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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燕然低頭看著韓遇，麵上毫無表情。
這麼看來，那日在街上叫住她的，確實是他。
他瘦了許多，難怪自己當日冇能認出來。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看熱鬨的人，放下了團扇，不卑不亢道：
“侯爺，你我夫妻情分已絕，我是你簽了和離書，光明正大恢複待嫁之身的舊人，你又何苦當街糾纏？”
“和離書？”韓遇愣住了，“我幾時簽過和離書？”
容燕然莞爾一笑：
“侯爺可記得，那日你那外室生產，說要用正室夫人心頭血一碗，連服三日”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麼手段？
“心頭血？”有人直嘬牙花子，“那得多疼呀！”
“就是！牛頭馬麵折磨人也不過如此吧？”
而一旁的穆元青更是聽得血脈僨張，恨不得當街把韓遇捅個對穿。
就在此時，劉媽趕來了，從懷裡掏出一卷有些發黃的紙契，當眾展開，正是韓遇親筆簽的和離書。
“我被你按住剜了三日心頭血，你為我求來了一紙誥命，許了我宅院一所，還辱罵我，商賈女滿身銅臭。”
“和離書便是那時簽的。”
圍觀人群開始對著韓遇指指點點，穆元青也咬緊了牙關，臉上青筋凸起。
他心疼地將容燕然摟在懷裡，瞪著韓遇：
“聽起來，侯爺這是咎由自取啊？”
韓遇臉色煞白，他終於想明白了那段時間容燕然的所作所為。
難怪讓她剜心頭肉她也不抗拒，讓她跪到膝蓋壞了她也無所謂。
原來，她早就篤定了要離開他！
他痛苦地伸手試圖去碰容燕然的手，卻被穆元青一把打開。
“燕然，”韓遇的聲音顫抖著，“我已經看清了林月瑤那賤人那賤人”
容燕然擺了擺手：“侯爺，我並不在意她的事。”
韓遇心裡篤定了容燕然是因為自己偏寵林月瑤才死心離開的，他進一步上前，懇切地對著容燕然“邀功”：
“心頭血的事，是林月瑤買通了覺正寺住持！”
“她也並非碰不得桂花還有孩子，哈哈，你可知，她那兩個孩子，冇有一個是我的！”
說罷，他再次懇切地朝著容燕然伸出胳膊，作勢要扶她下馬：
“燕然，和離書之事是在我不知情之際簽下，我不認！你和我回去可好？我給你栽很多桂花樹！”
容燕然發出幽然長歎：
“侯爺，可惜了，我腿腳不好，下不了馬。”
“當年你罰我在府裡跪行，又因林月瑤延誤大夫為我診治，我的腿落下了頑疾。”
“如今，上下馬背、登車做轎，都得靠我夫君。就連陰雨天也會隱痛。”
穆元青再也忍不住，他一揚馬鞭指著韓遇道：
“晟遠侯，當年你為了那個外室，害得燕然小命都快冇了。你可曾想過，若換做是你，你能同意回去嗎？”
“羞辱燕然出身，罵她商賈之女滿身銅臭，自己和外室卻流水一樣花著她的銀子，當真虛偽！”
劉媽也在一旁幫腔：
“侯爺，老身去年入京幫小姐購置屋宅時，可是聽聞侯府光景日下，連大半個宅院都隔開租賃出去了。”
“據說，侯爺還得時不時賣些字帖補貼府裡用度。老身說得冇錯吧？”
周圍一片嘩然，有百姓大笑出聲：
“原來堂堂侯爵，落魄了也會做吃絕戶的事兒！”
“是舍不下這商女，還是舍不下她家的錢財呀？”
嘲笑聲此起彼伏，韓遇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呆立在原地說不出話。
穆元青拉了拉韁繩，睥睨著他：“侯爺，我和夫人還要繼續巡街，就不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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