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 第6章 Numb.06 握住了她的腳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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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了她的腳腕
徐霧到社團推門進去時,裡麵就零零散散坐著三個人,其中兩個男生她不太熟,但憑記憶大概知道是跟楚斂同一級的學長。
另一個坐在舞台邊緣小幅度晃著腿女孩子留著及腰的長發,臉頰兩側的劉海微卷,發色偏棕,此刻正低著頭翻看著手上的a4劇本,還時不時拿筆標注或修改。
徐霧走過去把買來的那瓶礦泉水遞給她:“喏。”
“謝了。”傅熄頭也不擡地接過來道了聲謝,隨手把礦泉水放到旁邊,“楚斂說他吃完那口飯就過來。”
徐霧點點頭表示理解,畢竟這也算楚斂為數不多的壓力釋放方式之一。
她剛要轉身去社團擺在牆邊的角落裡拖把椅子出來,還沒走兩步就聽見傅熄又喊她:“你來得這麼早,沒去吃飯?”
想起剛才教室裡發生的那一段小插曲,徐霧視線的焦點落在不遠處的白牆上,那裡還有幾處上幾屆同學用黑筆留下的字語,她表情沒什麼變化,背對著傅熄的眉目淡淡:“還好,不太餓。”
傅熄看著她也沒說什麼,黑色水筆在她手指間靈活地轉了幾圈,問:“麵包吃嗎?”
徐霧搖搖頭,她其實不太喜歡吃這些袋裝的小麵包,除了乾以外還有個原因就是小的時候吃多了,導致現在見到都會食不下嚥,嚴重的還會嘔吐應激。
“那行,你搬把椅子過來坐下,我先把大概劇情跟你說說。”傅熄擰開瓶蓋喝口水後又放了下來,隨即利落起身走到舞台中央。
徐霧隨便拿了把紅色的椅子到舞台前坐下,認真看著傅熄站在台上把這個劇本的梗概娓娓道來。
她跟傅熄初中的時候便是同個中學,不過不同班也沒什麼交集,頂多偶爾眼熟了會點點頭當作招呼。直到高中了兩人又在一個學校同個社團,這才慢慢熟悉起來。
傅熄是淡顏係長相,尤其是眉眼生得很漂亮,楚斂就曾開玩笑說那眼睛跟放在水裡洗過一樣,被傅熄罵說再亂形容,下次足球場進門的一定會是他的腦袋。
傅熄性格偏i,跟人熟悉起來又是天選e人,所以她的人緣一向還不錯,在社團內就能看得出來。
而這次為了元旦要排練的劇本也很簡單,是個很經典的公主與王子的故事,西方童話。
國王為公主舉辦舞會,希望能找到公主的結婚物件,公主則被戴著麵具出場的王子吸引了注意力,在王子離場後還撿到了屬於他的戒指。
故事到這裡就是個很經典的童話,但區彆點在於,公主並不為王子所迷,在王子作為臥底潛入她的國家並帶兵圍城起就都在公主的掌握之中,甚至舞會也隻是幌子。
最後公主與騎士合力反殺了王子。
與其說是西方童話,倒不如說是東西方的交融。
徐霧想,還是個男二上位,騎士變男主的故事。
傅熄講得差不多了,於是停下來問:“咋樣,聽明白了嗎?”
“還行。”徐霧頷首。
末了又問了句:“騎士誰演?”
“還沒定,在找到之前我可以先頂替下跟你搭戲。”傅熄乾脆席地而坐,探出身體把喝了兩口的礦泉水勾過來又仰頭喝了下,潤潤嗓子。
聞言,徐霧先是回眸看了眼坐在旁邊捧著手機竊竊私語打遊戲的兩個學長,再疑惑地看向拿劇本給自己扇風的傅熄。
意思是—這不是有現成的騎士?
