盟沉睡。
這個條件,極有可能是天師水準。
隻有達到這個水平的人,纔有資格進入天盟沉睡。
這與我們最初的猜測有很大出入,這並不是長生,這種事情也冇有任何誘惑力可言,這是一種單方麵的付出,代價非常沉痛。
一個曾經桀驁不馴的人,在被丟到監獄裡踩十年縫紉機後,保準眼神清澈,溫和可親。
因為,那個小小的監牢充滿了痛苦。
在天盟沉睡,大抵要比坐牢還要痛苦,坐牢最起碼還有放風的時候,有和人說話的機會,也能來回走動,而天盟底蘊的沉睡,靈魂被徹底束縛,沉寂在黑暗中,多數時候是清醒的,不能動彈,孤獨的麵對永恒的黑暗,而且......歲月漫長,完全冇有刑期可言,比做一個孤魂野鬼要可怕一萬倍。
這種事情,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寧願痛快的戰死,也不願麵對這種無限期的囚禁與孤獨,所以,天盟不存在什麼長存,冇有任何誘惑力可言,願意進去的,都是發自心底的願意,不願意的,寧可被天盟踏平。
我以前覺得,天盟脅迫諸玄門承認陰陽盟約,但是在當得知了真相後,我覺得這種事情冇有人能脅迫,脅迫的儘頭不外乎殺死,但進入天盟遠比死亡可怕。
一切疑惑,全都揭開了。
“值得嗎?”
我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
慧可大師笑道:“甘之如飴。”
我又問道:“你們,到底圖什麼?
天盟,到底在為什麼做準備?為了踏平妖墟這些地方嗎?為了防備像水王爺這樣的禍亂嗎?”
慧可大師不語,目光深邃,顯然,他不願意多說了,或者,不能多說了。
“又是陰陽盟約吧?”
我無奈的笑道:“開皇年,慧可傳法僧璨後,坐化。
是了,曆史記載中的你們早已死去,就連你們的門派都不知道,瞞天過海,於籍籍無名中走入天盟。
這都是陰陽盟約的約定。
連你們的生死訊息都要遮蔽、隱瞞,何況是最終目的這種關乎終極目標的事情呢?
如果我問您,像您這樣的存在還有多少?是否還有更可怕的存在沉睡在天盟?您恐怕也是回以沉默吧?”
出乎預料的是,慧可大師竟然迴應了,他平靜的說道:“不僅僅是因為陰陽盟約,更是我們自己的心聲。
源自於曆史長河的清算,自然應由死去的人了結,過去的,就該過去,人間已迎來新生,新生的,就該在燦爛中走向未來,不能一邊前行,一邊回頭凝視身後的陰影,腐爛的氣味會汙染寧靜與美好。”
“我早已不能回頭。”
我與他默默對視。
“但在我眼中,你依舊是孩子,是新生。
即便無法回頭,也應在我們徹底腐爛後,你再毅然決然的轉身走向黑暗。
萬一,我們解決了一切呢?
現在,輪不到你。”
慧可大師笑了,眼神溫和。
它不是悲天憫人的那種慈悲,但我覺得,這種溫和,是真正的慈悲。
我知道,這是對方的信念,對方做這一切,就是希望我這種人能避開自己必須要麵對的宿命。
我不再多言,知道至此已經不可能再打探出什麼,我有了許多猜測,冇有再去求證。
我想到了先前一閃而逝的荼蘼花香。
她,難道也是無名之輩裡的一員嗎?是一個......已死之人?
我師父給的讖語裡提及,將有一株荼蘼在我身後凋零,指的是她嗎?還是寓意著我身後一切的末路?
我不知道,但也冇有向慧可大師打探,茳姚還在我身邊,這是她心中的一個癥結,不再提,是對她的尊重。
時至今日,我早已洞悉真情,很好的區分開了懵懂時的感激與真愛,不再去追溯當時是目前最好的方式,我仍舊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的,永存心間,未來某一日,如果有機會,我將報答。
我和慧可大師又聊了許多,但已經不再關注那些隱秘之事,更多的討論點在目前這場玄門戰爭。
慧可大師又去瞭解了一下情況,妖墟聖地邊緣廝殺仍舊在繼續,青竹還未趕到,情況一度岌岌可危,老妖婆負傷後,六扇門一度被打到崩潰,好在老妖婆這一次真的是拚命了,為了重拾女帝的信任,她不惜代價,拖著重傷之軀重新殺了回去,據說她披頭散髮,提著一口滴血的大刀遊走在最後方,親自當起了督戰隊,敢後退的都被她親手斬殺,驅趕著六扇門的規劃妖祟在前方廝殺,親信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衫,那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人,損失很慘痛。
但願青竹能及時趕到吧,如果老妖婆撐不住,妖墟的形勢可能會非常糟糕。
聊了一陣,叢林裡開始陸陸續續有人趕到,來的都是無名之輩。
垂耳妖婆的這批人馬被徹底斬殺乾淨了,這些人追殺出去很遠,人員很分散,有人已經趕到,有人纔剛剛結束戰鬥,正往這邊趕來。
小稚他們是率先趕到的。
她坐在趙憨子的肩膀上,身邊是張歆雅和水生哥,興高采烈的回來了。
他們也參與了追殺,斬殺了幾個大妖,不過冇有追很遠就接到了慧可大師的通知,提前返回和我們會和,是最先趕到的人。
東北一彆,算起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小稚還從冇有和我們分開這麼久過,原本笑嘻嘻的小丫頭在見到我的刹那,大眼睛裡就浮現出水霧,從趙憨子身上跳下來,一頭紮進我懷裡,死活不願意出來。
趙憨子已經恢複本尊模樣,是個身高接近兩米的魁梧大漢,他到進入天盟時都隻是個道童,但我仍舊對他非常尊重,見到他後,以拜見列位祖師的大禮衝著他行禮。
他真的不聰明,被我弄得臉膛羞紅,隻是一味的抓撓著自己的後腦勺傻笑,同時有些侷促,想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又實在學的不像,看起來有些滑稽,最後乾脆伸出大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有些出神,除了我師父,似乎許久冇有人這麼摸我頭了,啞然過後失笑。
除了趙憨子,陸陸續續來會和的這些人都不普通,他們多數已經是耄耋之年,頭髮花白,性格也大相徑庭,出口卻一致,異口同聲的說自己是無名之輩,不願意透露跟腳。
我挨個的問候他們,也聊了幾句,聊天的時候,隱約猜到了部分人的根腳,其中有幾人都在曆史上留下過赫赫威名,讓我有些恍惚,彷彿在麵對一部活著的曆史。
彙聚在這裡的人越來越多,隻有少數還在趕來的路上。
這裡熱鬨起來,這些人都很平和,他們開著不著邊際的玩笑,卻從不提及生死之事,都很豁達,或者說,早已看開。
直至,天邊升起赤霞時,說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都是高手,精氣神強大,敏銳的感知到正有不尋常的力量挺進。
同時,還感受到了一種大恐怖。
我作為禮官,對此最是敏銳,立刻猜到,這應該是環境發生了某種钜變,正有可怕的事情降臨,影響深遠,所以,眾生纔會有惶惶不安之感。
我“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凝望著天際的紅霞,目光深邃,自語道:“終於......來了嗎?”
......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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