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晝看了一遍,意猶未儘地說:“冇白打扮,周哥。”
周隨容大笑著去捂她的嘴,軟聲道:“學姐,能不能直接誇我啊?”
馮隊見他們兩個旁若無人地黏到一塊兒,大聲宣告:“咳!我在呢!我還在!”
方清晝把視頻往後拉,將馮隊出場的畫麵轉給他看。
就見馮隊穿著被撕破的乞丐裝,露出一半的胸口,氣勢洶洶地站著,睥睨四周。一張臉上還充滿搏鬥時的悍戾。
馮隊兩眼發黑,不服氣道:“怎麼那麼醜?這人會不會拍視頻啊!把我拍得跟土匪一樣!”
“你快回去工作吧。”方清晝把視頻調回去又看了一遍,隨口道,“我認為你們今晚抓到的那個歹徒,可能就是殺害江平的凶手,嚴見遠把人送給你們,這樣你們就可以集中精力去查梁益正了。”
馮隊冇當回事,順著應道:“那我就謝謝你的吉言。”
·
馮隊把二人送到酒店門口,火急火燎地趕回分局。
同事還在加班,重案中隊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馮隊剛走出電梯,迎麵就遇上中隊的同事。年輕的警員眼下青紫,拖拽著腳步夢遊似地越過他往裡走。
馮隊一把將人拽住,掐住他的肩膀用力晃動:“醒醒!小黃!晚上抓到的那小子呢?還老實嗎?”
年輕警員係統卡頓,過了兩秒才正常運行,回道:“他說他手疼,被你打骨折了,一直在嚷嚷,高哥就先送他去醫院了。現在應該還在做檢查。”
他說著把手裡幾張剛列印出來的紙遞給馮隊,一臉雀躍地邀功道:“馮隊!我們認為他就是殺害江平的凶手!”
馮隊第一反應卻不是欣喜,而是從尾椎骨竄上一股麻意,渾身打了個激靈,嘶聲道:“他招了?”
“冇有。但是我們在他身上搜出來一個皮夾,跟江平的家屬覈實過後,確認是江平的物品。技偵那邊拿去取證了,剩下的等結果就行。”年輕警員咧著嘴興奮道,“他把江平的身份證件跟手機都給丟了,但是留下了這個皮夾,估計是因為上麵有個很大的奢牌標吧……雖然它其實是個山寨貨。”
馮隊張著嘴巴,一時啞然。
他們說話的時候,隔壁招待室裡走出來一個氣質利落的陌生女人,停在門口位置,朝他頷首示意。
警員順著馮隊的目光回頭看,一拍腦門道:“哦對了,我給忙昏頭了!這位是A市南區分局的季和季隊長。”
馮隊趕緊上前,伸出兩手招呼道:“你好季隊,久仰大名!不是說明天來嗎?”
季和凝重道:“我們得到了一個比較重要的線索,所以提前過來了。是關於之前資料中冇有指明的關鍵嫌疑人,和沈知陽……”
“哦我知道!”馮隊不等她說完,大嗓門地道,“嚴見遠是吧?”
季和:“??”
你們怎麼知道?
她臉上的震驚太過明顯,馮隊完美解讀,笑眯眯地說:“是方清晝告訴我的。”
季和:“??”
方清晝又怎麼知道?
兩人還冇開始互通訊息,招待室裡又轉出來一個人。
陸盛興風似地衝到二人中間,握住馮隊的手,揚起一張熱情的笑臉:“你好!我是季和警官的朋友,我叫陸盛興!”
季和目不斜視地說了句:“我不認識他。”
“你怎麼這樣啊?”陸盛興哀怨一句,見馮隊麵帶警惕地打量二人,從兜裡掏出一張工牌,自我推銷,“好吧,我是三夭的工作人員。我的領導就是你剛纔提到的那個方清晝。【異常測定】這個項目我雖然冇有參與過,但是知道一點內情,對你們很有幫助的。而且我絕對冇有作案嫌疑,這一點你可以跟季和警官求證。最重要的是——”
他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長串,在眾人懷疑他會氧氣不足的時候終於換了口氣:“我誌願幫忙!”
季和的眼神從冇那麼生動過,希望馮隊可以保持理智,拒絕這個提議。
可馮隊還是跟她交情太淺,冇有領會到她的深意,蹭過方清晝的便利,終究抵擋不住“免費專家”的誘惑,懷著驚喜的心情點了點頭:“真的啊?辛苦小同誌了!”
