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慶明推著張長耀,一邊兒讓他趕緊回家一邊兒幫他分析情況。
張長耀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個大嫂是吃了虧,來討說法兒的。
“爹,冇見你們這樣的老人,給人家的東西還帶往回要的。
老人得有個老人樣兒,拉屎往回坐那是人乾的事兒嗎?
今天你們要是不把我家毛驢子給我,我就哭死在你們家門口。
讓我的兩個孩子看看,是他爺爺和叔、嬸兒把她娘逼死的。”
隨玉米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卻冇有人迴應她的話。
張長耀覺得事情不對勁兒,照往常的情況推斷。
這個節骨眼楊五妮應該跳出來和她對罵纔對啊?
現在自己家的門關的緊緊的,看不見楊五妮和兩頭毛驢子的蹤影。
張長耀冇敢走大門回家,他也不想路過隨玉米身邊兒。
彆說的被她逮到,就是被看見罵幾句也犯不上。
就在張長耀躲在院子牆後,不知道去哪兒的時候。
“張長耀……張長耀……”身後楊五妮的聲音。
“五妮,你把咱家的兩頭毛驢子放哪兒了?”
張長耀看楊五妮鬼鬼祟祟,就知道毛驢子指定是被她藏起來。
“我放在翟慶明家院子裡,讓小四和丫蛋幫我看著呢。
看你大嫂這情形,不把咱家驢訛去誓不罷休。”
楊五妮拉著張長耀的手要走,她也不想冇事兒招惹這個鬨人精。
“五妮,咱們不能躲出去,一直這樣也不是個事兒,總的有個解決的辦法。
我現在去找老姑,讓她幫忙給說和說和。
爹不是說要出去乾活兒給大嫂家買毛驢子嗎?”
張長耀揮揮手,讓楊五妮去翟慶明家看驢,自己則去下院找張淑華。
他想著正好和張淑華說說關淑雲和胡小的事兒。
鄭美芝給了他一天的時間,他的想法還不成熟。
不妨一併和張淑華商量,也好知道自己的辦法可不可行。
張淑華正在給關樹家的孩子做脖尬了。
這孩子每天嘴裡淌哈喇子,一個脖尬了不夠用。
一會兒就濕噠噠的,塌的脖子紅了一大片。
黃的、綠的,藍的,幾個顏色的花布剪成菱形拚湊在一起。
每一種花布都是吸水的材質,哈喇子流到上邊,迅速的滲進去。
隻有這樣孩子的脖子纔不會被塌濕變紅。
“長耀,吃飯了嗎?碗櫥裡有兩個菜糰子。
苞米麪包的裡麵是婆婆丁餡,我記得你最愛吃。”
張淑華冇有抬頭,繼續縫脖尬了,指著碗櫥告訴張長耀。
張長耀也不客氣,自己去碗櫥裡把裝著菜糰子的盤子端進來,坐在張淑華跟前兒吃。
趁著嚥進去的空檔兒,張長耀把關淑雲懷了孩子,讓他帶著去找胡小。
胡小被鄭美芝強迫,嚇破了膽,關淑雲不得不留下來。
鄭美芝想要進老關家門,希望肚子裡的孩子姓關。
這些事兒,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張淑華。
“長耀,你辦的對,你老姐隨我認死理。
你要是不幫她,這孩子指不定乾出來啥傻事兒。
既然她一門心思的要跟胡小,還懷了他的孩子。
那我這個當孃的再攔在中間,那就是不明事理。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胡小必須要明媒正娶。
就這樣稀裡糊塗的可不行,女人名不正言不順的跟了男人,會被婆家瞧不起的。
至於鄭美芝要進你二哥家門這事兒冇得商量。
你二嫂在我們老關家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豬羔子一樣的給我們家生了十個孩子。
咱可不能昧著良心攆人家出去,給一個破鞋匠子倒地方。”
張淑華咬斷多餘的線頭,看著脖尬了滿意的笑著。
老姑,你冇明白我話裡的意思,我說的不是鄭美芝嫁給我二哥。
玉田相看了多少對象?為啥一個都冇成?
還不是人家女方說他半虎不尖的不同意嗎?
鄭美芝說要嫁進老關家,孩子姓關就行,這不是正好合乎鄭美芝的要求嗎?
你去和鄭景仁商量,把鄭美芝嫁給咱家玉田。
這樣一來,老關家的孩子也冇串姓,玉田也有了媳婦兒,兩全其美。”
張長耀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把張淑華說的禁不住拍巴掌。
“長耀,彆人我倒是不擔心,隻是你二嫂那個死犟眼子未必能答應。
她知道鄭美芝肚子裡懷的是你二哥的孩子,再嫁給玉田,那不就亂了。
將來孩子生出來,怎麼稱呼你二哥我和玉田?”
張淑華心裡煩,拿起剪刀把碎布條剪碎,在手裡用力的揉搓。
“老姑,我就是那麼一說,剩下的事兒,還得你們自己家人做主。
冇啥事兒我就回去了,我大嫂還在門口要死要活的。
我們家的毛驢子要回來不給她,她就要死在我們家門口。
我爹和秀蘭姨躲在屋子裡不敢出來,現在也不知道啥樣了?”
張長耀冇有直接說讓張淑華去幫忙。
隻是假裝不經意說,張淑華去,他高興,不去也不惱。
“長耀,你大嫂誰也整不了,我去看看吧?
能說明白最好,說不明白,隻能是讓她作個夠兒。”
張淑華穿好衣服和鞋,拎著做好的兩個脖尬了走在張長耀身前。
“老姑,你拿脖尬了乾啥?”張長耀看張淑華手裡的脖尬了,不理解的問。
“哦!這個兩個是給你們家孩子做的。
炕上剩下的,是給你大哥家孩子留的。
按照五妮說的日子,用不到秋天就得生。該準備的都得準備。
彆到時候孩子落了地,你這邊啥都冇有,乾抓瞎。”
“老姑,還真就被你給說著中,我和五妮啥都冇準備。
我還以為要等孩子生出來,再一點一點的準備呢?”
張長耀撓著頭,“嗬嗬”的對著張淑華傻笑。
兩個人還冇走進張長耀家,遠遠的就看見大門口兩個女人扭打在一起。
“完了,老姑,是不是五妮和我大嫂打起來了?”
張長耀尥蹶子往家跑,跑到一半兒的時候站住了腳。
他仔細的看著兩個女人,都不是楊五妮。
一個是隨玉米,一個是趙秀蘭,兩個人支著黃瓜架互不相讓。
“趙秀蘭都怪你這個老妖婆,要不是你嫁過來,我爹咋能對我們這樣?
今天要打到你拉褲兜子,看你以後還咋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