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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賊心難平二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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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月忽而抬頭打了個哈欠,一股猛烈的燒焦味撲麵而來,窗外還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火光。

“走水啦走水啦”外麵慌亂的喧嘩不斷傳進她耳中。

阮月猛然聞聲匆匆起身推開門,隻見眼前一片大火連天,煙霧環繞的火勢直衝雲霄,一時不知所措。

她似乎立時明白了什麼,衝著四周大聲呼喊起來:“母親,母親!”

久久卻未聞有人迴應,女娃兒便隻好冒著火勢危險闖進母親的房間,裡頭卻空無一人。

她眼中佈滿慌亂,仍不停地喊叫,四處尋找著母親的蹤影,可火勢熏天,逼人的燒焦味讓她漸漸的體力不支,直至氣力虧空,倒在了門廊旁……

飯莊外早已亂作一團,火舌舔舐著簷角,將半邊夜空映得血紅。

“走水啦走水啦”淒厲的喊叫聲混著木梁坍塌的轟響,幾個夥計踉蹌著從濃煙裡衝出,正與疾步趕來的公孫拯明撞個滿懷。

公孫拯明瞳孔猛地一縮,但見烈焰如巨獸般吞噬著樓閣,灼熱氣浪撲麵而來。

他一把攥住崔晨的衣袖,聲音裡帶著鐵器相擊般的冷銳:“這火勢不對,怕是有人故意縱火!”

“母親!救命啊!母親,母親”

阮月一聲聲虛弱的呼喊傳了出來,可四處逃竄的夥計根本無暇理顧她言語,自行逃命去了,任憑煙霧肆虐入侵她的身體,眼看著便要葬身與此。

“不行,我得進去!”門庭之外的公孫拯明見裡頭毫無二公主母女的動靜,正欲闖進火海救人。

但被崔晨攔下,眼見著這火已呈了勝勢,是這般張牙舞爪的凶險,如何輕易救得下來。

公孫拯明猛地揮袖震開阻攔之人,眼中燃著決絕火焰:“此刻若因畏縮誤了時機,致使二公主與稚子遭遇不測,他日九泉之下,我有何顏麵再見阮兄!”話音未落已劈手奪過浸水的棉被。

崔晨見狀立即搶步上前,水花濺濕的衣袂翻飛如鐵鷹展翅:“屬下同您一起!”兩人身影在沖天火光中拉出兩道孤絕剪影,轉瞬便被翻滾的濃煙吞噬。

公孫拯明主仆二人速速奔走而去,不斷地躲開了擾人的火星開始尋人,他推開一間又一間房,在四處廢墟荒蕪中尋找著她母女二人蹤影。

終於在廚房找到了岌岌可危的二公主,她昏靠在灶台邊上,麵色熏得發黃髮黑,意識早已模糊,喉中卻傳出悶悶聲響:“月兒月兒”

公孫拯明轉身一把扣住崔晨的肩甲,五指幾乎要嵌進骨子裡:“你聽著……”身後爆裂的梁木轟然砸落,濺起的火星映亮他染血的麵容:“一定要親自將二公主平安送回府邸!”

他則抽身折返,又再次闖進火海中尋找著阮月,火勢越燒越旺,愈發肆無忌憚縱橫著。

房門口的阮月意識漸然散去,還在不斷地呢喃著:“母親……”她終於堅持不下,倒在了熱浪之中。

崔晨將二公主安置妥當後見主子久久未歸,便再次闖入這大火的魔爪尋找著主子。公孫拯明四處尋尋覓覓,到底在門廊之下尋到了小姑娘。

但半昏半睡的阮月卻讓他先救母親要緊,他已是無暇理會卻十分感動,這麼小的孩子都知百善孝為先,先將母親的安危放在首位。

為寬她心,隻好安撫道:“她現已相安無事,你且安心罷……”

一言未了,阮月便昏睡了過去,公孫拯明一時不待,搶著時辰將她母女二人帶進了府內,速速命人將郎中請了來。

更漏聲殘,燭花漸瘦。刺史府正廳裡,一位身懷六甲的婦人扶著酸脹的後腰,在青磚地上踱出淩亂的印子。

她每走兩步便要朝門外張望,絹帕在指間絞得死緊,連帶著燈籠投下的影子都在粉壁上不安地晃動。

她的心止不住的一揪一揪,充斥著各種不祥預感,按理說若是冇事也早該回了,怎麼都此時了還不見動靜。

一見有人走進大廳,四公主便急忙上前問:“怎麼樣?爺回來了嗎?”她坐立不安,來來回回地不定徘徊,翹首以盼,頭腦中揮灑不去的裡全是當年殺戮往事。

爭權奪勢雖無血淚之光,卻處處牽扯了人命,反反覆覆,不安感不斷的撕扯著她的靈魂。

遠遠隻見公孫拯明行色匆匆的踏進大廳內,一進門便被四公主迎了進去。

“可算是回來了,這是怎麼了,怎麼如此狼狽模樣?”她揚起手帕替他擦臉。

“夫人你可不知這事凶險!待我打聽到她二人住所時,不知為何那飯莊內突然燃起了一場大火。”公孫拯明眼神犀利。

可生怕嚇著夫人,將她扶了坐下才憤憤地道明一切:“差點連我都被困在了那裡,幸而有個崔晨隨我一同將她母女二人救出!”

“現已經將她們母女二人安置於後廳客房,也已去請大夫過府!想來已是無甚大礙的,隻嗆了些許煙塵罷了……”公孫拯明指節叩著青瓷茶盞。

盞中殘茶映著窗外未熄的火光,在他眼底晃出猩紅的波紋,那賊人遁走與火起不過前後腳工夫,世間豈有這般巧合?

“一介草民……”他冷笑一聲,茶盞重重擱在案上,驚得燭火猛跳,縱他有潑天的膽子,也不敢猖獗如此!這場火本就是衝著二公主來的。

公孫拯明突然起身,隻怕是有人識破了二公主身份,他盯著案頭將熄的燭火,後脊竄上一陣寒意……這火,怕隻是個開頭。

四公主麵露驚色:“真是屋漏又遭連夜雨,船漏偏遇頂頭風啊!這天乾物燥的,日日都有人檢視火險,怎就偏讓姐姐遇上了!”

隨後立時給了推測:“定是有人蓄意縱火,欺人太甚了!哪兒有這麼巧合的事兒!縱火之徒好大的膽子!這事兒必然要查個清楚纔好!”

公孫拯明嚇了好一跳,見四公主一臉疲態卻還不平憤憤著,便立即放輕了聲下來應她。

他一改怒容,溫柔道:“方纔去房內尋你,才聽人說你在前廳等候,我這纔過來。為何不歇息歇息,我親自在此處守著,待她們母女二人醒來我再去喚你!”

公孫拯明知她素來溫順,卻從未見過她如此跋扈模樣。

便輕輕捏了捏她臉,寬慰道:“夫人不必過於擔憂!這天色已深了,快些回房休息吧,你不睡,可腹中我們的孩兒也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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