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談判十分重要,沈韻一晚沒睡,熬了個通宵終於把方案做出來。在沈珈禮的陪同下成功到抵達公司,此時距離會議開始不到半小時。
沈韻到時候,會議室裏坐了不少人,大家都知道此次會議的重要性,清一色的西裝革履,氣氛嚴肅到極致。她抱著電腦,腳步平穩地走到乙方的位置,並將資料分發給團隊成員,並低聲叮囑了幾句,眉眼間不見一絲疲憊。
過了一會兒,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映入眼簾地是為首的周雲川。
她抬眸看向一行人,為首的周雲川在此刻與她對視上,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氣場凜冽。身後跟著特助和幾個負責人,步履沉穩,進來時目光掃過會議室眾人,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審視,當目光落在沈韻那一刻,大腦空白,瞳孔驟縮,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很快消失殆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見到彼此那一刻,所有的回憶開始攻擊兩人,占據他們腦海,無法抽離。很快,周雲川意識到場合和身份,立刻調整情緒,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眼神從複雜開始變得冰冷疏離,刻意避開視線,沉穩地走到甲方位置坐下。
許是周雲川的出現讓她亂了陣腳,坐在一旁的沈珈禮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場合需要注意點,會議開始了。
沈韻迅速調整情緒,抬眸正對周雲川目光,他看著她,目光沉沉,像淬了冰的深海,暗流湧動。她假裝沒看見,微微頷首,語氣裏滿是標準的客套話,“您好周總,我負責這次與周氏科創產業園專案的對接工作,沈韻。”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是對一個陌生的合作方,且隻有工作,僅此而已。
周雲川靠在真皮座椅,背脊慵懶地往後倚著,長腿交疊,左手握著鋼筆,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麵,一下又一下。對於沈韻的介紹,他沒應聲,隻是微微點頭,目光一直落在對麵中心位,目光灼灼,寒流湧動。
沈韻淡定開啟電腦,將PPT投到大螢幕上,開始她的介紹,語速不快不慢:“關於這次沈氏與周氏的合作,我方擬定的方案分為三個階段,前期的園區規劃設計、中期的基建施工監督到後期的招商運營,都會有明確的時間節點和責任......”
話還沒說完,周雲川忽然開口打斷,“沈小姐,先別說的這麽絕對,前段時間沈氏被曝出施工質量有問題,你如何能保證此次產業園專案的落地推進。”
沈韻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穩:“周總,那一次施工質量有問題,我方已完成整改,通過第三方權威機構驗收,並不會影響此次合作的推進。”
“哦?”周雲川扯了扯嘴角,嘲諷的冷笑:“那沈氏現在的資金鏈,貌似緊張到需要抵押子公司的大樓了,這樣的狀況,周氏憑什麽相信你們能拿出十足的誠意,來完成專案的各項要求的呢?”
這周雲川知道的這麽詳細,那當初還答應沈氏幹嘛,可憐它嗎?沈韻百分百懷疑他是故意找茬,雞蛋裏挑骨頭,可現在沈氏的情況不樂觀,還是得拿下這專案才能度過難關。
周雲川故意找茬,不止沈韻一個人看出來,沈珈禮都看出來,每講一個點,周雲川都會挑出毛病來。
他開口替妹妹解圍,”周總,這次......”
話還沒說完,對麵的周雲川看向他,厲聲打斷他的話,“我沒問你。”他聲音不大不小,會議室裏的人都聽到了,坐在旁邊的陳也頭次看見總裁這麽生氣,他上任三年,並不知道周雲川和沈韻之間的往事,也不清楚為什麽漏洞百出卻還選擇沈氏。
沈韻佯裝淡定,迅速調出另一份資料包表,“周總,這是沈氏為本次合作專案預留的專項資金,完全能覆蓋前期的投入。至於您說的大樓抵押,這不過是集團正常的資本運作,與這次合作無關。”
新的報表推到周雲川麵前,他看都沒看一眼 ,嘲諷的冷笑道:“嗬,沈氏現在的資金鏈已經緊張到抵押大樓了,就這個周氏憑什麽相信你們?”
