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空墨難凝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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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虞微笑了,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朕是該瘋一次了。”
說著,她看向侍衛,語氣淡漠如冰。
“廢黜裴淵貴君太後之位,按前朝禮製,送去給先皇殉葬。”
這是他本該有的結局。
是她鬼迷了心才把他留在身邊,才讓自己失去了摯愛。
而裴淵徹底慌了,掙紮著尖叫:“我不!虞微你不能這麼對我!”
可侍衛們哪裡會聽他的,拖著他便往外走。
尖銳哭喊聲在宮道上迴盪,卻越來越遠。
女人則重新坐回了靈柩旁。
指尖輕輕敲著棺木時,像是在與裡麵的人說話:“阿硯,你看,都清乾淨了。”
她臉頰蒼白,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悔恨。
她替裴硯出氣了……
可這遲來的清算,再也換不回那個會對她笑的少年了。
8
靈堂裡。
白幡被穿堂風捲得獵獵作響。
而虞微守在靈柩旁,眼底的青黑像極了被潑開的濃墨。
明明已經三日未眠,可她還是不肯離開。
隻呆呆的看著燭火投出深深的陰影,朝著棺槨靠近。
彷彿這樣,她就能離裡麵的人近一些。
而此時,離開三日的錦衣衛統領終於掀簾而入。
她們捧著證詞跪地,聲音壓得極低:“陛下,查到了。”
聞言,虞微的目光終於從靈柩上移開,落在那捲宣紙上。
可指尖觸到紙張時,她卻有些不敢看,身子也控製不住地發抖。
無奈,錦衣衛統領隻能念給她聽。
“鳳君所中之毒,確是廢君太後所備。”
“而早在半年前,他就以賞賜為名,將‘三日絕’送進了鳳宮,還對著鳳君說:讓他‘’早點解脫,省得礙眼。”
想到裴淵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為他備好了死路時,虞微呼吸猛地一滯,心頭忍不住泛酸。
“可為什麼阿硯把毒藥藏了半年才吞下?”
錦衣衛頓了頓,眼中帶著憐憫。
“鳳君起初並未動那毒藥。”
“直到十日前問您取回玉佩後,讓人準備了白綾。”
“鳳君想上吊,隻是最後……他選了那瓶三日絕。”
“還有,鳳君在那日親手點燃了小皇子的搖籃布鞋衣衫和您從前送他的一切”
“這是屬下從火堆裡尋到的……”
虞微抬頭,看到了虎頭布鞋的殘片,她記得,那是裴硯親手繡的。
見此,她忍不住苦笑。
原來,他燒了對自己的所有念想……
她冇辦法去想象,那時裴硯有多痛。
失去孩子,被她漠視。
一切種種,寒涼刺骨。
她的心口陣陣泛痛,統領接下來的話卻帶出了顫音。
“陛下,屬下還查到……”
“朝臣提出的天罰,是廢君太後暗中唆使的。”
“他知道鳳君服了毒,算準了那日是毒發之期,便想讓天下人以為鳳君是抗不住天罰餓死的。”
霎時間,虞微猛地攥緊了拳頭。
哪怕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血,也渾然不覺。
而眼前人後麵的話,更是讓她麵臨崩潰。
因為。
她讓人給裴硯送去保命的人蔘雪蓮,全部被裴淵替換了。
那兩日送進鳳宮的,一直都是:街邊乞丐不屑的餿飯。
而餿飯這兩個字落下時。
虞微眼前猛地浮現出裴硯死前的模樣。
他穿著月白長衫,臉上化著淡妝,可依舊蓋不住臉上的蒼白。
他知道她在逼他替裴淵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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