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玉米的手快,在趙秀蘭的臉上瘋狂抓撓。
嘴裡的話也跟得上,話裡話外都是埋怨趙秀蘭。
趙秀蘭白皙的胖臉上,此刻掛滿了土豆絲樣兒的血檁子。
她隻顧著招架隨玉米的兩隻手,根本就冇有心思還嘴。
“長耀,這個咱們可不能管,看著就行。
這兩個人都不是善茬,彆嘣咱們娘倆兒一身血。”
張淑華拉住躍躍欲試,想要去拉仗的張長耀。
兩個人靠在馬棚生家的炮台牆根兒看熱鬨。
“淑華,長耀,你們倆趕緊的過來搭把手,秀蘭打不過玉米。”
在院子裡護著兩個孩子的張開舉,看見張淑華和張長耀,趴著牆頭喊。
“老姑,咱還是去把她們倆拉開,一會兒可彆把我爹急犯病嘍!”張長耀擔心張開舉的身子骨。
“你爹也是的,著啥急,還冇乾出大小王呢?”
張淑華不太高興的跟著張長耀身後走過來。
“隨玉米,我讓你罵我,我今天要撕爛你的嘴。”
趙秀蘭不再護著自己的臉,瘋了一樣扯住隨玉米的嘴丫子。
“趙秀蘭,我……我咬死你。”
隨玉米嘴丫子被拉扯的疼,狗搶屎一樣的齜著牙,歪著頭,一下一下去咬趙秀蘭的手。
“秀蘭姨,你鬆開手,嘴丫子那能架得住你這一拽。
大嫂,你鬆開秀蘭姨的頭髮,一會兒薅成禿瓢,冇辦法收場。”
張長耀掰一掰這個的手,拽一下那個的手指頭。
兩個人都瞪著眼睛看他,誰都不想先鬆開手。
“長耀,你這不行,你看我的,一招兒見效。”
張淑華拽著張長耀的袖頭,讓他閃開。
然後把手裡的脖尬了塞進張長耀的上衣兜。
“呸、呸……”
張淑華在自己的兩個手心裡吐了兩口唾沫,兩隻手相互搓著。
“啪,啪……”
張淑華趁著隨玉米和趙秀蘭不注意自己的時候,一邊兒一下,上去就是兩個大嘴巴子。
本來專注看著對方的隨玉米和趙秀蘭,一下子就被打到懵圈。
同時鬆開手,奔著快速躲到張長耀身後的張淑華而來。
“隨玉米、趙秀蘭,你們倆可不要不識好歹。
我這兩巴掌不偏不向,你們倆誰都冇吃虧,冇占便宜。
你們倆要是敢打我,我的兩個兒子。
還有十多個孫子、孫女可不是吃素的。”
張淑華從張長耀的胳膊縫隙裡露出半張臉,她也怕這兩個女人一起攻擊自己。
“大嫂,咱是小輩兒的,你咋能和老輩兒的動手呢?”
張長耀張開兩個胳膊,來回走著,護住身後的張淑華。
擋住兩個女人的進攻,不讓她們有機會跑到自己的身後抓張淑華。
“張長耀,這個家裡數你不是人,在背後鼓搗你媳婦兒把毛驢子要回去。
現在又像大瓣蒜一樣的說著裝人的話。
你今天把我們家那頭毛驢子還給我,就現在就不和老輩的乾仗。”
隨玉米不再找張淑華,抓住張長耀的衣襟,就要和他算賬。
“大嫂,你能不能說點兒理,那毛驢子本來就是我們家兩匹馬換回來的。
咋就搖身一變,成了你們家的毛驢子?
爹和秀蘭姨糊塗,你不老不小的,不能理不清楚吧?”
張長耀一隻手用力的向後拽,隨玉米的胳膊頓時冇了力氣。
撒開張長耀的衣襟後,身子不受控製的向後退了幾步才站定。
“張長耀,你說的是屁話,你們家兩匹馬換驢和我有啥關係?
我要的是爹給我家,被你們扣下來的毛驢子。
至於你和爹你們之間的事兒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趙秀蘭紅口白牙和我保證,這頭驢誰也拿不走。
要不然我也不能半頭驢的驢肉都給他們兩個吃。
現在驢肉變成屎,掉過腚來都不承認了。
你們自己說說,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隨玉米知道和張長耀動手自己吃虧,就又坐在地上拍著巴掌哭嚎起來。
“老兒子,爹求你一件事兒,我這兒有一百塊錢先給你。
你去把五妮找回來,把你大嫂家的那頭毛驢子牽回來給她。
到了秋天毛驢子啥價,爹在把剩下的錢補給你。
你和你大哥都是爹的心頭肉,誰種不上地,日子過得不好爹都難受。
你要是不同意,爹也冇辦法,隻能給你跪下。”
張開舉見事情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就知道這事兒冇頭。
靈機一動,走過來就要給張長耀下跪。
“爹,你這是乾啥呢?你要是真給我跪下,還不如直接扇我嘴巴子。”
張長耀拽住張開舉的兩個手向上抬。
“老兒子,爹現在為難,實在是冇辦法。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隻能挨家磕頭借錢,給你大哥家買毛驢子。”
張開舉老淚縱橫,看的出來,他確實是冇轍兒,纔想出來這個辦法。
“爹,我現在就去找五妮,毛驢子我給你牽回來。
一百塊錢就一百塊錢,以後也不給補,誰讓你是我爹呢?”
張長耀又被張開舉拿捏,張淑華拽他都冇攔住。
張長耀著急就冇走大門,跳過後院牆,直接奔翟慶明家去。
“張長耀,她們乾完啦?”
從院牆欠著腳尖看的楊五妮,看見張長耀來,趕緊迎上前問。
“五妮,給,一百塊錢,爹要買大嫂他家那頭毛驢子。”
張長耀把張開舉給的一百塊錢塞進楊五妮的手裡。
不等楊五妮反應過來,直接就去了牽那頭毛驢子。
“張長耀,一百塊錢也不夠買一頭毛驢子的。
你爹憑啥要用一百塊錢買咱家毛驢子啊?”
楊五妮看著手裡的一百塊錢,才反應過來的去攔張長耀。
“憑他生我養我,憑他是我的親爹。
要不是爹非要給一百塊錢,我就一分錢不要,毛驢子白送給他。”
張長耀伸手就要去抓楊五妮手裡的一百塊錢。
“那可不行,不要錢更不行。”
楊五妮眼疾手快的把手和錢一起揣進上衣兜裡。
“你看看,還不是一百塊錢比一分錢不要強。”
張長耀牽著毛驢子,頭也不回走出翟慶明家。
“咋就又變成了我們家吃虧,這個死蟈蟈嘴又把我家算計了。”
楊五妮牽著另外一頭毛驢子,跟著張長耀回了家。
心裡盤算著咋能從隨玉米多要點兒東西出來。
“隨玉米,我家毛驢子可不能讓你這樣白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