“我說過,抵押寫字樓是公司資本正常運作,與本專案無關!”沈韻語速加快,直勾勾的看著他,“沈氏預留的資金完完全全能支撐這次專案進行,還請周總不要混淆概念。”
“混淆概念?”桌上的報表一直放在桌上,他掃都沒掃一眼,嗤笑一聲,“嗬,沈總,你解釋一下專案週期,專案週期比行業標準短了四個月,不就是想壓縮工程犧牲質量嗎?”
“不是!”沈韻寸步不讓,眼神銳利如刃,“我方團隊有多次同類專案的經驗,加上週氏的資源支援,這個週期完全合理,還能提前實現盈利,對雙方都有利!”
“有利?”周雲川猛地將方案冊摔在桌上,紙張翻飛間,他“騰”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麵劃出一道尖銳的聲響,“漏洞百出的方案,也好意思拿上來談合作?沈韻,五年不見,你倒是學會了拿空話搪塞人!”
“周總!”沈韻也跟著起身,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音量陡然提高,“我方方案經過反複論證,您若不想合作可以直說!沒必要公報私仇!”
兩人目光相撞,火星四濺,空氣中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要炸開。會議室裏的人全都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捲入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裏。
陳也看著兩位大神激烈的對峙,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周總,沈總,時間都差不多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吧。”
周雲川沒說話,轉身一腳踹開身旁的椅子,怒氣衝衝地離開會議室。
沈韻鬆了口氣,渾身像被抽空了般靠坐在椅子上。一旁的沈珈禮趕忙湊近些,一臉擔憂,低聲問道:“還好嗎?要不要出去透口氣?”
“嗯。”沈韻點了點頭,“順便去找他談談。”
沈韻起身,離開了會議室,走到茶水間,高大的身影站在偌大落地窗前,雙手插著兜,俯視著這座城市。她走到周雲川身旁,抿了口茶,淡淡地開口:“一定要這樣嗎?”
聞言,周雲川側身看向她,目光沉沉,語氣冰冷:“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
“你是不是以為你來了我就一定會同意這次合作。”
“周雲川!”沈韻喊了他全名,語氣裏滿是不容退讓,“如果你非要把私人恩怨扯到工作上來,那這個合作不要也罷!”
說完,沈韻繞過他,徑直往會議室走去,忽然,周雲川抓住她的手腕,目光沉沉盯住她的側顏,眉峰微皺,語氣帶著一絲懇求:“我隻想聽你的解釋。”
沈韻明白,他想要一個五年前離開的一個解釋。
周雲川站在落地窗前,一隻手緊緊握住沈韻的手腕,他在等一個解釋,等了五年,這次沒有等到回答就不會放手。
五年前的沈韻第一次感受到身份差異,階級不對等的心理落差。盡管沈氏在雲城也不差,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但是與周家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地位的懸殊註定這場熱戀沒有結局......
“周雲川,我們已經結束了,現在問這些問題有意義嗎?”
冰冷冷的一句話讓這五年的等待成為了一場泡沫,周雲川不明白,為什麽五年的時間她能說忘就忘,說放下就放下,他也曾以為等沈韻回來,一切說通了,便能夠重新在一起。
到頭來,這隻是他的一場自我感動,自以為是的等待。
五年足以改變一個人。
“就算你站在原地不動,也沒有人會因為所謂的愛為你停留,愛不是永遠的。”沈韻甩開他,“周總能看得起沈氏,是沈氏的榮幸,還望周總能懂,工作和私人感情不要混為一談。”
周雲川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冷笑了一聲,轉過身看向她:“混為一談?沈韻,你應該明白,沒有周氏這次的幫助,你們沈氏已經申請破產了!”
“你到底想幹嘛?”
“想要沈氏平安無事,你就得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