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葬閣 第2706章 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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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6章
讖語
赤霞在瀰漫,令人不安、恐懼的氣息在無止境的升騰著。
天際,殷紅如血。
我開始出現莫名的心慌,地下的地脈不尋常的躁動著,我嘗試用精氣神去呼喚,卻被直接拒絕。
地脈,失控了。
這一幕讓人聯想到很多,尤其是我身邊的人。
“天狗起於累土而墜於殘霞,天際殷紅如血,吉星退於虛無。
蒼茫間,一人蹣跚前行,篳路藍縷,一步一喋血,隻餘一株荼蘼在身後凋零。
......”
鷂子哥喃喃自語,說出了當年我師父給我的讖語。
顯然,眾人都不自禁的聯想到了這個,在真武祠裡,這個話題很少有人主動提起,雖然破解讖語不是他們所長,但基本的好賴話能聽得懂,讖語中描述的是一種永恒的孤獨,揭示的未來並不美好,大家都覺得掛在嘴邊不吉利,但冇有人忘記此事,這時的場景正好對應上了——
這裡是妖墟聖地,曾經衛氏一族撻伐時的戰場,妖族在撤往天官墳場的路途是一條死亡之路,留下了累累屍骨,可以說,這裡是一片墳場,埋掉了舊時的妖墟。
此刻,天際殷紅如血。
而在此之前,我隱隱嗅到了荼蘼花香,疑似她在這裡。
三者,全部對應上了。
無聲無息的,老白他們全都朝我靠近,將我拱衛在中間,怕有什麼不測忽然降臨在我頭上。
“難道說,讖語真的成真?
現實最終來到了我師父所看到的那條命運軌跡上?”
連我也開始不安起來。
一隻略帶冰涼的小手忽然鑽進我手心裡,握住我的食指。
小稚的瞳孔明滅不定,浮現出蓮華,正盯著我看個不停,試圖看清我身上的情況,片刻後,她輕聲道:“命運絲線變得更加淩亂活躍了,有影響你命運的大事發生。”
在場的這些人都不尋常,是各個時期的玄門天驕人物,其中精通命術、占卜的更不少。
一個紮著道髻的老人望向遠方天空,兩手藏在袖子裡不停掐算著,他喃喃道:“很不吉利啊,推算時一片虛無,看不見結果,一條突兀的大河出現,彙入另一條大河,在那條大河裡,我看見秦磚漢瓦,看見群雄逐鹿,看見了煌煌盛世,也看見了王朝隕落的哀鴻遍野,疑似是現有的曆史長河。
這......
像是斷裂埋葬的古史、那些看不見的過去在迴歸......
看不清了,什麼都看不清了,有力量橫亙著,不允許窺視真相......”
話音落下瞬間,“咚”的一聲巨響從他胸口傳出,就像是有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胸膛上。
老人被直接掀飛了出去,眼睛一翻,冇了動靜,這是命運的反噬,我能感受到,支撐著他肉身運轉的那股生機勃勃的力量被瞬間打散,他的肉身陷入沉寂。
慧可大師立即出現在他身邊,一手抵著他的額頭,一邊低聲說道:“還不是甦醒的時候,沉睡吧,你會被送迴天盟。”
老人安靜的躺在那裡,猶如在安睡。
我越發的不安了,自身的靈覺在哀鳴,渾身汗毛倒豎,彷彿正有大恐怖朝我襲來,我的思緒在錯亂,有莫名的情緒在交織著,有悲傷,也有絕望,我捂著額頭,用了許久才壓製種種不適,抬頭看著周遭的無名之輩,嘶聲道:“你在嗎?如果在,該露麵了,我要看見你,確認一些事情,早做防備。”
一眾無名之人麵麵相覷,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也冇人站出來。
慧可大師也看出我現在的狀態不對,起身問道:“小友,你在找誰?”
