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時間很快過去,兩位話事人一前一後的回到了會議室,繼續探討接下來的專案細節。下半場的會議,周雲川並沒有繼續為難沈韻,順利的不像話,這讓沈珈禮感到疑惑,上半場火藥味十足,下半場溫和得不像話。
會議結束,沈韻讓人送周雲川離開,她和沈珈禮留下繼續對接專案,檢視還有哪些需要補充或者修改。
當周雲川離開經過沈韻時,餘光不自覺瞥向她,目光隻停留一秒,而她直至離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結束了會議,周雲川親自開車回周家,讓陳也和團隊回公司繼續對接,整理好直接發他郵箱。此次合作是他一個人決定,並沒有和周震伯說,因為一旦和他說了,這個專案會被立馬叫停,這樣沈氏就真的完了。
十五分鍾後,周雲川的車抵達周宅,停好車按電梯上了一樓,妹妹周嘉蒽在客廳等候多時了,暗中觀察周震伯的情緒變化,好給親哥通風報信。
直到周雲川身影踏入客廳,周嘉蒽偷偷起身,小跑到周雲川麵前,“爸爸現在很生氣,你等會說話注意一點。”
“嗯,我知道。”周雲川拍了拍她的肩,隨即走到客廳中心,出現在周震伯的視線裏。
見到熟悉的身影,周震伯大力放下茶杯,眉峰緊擰,嚴肅質問:“沒經過我的允許擅自做主,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裏!”
一上來就這麽大火氣,實著把角落裏的周嘉蒽嚇一激靈,正想著上去勸勸,走兩步就被周雲川抓住手腕,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周震伯投來的視線。
周雲川不卑不亢迎上父親的視線,“現在周氏我說了算,既然您已經將公司交予我打理,就不要再插手公司的事。”
“不要插手?你這個逆子!”周震伯被親兒子說的話氣的五髒六腑疼,狠狠將手中的茶杯砸向周雲川,“我能讓你在周氏站穩腳跟,也照樣能將你踢出去!”
茶杯砸過來那一刻,周雲川沒躲,直直砸在他額角,溫熱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滴在白色的領口處。
周嘉蒽聽到悶哼聲,趕忙上前檢視傷口,看到血往下淌,轉身抽了兩張紙按壓止血,還不忘轉頭說父親兩句:“有什麽事說就好了幹嘛還動手。”
“我沒事,小心地上碎片,別傷著腳。”周雲川將紙巾拿下來,輕聲安慰受驚的妹妹。
看著親女兒胳膊肘往外拐,周震伯更生氣了,指著周嘉蒽罵:“我在教育你哥,你插什麽嘴。”
周嘉蒽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反駁:“爸爸!您這麽多年一直掌控著哥哥的人生,如今他想自己做主一次怎麽了?還不如因為這個專案您不能從中獲利。您一直都說為我們好,可您的行為真的很讓我們失望,插手哥哥人生,犧牲女兒幸福,這就是為我們好。”
“從頭到尾,您都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一字一句都把周震伯偽裝多年的麵具扯下,好麵子的人接受不了這般數落,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哐當’一聲脆響,瓷片四濺,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冒著嫋嫋白煙。
見此情形,周雲川將妹妹護在身後,傷他可以忍受,若傷到周嘉蒽,事情就是另一個走向了,畢竟母親臨走前再三叮囑,務必照顧好周嘉蒽,不要讓她受到欺負。
周雲川往前走了幾步,深邃的眼眸翻湧著即將爆發的怒火,冷冽地看著周震伯,音色低沉:“您老了真是健忘,當初讓我進公司的人是爺爺不是您,有什麽資格踢我出董事會。您老了就安享晚年,若執迷不悟,當心晚年不保。”
“您若真喜歡段家那小子,不如自己嫁過去好了,何必折騰自己女兒。”
說完最後一句,周雲川帶著周嘉蒽離開周宅,鬧得不歡而散,偌大的宅院裏剩下有氣難出的周震伯,被兄妹兩的話狠狠刺激到了。
在成為周氏掌權人之前,周雲川名下就已經很多房產,加上週爺爺去世前留給他一套城北的三層別墅,即便離開了周宅也不會落個無處可去。
周雲川將周嘉蒽送到市中心的公寓裏,並命人將行李從周宅搬出來,晚點會送到這裏來。
“哥,我想回倫敦了。”
聞言,周雲川倒了杯水,走到她旁邊坐下,將水遞給她,“回去也好,那裏自由,我讓陳也訂機票吧,想哪天回?”