傅熄輕咳兩聲:“一個是王子,一個是負責給王子提包的後勤。”
徐霧:“”
行吧。
徐霧沒話說了,她接過傅熄給的劇本,簡單看了兩眼前兩頁的內容。
目光在共舞兩個字上停頓兩秒,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下,幾乎是一瞬間的微表情,沒有人發覺。
徐霧有點糾結,一方麵她的心裡排斥這種接觸,另一方麵她又知道是不可避免的,相互博弈下也沒決定哪個勝出。
見徐霧出神半天沒說話,傅熄有些奇怪地拿手在她跟前晃了晃:“怎麼了,劇本有問題嗎?”
徐霧回過神來,勉強搖了搖頭:“沒,挺好的。”
她默默把劇本合上,她不確定這兩個月的時間夠不夠讓她完成脫敏。
之前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她想走藝考,想學表演,那麼這件事對她來說就是必須做到,甚至跟正常人一般無二。
如果一次排斥,那就來兩次、三次,直到完全麻木沒有感覺。
徐霧深吸口氣,捏緊劇本,還不等她喘氣便聽見傅熄商量著又說:“本來我是打算看看哪個班有人願意出演來著,反正騎士又沒台詞也挺輕鬆的。”
相比於作為主角的公主,騎士在這個劇本裡沒有一句台詞,就像是公主的影子一樣沉默寡言,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有人選嗎?”徐霧垂下頭,手指撚著劇本的頁尾翻了一頁過去,順著傅熄的話問道。
“還真有個,”傅熄歎口氣,“不過我跟他不太熟。”
“是嘛,”徐霧隨口一問,“誰啊?”
“你們班那個。”傅熄輕飄飄說。
“”
徐霧冷淡著把臉從劇本裡擡起來,劇本合上,起身的同時放在椅子上,就這麼無言地和傅熄對視。
“怎麼這麼看著我,”傅熄挑眉,“你跟他熟嗎?”
“不熟。”徐霧當機立斷反駁。
傅熄眨眨眼:“可我還沒說是誰呢。”
“”
這簡直是個死迴圈,徐霧憋著口氣把差點溜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抓起椅子打算去個邊邊角角把劇本看完,最起碼不用再理會傅熄。
“誒—”還不等她找好位置,正在打遊戲的那位學長瞥了眼隨著她起身動作而掉在地上的信封,提醒道:“徐霧,東西掉了。”
“什麼東西?”傅熄探頭。
她眼睛都還沒瞥到一絲,就見徐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彎腰,不知道把什麼牢牢握在手心裡,甚至為了不給彆人看到全貌而揉成一團。
徐霧雲淡風輕說:“沒什麼,幾張草稿紙。”
“草稿紙反應這麼大?”傅熄可不信,她挑眉。
“就是草稿紙。”徐霧一口咬定。
“行吧,你說是就是咯。”傅熄聳聳肩,把劇本從徐霧手上拿回來後還捲成筒,餘光不知注意到了什麼,笑了下:“霧啊,我覺得今晚的角色演員估計都到齊了。”
“什麼?”徐霧不解。
剛不是還說差騎士的選角嗎?怎麼一下又到齊了?
迎著徐霧困惑的目光,傅熄朝著社團後門的位置擡擡下巴,示意她去看。
徐霧是從社團後門進來的,因此沒關。站在這個視角看出去能瞧見的地方有限,特彆是這層樓前兩天的燈還壞了幾盞沒修完,所以外頭不算很明亮,有一小半都是被黑暗吞沒的狀態。
在這麼個情況下,自然也沒人發覺自暗中生長的觸手什麼時候靜悄悄出現又停靠在邊緣,他什麼也沒做,隻是默默注視著一舉一動。
臉模糊著看不清五官,唯有眼瞳疑似在閃著詭譎的光線,鋪天蓋地的窒息感侵蝕著空氣,無孔不入。
社團裡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霎時回蕩著的隻有被擊殺的音效和語音播報。
傅熄悄悄用劇本碰了下徐霧的肩膀,小聲說:“來找你的?”
