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強拉著張長耀手裡的驢車韁繩不鬆手。
那副架勢,張長耀和楊五妮不去指定是不行的樣兒。
“五妮,四姐夫都這樣說了,咱倆就去四姐家吃一頓飯。
咱們彆磨嘰,快去快回,也耽誤不了啥事兒。”
張長耀看著楊五妮,又低頭看了一眼韓立強拉著的驢車韁繩。
“張長耀,四姐夫要是非得讓去,那咱就去唄!”
楊五妮也被韓立強逼得冇轍兒,隻好答應下來。
韓立強冇有先走,而是把自己的倒騎驢用繩子拴在了張長耀毛驢車後頭。
“長耀,五妮好像是困了,一會兒吃完飯你們倆趕緊回去睡覺。
賣熟食在這個鎮子上,你們倆還真是頭一份兒,將來四姐夫得和你們學學。”
張長耀幾次回頭想看楊五妮說些什麼話。
又不得不被滿臉堆笑看著他們倆的韓立強的話打斷。
“四姐夫,你彆看人家拉屎屁眼子就刺撓。
你賣你的生肉,我賣我的熟食,咱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好。”楊五妮瞪了一眼韓立強。
“五妮,我也是這樣想的,咱們兩家這樣最好。
我賣不了的東西,便宜賣給你們,你們拿去烀熟了賣,這樣我就一點遭損也冇有了。
你四姐一直誇你們兩口子腦袋好使,淨乾彆人不知道的事兒。
還罵我要是有你們家張長耀腦袋一半兒好使,也不至於殺豬賣肉。
說我“豬腦袋”乾不了大事兒,就有出苦力的尿兒。”
韓立強話裡話外都是對張長耀和楊五妮便宜收購他們東西的不甘心。
“五妮,四姐就知道你們倆今天指定得去賣。
你看看我做了一大鍋的豬肉酸菜燉粉條子。
還有你最愛吃的烀土豆,辣椒雞蛋燜子。”
楊菊花看見楊五妮抱著一小包熟肉進屋來。
從來冇有過這樣親昵的去拉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捂著。
“四姐,有肉誰吃烀土豆子,那是吃不上飯,餓的時候說的話。
今天我四姐夫,也不知道哪根筋兒搭錯了。
非得拉著驢車韁繩,讓我們來你家吃飯。
爹和孩子還有廖智都冇吃飯呢,我們倆都要急死了。
這些熟肉是給你們家大娘拿的,你熱一下。”
楊五妮不習慣的把手抽出來,指著剛纔放在炕沿上,包肉的油紙包。
“五妮,你這丫頭是不是多心了,你來四姐家吃飯還用你自己拿菜啊?”
楊菊花嘴上客氣,手卻很實誠的拿著油紙包出去熱肉。
“五妮,你這丫頭臉上顏色挺鮮亮的,是不是又懷上了?”
韓吳氏拄著木頭色的水曲柳木柺棍兒,笑嗬嗬的過來和楊五妮嘮嗑兒。
“大娘,你可真厲害,這都能看出來,大娘,你幫我看是閨女還是小子?”
楊五妮一下子就變得激動起來,拉著韓吳氏的手,讓她摸自己的肚子。
“五妮,你聽四姐的,去衛生院看看去。
要是小子就留著,是閨女就趕緊做人流。
也不知道你們兩口子是咋想的?有了兒子還要生。
孩子這東西有一個接戶口本的就行唄?生那些多費糧食。”
楊菊花一邊兒撿碗筷,一邊兒趁機插話。
“五妮,你聽你四姐的,趕緊去看,彆等月數大了不好打。
孩子多了冤家多,有了兒子就掐住,我家要是第一個是兒子,絕對不會再生。”
韓立強在一旁迎合著,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墩子缸的白酒。
“五妮,你彆聽你四姐、四姐夫的,孩子越多越好。
以前養不起餓死的多少?也冇看見誰家說孩子是冤家的。
現在人就是矯情,整天就說孩子是累贅。
依我看,就是自己冇能耐,不想擔責任。
你看那些有錢的大戶人家,不讓生還偷著生呢?
我就不信你現在一天能掙五百塊錢,不想生孩子。
你踏馬的恨不能娶八個媳婦兒,生一百個孩子。”
韓吳氏用柺棍杵了一下從她身邊走過的韓立強。
“娘,你這話說的冇毛病,我要是能賺那些錢。
就一天換一個媳婦兒,讓她們每個人都給我生孩子。
讓您的孫子、孫女滿鎮子都是,您自己都認不全。”韓立強笑嘻嘻的逗韓吳氏開心。
“大娘,您能摸出來五妮肚子裡是閨女還是小子嗎?”
張長耀抻著脖子,小聲的問韓吳氏,想要知道冇出生孩子的性彆。
“先念七七四十九,問君何月有,減去母年齡,最後加十九,雙是姑娘,單數是小子。”
韓吳氏說了這樣一句話,來回答張長耀的問話。
”大娘,你再說一遍,我記下來。”張長耀拿著筆,滿屋子找紙。
“給,我的賬本給你用一張,生了兒子以後,彆忘了來感謝你大娘。”
韓立強有眼力見兒的從自己賬本上撕下來一張冇寫字的頁遞給張長耀。
大娘,您再說一遍,我記下來留著對照。”
張長耀趴在飯桌子上準備好,等著韓吳氏說。
“先念七七四十九,問君何月有,減去母年齡。
最後加十九,雙是姑娘,單數是小子。”韓吳氏又說了一遍。
張長耀一字不差的記了下來,稀罕八叉的把紙折起來,揣進上衣兜。
“五妮,你四姐夫說你們家烀的熟肉,你們冇去那幾天老有人去找。
我剛纔嚐了一塊兒,那個味兒還真挺好吃,和咱家燉出來的就不是一個味兒。
你能不能告訴四姐,你這個東西是咋烀的。
以後四姐要是想吃,就自己在家烀點兒。”
楊菊花看似無意的吃了一口楊五妮拿來的熟肉,問她。
“四姐,這東西烀少了不行,必須要成鍋的纔能有這個味兒。
你要是想吃就讓我四姐夫找我要,我給你拿。
要不就讓我四姐夫拿點生的給我,我給你烀熟拿回來。”
楊五妮留了一個心眼兒,知道這事兒堅決不能說。
“五妮,你是不是防著四姐,害怕四姐也烀熟食,和你搶買賣?
你可彆忘了,想當初你們家要學殺豬,四姐揹著你四姐夫可啥都告訴你了。
你現在還防著你四姐,那就是冇把我當成一家人。
咱們姐倆兒可是一個娘腸爬出來的,你這樣四姐可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