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我安寧半生閒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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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寧再次醒來時,身邊依舊空無一人。
沈翰墨說到做到,除去送飯送水,他冇有拍任何丫鬟來照顧她的日常起居。
哪怕知道她有孕在身。
她知道,此刻所有人應該都圍在薑意身邊,她腹中的孩子纔是整個沈家所期盼的,又哪裡能顧得上她?
薑寧對這樣的冷待並冇有多在意,因為反正她馬上也要離開了。
可薑意卻是不想讓她安寧的。
被禁足的第二天,薑意就又找上門來了。
“嫡姐,這幾日,你過得可還好?”
薑寧看著她手中把玩的物件,隱隱不安:“這些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
“你說這個呀?”薑意眨眨眼睛,舉起手中的虎頭帽,臉上的笑容得意又放肆。
“是阿墨說我即將臨盆,少不得要多準備些孩子的衣服物件兒,於是就把這些東西給了我。”
“這不,連肚兜都是現成的呢。”
薑意隨意撕扯著手中的虎頭鞋虎頭帽,上頭的金絲都被她拽脫線了她也不在意。
“要不說還是做嫡女好呢,孩子的東西都比旁人好。”
“不過姐姐流產那麼多次,保不齊肚子裡的孩子能不能生下來呢,正好給妹妹我的孩子用。”
“姐姐你說對不對?”
薑寧看著眼前笑得眉眼彎彎的薑意,用力攥緊掌心才止住身體的顫抖。
當初母親重病時,一直惦記著她日後出嫁的事。
不僅將她出嫁的嫁妝準備的十分妥帖,甚至連她日後生孩子都想到了,還親手為她準備了一套虎頭鞋帽。
一針一線,都是母親在病重一邊嘔血,一邊縫製的。
也正是因為有這樣一套鞋帽,薑寧才撐著一口氣活了下來,因為她知道,要是母親看見自己的孩子穿上她做的虎頭鞋,一定會很高興。
可現在,這雙代表著舐犢之情的鞋子,卻被薑意這個罪人據為己有。
她怎麼配?
薑寧心中怒火中燒,父親要偏心薑意她可以不去在意,但她要是想踐踏母親留給她的東西,門都冇有。
“拿來。”
薑意眸光一閃,瞬間有了淚意,她咬著唇:“嫡姐,你生來尊貴,什麼東西都會被送到你麵前,就連我心儀多年的阿墨也都成了你的夫君。”
“你擁有一切,難道連這一套虎頭鞋帽都要跟我搶嗎?”
薑寧有些發笑。
她以前不是冇見過薑意顛倒黑白的本事,但如今時隔多年再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你說的那些原本就都是我的,我不用搶,也不屑去搶。”
“其他的東西你想要,拿去就是,反正我也不打算要了,無所謂,但這套鞋帽,你必須還給我。”
薑寧瞬間紅了眼睛,像是被欺負了一樣:“姐姐,區區一套鞋帽罷了,你非要我還給你,難道就不顧我們這麼多年的姐妹情分嗎?”
情分?
是三番兩次陷害她的情分?還是用蘆絮害死母親的情分?
抑或是,同沈翰墨一起害死她十個孩子的情分?
薑寧隻覺得可笑,冇有解釋,伸出手去拿她手中的東西:“拿來。”
“薑寧,你鬨夠了冇有?”
沈翰墨的嗬斥從門口傳來,他快步走進來,很自然地將薑意拉到自己身後,保護的意味很明顯。
“不過是一套孩童的鞋帽,沈家庫房裡要多少有多少,你竟然還想從意兒手裡搶,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薑寧鼻尖一陣酸澀。
當初她嫁過來時,這套鞋帽是跟著嫁妝一起被送到沈家來的。
沈翰墨不是不知道母親留下的遺物對她的重要性,卻還是揹著她將這些東西給了薑意。
當然,不僅如此。
薑家嫡女的位置,沈家夫人的位置,這些原本隻屬於薑寧的東西,也在沈翰墨和薑岸的謀劃中,被偷偷寫上了薑意的名字。
想到這些肮臟的算計,薑寧一時說不出話來。
或許沈翰墨早就忘記了,他曾經也許下過要一生一世守護她,不讓她受任何傷害的諾言。
薑寧哽咽開口:“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沈翰墨冷笑:“彆人的東西就這麼好?”
“你既然有了身孕,那我們沈家就不會虧待你,你的孩子該有的東西都會有,但彆想著去搶意兒的。”
“否則,便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
孩子?薑寧勾了勾唇角。
沈翰墨還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個孩子,早在昨天夜裡就已經化作了一灘血水。
轉頭看見薑寧受傷的表情,沈翰墨心中不知道為何刺痛一瞬,表情也不免和緩下來。
他正想開口說幾句軟話時,卻被薑意打斷。
“呀!好痛!”
薑意痛呼一聲,將手中原本把玩著的虎頭帽扔了出去。
丫鬟很快從帽子裡取出一根銀針,針尖上還帶著黑色。
“這是什麼?”
薑寧愕然:“我不知道。”
迴應她的,是沈翰墨的暴怒:“我就知道你冇安好心,一早就在這鞋子裡藏了銀針,想要害意兒和她的孩子!”
這些東西一直收在庫房,她怎麼可能動手腳?
“我冇有!”薑寧失聲否認,可沈翰墨根本就不信。
薑意倒在沈翰墨懷裡,小聲勸道:“阿墨,你不要因為我跟嫡姐吵架。”
“我知道,嫡姐就是想要回這套鞋帽罷了,是我的錯,我不該收下你送我的禮物。”
“更何況,我是個庶女,本來就不配用這樣的好東西,隻要姐姐能原諒我,我願意給姐姐磕頭賠罪。”
說著,她作勢要起身磕頭,卻被沈翰墨攔下。
他將薑意攔腰抱起,看向薑寧的眼神失望至極:“薑寧,從前你是多麼溫柔善良,如今怎麼變成這樣心如蛇蠍了。”
“若是意兒無事也就罷了,要是她有事,我一定會讓你拿命來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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