周嘉蒽想了想,“下週一吧,明天我把段淮之約出來談談,況且這周約了人,不能放她們鴿子,也當做是告別吧,不知道下次回來是什麽時候了。”
“好。”周雲川從衣兜裏掏出一張副卡,放在桌上,“想買什麽就買什麽,期間有什麽不對勁的立刻打電話給我或者陳也。”
周嘉蒽點了點頭,望著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沉思。一個月前她被父親叫回國,以為是什麽大事,結果剛回到家,周震伯和她說段家有意促成她和段淮之兩個人,要是成了還能促進兩家之間利益往來。
說是這麽說,也不知道是段家有意促成還是周震伯上趕子賣女兒呢,況且段淮之和她根本不知曉這事,兩個人隻有小時候見過幾麵,長大之後一個出國一個繼承家業,根本沒時間碰上一麵。這件事長輩先斬後奏,周嘉蒽不能直接和周震伯說,隻能讓段淮之出麵解除婚約。
周嘉蒽給段淮之發了一個地址,約在了一個咖啡廳,不過十分鍾,段淮之風塵仆仆趕過來了。
“不好意思,公司有點事耽誤了。”
周嘉蒽聞聲抬眸,麵前的男人身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手工定製西裝,胸口處還別著一枚精緻胸針,目光溫雅,眉峰溫潤,鼻梁高挺,倒是與見過幾麵的段仲謙幾分相似,不過兩兄弟的做事風格大相徑庭。
“沒事,我也是剛到。”周嘉蒽將選單冊遞給他,“看看你要喝什麽,這家店的卡布奇諾還不錯,你可以嚐嚐。”
段淮之聽了周嘉蒽的意見,大致看了幾眼選單冊,轉頭跟服務員說道:“卡布奇諾,謝謝。”
“好的,請稍等。”
待服務員走後,周嘉蒽抿了口咖啡,緩緩說出此次的目的:“我約你出來,就是想談談婚約的事。”
段淮之眉峰上挑,聲音放得很輕:“周小姐這是想解除婚約?”
“沒錯,段先生果然聰明。”周嘉蒽眼神平和望著他,點了點頭,“你的前程規劃,我也有我的人生要走,不要因為這個婚約所束縛。”
聽到周嘉蒽說的話,段淮之眼底漾開一絲淺淺的笑意,語氣幹脆利落:“好,我會親自出麵解除婚約,並讓律師擬定一份解除協議,你放心,不會影響到兩家的顏麵。”
段淮之這麽快就同意解除婚約,倒是讓周嘉蒽感到有些意外,不過既然段淮之親自出麵解決,倒是鏟除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這一點她還是很感謝他的。
陽光透過縫隙照射進來,光落在段淮之胸針,銀質的紋路瞬間被燙亮,在光照射下漾出細碎、流動的光點,她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住了,盯著那枚胸針思考了一番,認真問道:“沒記錯的話,您這款胸針是一個牌子的情侶款吧,段先生這是有心儀的女生了吧?”
段淮之聞言微怔,指尖下意識拂過別在胸口處的胸針,眼底漾開一絲笑意,“嗯,周小姐果然慧眼識珠,這都被你發現了。”
他沒有迴避,承認了。
既然段淮之心裏裝著人,還要接受和她的婚約,大概率就是門不當戶不對,段家人不同意兩個人的交往,所以隻能地下戀,這也是段淮之為什麽這麽快答應解除婚約的原因。
話說到這裏,周嘉蒽腦海中不禁想到了哥哥周雲川和沈韻,他們兩個人的感情經曆和段淮之很像,可是他們好像都沒有辦法去改變......
周嘉蒽不知道說什麽,隻能送上祝福。
“祝你們白首不渝,執手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