“一個曾經救過他的人。
是一個女子,來自天盟,乾係重大,涉及到了他至關重要的一段命運,現在需要判斷那段讖語是否應驗,然後再做進一步的應對。”
茳姚站了出來,很認真的對慧可大師說道:“這則讖語,絕不是鬨著玩的,一位陸地神仙曾經差點隕落纔看到這個畫麵碎片。”
慧可大師自己就精通命術,怎能不知道輕重?
讖語,那是預言,是一種命運的昭示。
它未必準確,因為命運有變數,本身就由無數條命運軌跡組成,現實會落實到哪條軌跡上,這是多方麵推動的一個結果,讖語隻是揭示某一條軌跡的一個重要節點,未不一定會應驗,但也有很重大的意義。
萬一應驗,如果通過讖語的畫麵提前洞悉,並且應對得當的話,或許能改變最終結果。
時間節點,非常重要。
堪比搶救一個重症病人,錯過時間,塵埃落定,現實確定了軌跡,再無回頭的機會。
如果是彆人身上的讖語,慧可大師或許不在乎,那隻是個人的命運,但這是我身上的讖語,涉及到了衛氏一族,在風暴中心,牽連很廣,決不能小覷。
他猛地回頭,喝道:“那個人,是誰?”
依舊無人站出來,眾人神情凝重,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真的有人對我這麼重要,留下過很重要的痕跡,這個時候卻隱藏著不肯站出來,其用心就非常可怕了。
慧可大師沉聲道:“我也不知諸位的根底,雖說我們有誓言,已成無名之人,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那些誓言可以暫時拋開了,現在請所有女修士站出來,報出過去。”
隨即,他又對我說道:“你要看好了,如果這裡真有人與你命運有很深的牽扯,甚至出現在陸地神仙在你身上捕捉到的讖語畫麵裡,那麼在現在這個特殊的節骨眼上,對方站出來,你會有感應。”
我點了點頭。
慧可大師不再多說,雙掌合十,雙目燦燦,揹負著眾生願力,這是要洞悉精氣神波動,以此來判斷是否有人說謊,佛門在這方便有些特殊的神通,是不妄語這種戒律得來的果,能洞悉謊言。
一眾無名之人短暫的麵麵相覷後,終於有一人走出:
“我名魚玄機,初名魚幼薇,字蕙蘭,唐代人,在長安鹹宜觀出家。”
這是一箇中年女子,皮膚白淨,身上帶著一股書卷氣,像文人多過像修行之人。
“我名曹文逸,宋時道門弟子,世人稱我曹仙姑和道真仁靜先生,被宋徽宗封為文逸真人,曾創《靈源大道歌》。”
又一名老嫗站出來,她看著從容祥和。
“我名仲令儀,晉興建二年剃度出家,法號淨檢。”
又一個女子站了出來,看著很年輕,頂多三十歲的樣子,她已經蓄髮,可見與過去徹底割裂,而且養生駐容有術,走入天盟的時候,仍舊維持著年輕的容貌。
“我名登女,三國時魏明帝曹叡近臣,巫師。”
“......”
一個接著一個的女性修行之人站了出來,自報姓名,不乏赫赫有名之人,都曾在曆史上留下過自己的痕跡。
轉眼間,所有的女修全都站了出來,但是,我並冇有產生慧可大師說的那種奇特的感應。
“她,不在這裡。”
茳姚麵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慧可大師道:“還有人冇有趕到,或許在那部分人裡。”
“你方纔就已經詢問過了,那些人裡冇有人迴應。”
一個老人開口打斷了慧可大師。
“也有可能是......
已經死了!”
老白艱難自語,實際上,確實有不少無名之人死在了追殺垂耳妖婆那批人的路上,吃力的嘀咕道:“蒼茫間,一人蹣跚前行,篳路藍縷,一步一喋血,隻餘一株荼蘼在身後凋零......
荼蘼,已經凋零了。
讖語,已經應驗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
“你彆瞎說了!”
小稚小小的臉上此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果決,她咬牙道:“等不及了,我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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