徐霧攥緊了手心裡的那團廢紙,她可以感覺到那道視線正慢慢從她的膝蓋往上挪,最終停在了她垂在身側的手上,似乎還停頓了兩秒。
見她臉色說不上好,傅熄和另外兩人對視一眼後紛紛選擇閉上嘴,沒有出聲。
涼風從走廊敞開的窗戶大大咧咧地吹進來,裹挾起徐霧的長發貼在下巴或臉頰上。
她眯了眯眼,擡手捋了把頭發,晚自習還沒下課的校園安靜到隻有樹葉搖晃時窸窸窣窣的聲響。
“跟著我做什麼。”徐霧麵無表情地看著站在跟前的人。
他們站的位置就在樓下,借著旁邊兩道栽種的樹木,就算有人經過,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
再加上這裡麵的過道沒設定路燈,隻能借著後方的白色路燈投來的燈光勉強視物。
微弱白光下,他的麵容好像更蒼白了些。
緊接著,解影把白色塑料袋往上提了提,磕磕絆絆說:“抹、抹上的話,消腫腫比較快。”
徐霧頓了下,意識到他是在說早上摔倒的事情。
可問題是他為什麼會知道?
“你看到了?”
解影點點頭,烏黑的瞳孔認真倒映著徐霧漂亮的臉。
徐霧掀起眼,掃了下他嘴角下方的那顆痣,抿抿唇把那袋子接過來,還特意避開瞭解影的手和他拿過的地方。
“這樣行了嗎?”她臉色沒什麼變化,“你能走了?”
解影搖搖頭。
“怎麼,我還得塗給你看嗎?”徐霧氣笑了。
她嘴角扯出的弧度明明是嘲諷的意思,可配合上上挑的眼尾,就算是發脾氣也是出奇的好看。
跟貓科動物小發雷霆時會伸出毛絨絨的爪子拍打主人的手背一樣。
解影看得癡迷了,視線內隻有徐霧一張一合的薄唇。
很水潤又粉嫩的顏色,和小時候嘗過的果凍相似。
意識到那股灼熱落在自己的唇上,徐霧收斂了表情,還額外瞪了他一眼,冷哼朝著長椅走去時還不忘罵他惡心。
解影回過神來,連忙亦步亦趨地跟在徐霧身後。
長椅在路燈下麵,徐霧坐下去時順便把袋子放在一旁占位置,隔絕了有第二個人坐在這裡的可能性。
她稍微彎腰把校褲從下往上捲起來,在看到膝蓋大片的淤青時也皺了下眉,在手觸碰到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本身麵板就白,不小心磕碰一下就會淤青,偏偏又是個淤青沒兩三週好不了的體質。
雖然麵上看著可怕,但這一天下來的痛感早就沒那麼強烈了,隻有按壓時才會產生疼痛。
徐霧剛要把袋子裡的棉簽和紅花油拿出來,結果就被解影搶先一步拿走,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見解影已經把紅花油的蓋子擰開,棉簽進去浸濕。
隨後當著徐霧的麵單膝跪了下來,一點也不在意是否觸碰到地麵被弄臟。
徐霧雙手放在椅麵上,抓緊,竭力忍著什麼。
他貼的近,沾濕的棉簽在快要碰到膝蓋的麵板時,忽然麵前的膝蓋擡起抵在他的肩膀上,然後稍一用力—
“彆碰我。”徐霧忍無可忍,咬緊牙關。
一整瓶紅花油落在地麵,在解影整個人快要被她踹的那腳而導致摔下去時,一隻手猝不及防握住了她的腳腕。
徐霧瞪大雙眼,溫熱的手掌此刻就貼在她腳腕處的肌膚上,源源不斷的熱意從對方手心傳遞而來,捂熱了那處的麵板。
詫異間,她對上瞭解影虛虛擡起鎖定她的眼,充斥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和依賴。
以及他泛著紅暈的耳根。
作者有話說:
改個時間,每天下午四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