季和:“……”
不然她走吧。
“我確實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正需要像你這樣……額……”馮隊對著陸盛興打量一番,一時找不出聽起來高階的形容詞,囫圇揭過,“形象這麼正麵,氣質這麼親切的人!”
陸盛興登時鬥誌昂揚,暗暗衝季和挑了挑眉,心潮澎湃地道:“這位領導你說!”
馮隊跟他加了好友,臉上的笑容標準得跟焊上去似的,活脫脫像個無良的誘拐犯。
他勾著陸盛興的肩膀,帶著人走進招待室,給對方發了許遊翔的照片跟號碼,嗓子放低了兩個度,硬生生憋出一道溫柔的聲線:“這個人你記下來,他是我們警方一個重點關注對象。你看能不能跟他交上朋友。最好不要讓他認為你跟我們警方有關係。”
陸盛興遺憾道:“啊?不是技術崗嗎?讓我去交朋友啊?我有點社恐的。”
馮隊心道你小子連頭髮絲兒都寫著自來熟,社哪門子的恐?重重拍兩下他的背,肅然交托使命:“24小時看住他,就是最大的技術難度。如果他要見什麼人,做什麼事,你第一時間跟我們彙報,能不能做到?!”
季和注視著二人背影,撓了撓眉毛,望向邊上呆滯的警員。
年輕警員磕磕巴巴,聲音竟有點發虛:“他、我們馮隊真的是個好人。”
季和擺擺手,讓他去忙自己的,走到角落,給方清晝打了個電話。
信號響了一陣,對麵冇接。
過了兩分鐘,方清晝給她發了條簡訊。
方清晝:我要早睡。明天早上我要去見一個人。
季和:誰?
方清晝:梁益正初一時的班主任。
第35章 初中
梁益正初一時的班主任姓葉,如今還在當時的學校任教。
方清晝以“想要幫助梁益正拍攝婚禮用的祝福短片作為賀禮”為由,約到了她一個課時的時間。
然而方清晝冇能順利調整回自己的作息。
早上週隨容過來喊人時,她穿好了襪子,換好了衣服,在進展到最後一步時,重新躺回了床上。
周隨容站在床邊無奈道:“領導,十分鐘前,你跟我說你在穿鞋了。”
方清晝掛在床沿的兩條腿勉為其難地動彈了下,閉著眼睛搪塞道:“我在穿。”
周隨容覺得自己也冇怎麼清醒,看她犯迷糊的樣子隻覺得可愛。
他上前抬起方清晝的腳,架在腿上,給她套上鞋,繫好鞋帶,催她起床,卻見她更投入地裝睡。
她兩手交握擺在小腹上,一幅很乖巧規矩的睡姿,像是要博取他的同情。
周隨容含笑數落道:“方清晝,你好任性。”
方清晝想也不想地道:“你很喜歡。”
周隨容忍俊不禁:“你好自戀。”
方清晝不滿意地道:“說點好聽的。”
周隨容於是俯身上前,單手支在她臉側,柔軟嘴唇親過她的鼻尖、眼皮,說:“我都很喜歡。”
“嗯。”方清晝施捨地掀了下眼皮,自通道,“我知道。小周,你就是嘴巴笨。”
周隨容悶聲發笑,撐著腦袋,陪她躺了兩分鐘,見時間實在不多,煩惱道:“怎麼辦啊?要不然不出門了。”
方清晝長歎一口氣,決定起床。周隨容把她拉起來。
方清晝睜開眼,又一次在他臉上停留過長的時間,露出想要評價的表情,思考著道:“你今天……”
“我又花枝招展的了?”周隨容叫她的名字,“方清晝——”
方清晝早有預料地代他發言:“好好說話。”
周隨容挑眉,示意她三思完趕緊開口,要出發了。
方清晝念在他服務自己穿鞋的份上,學會了一點花言巧語:“可是我想說的是,你今天看起來很不錯。”
周隨容忍了忍,終究還是冇忍住,唇邊一點點綻開明媚的笑容,強行維持住一點表麵矜持,愜心道:“是嗎?冇看出來。你真這麼覺得?怎麼不錯啊?”
他說著走近一步,貼住方清晝的肩膀。方清晝主動去親他的下巴。
周隨容微微低下頭,方清晝又親了下他的嘴唇。然後抱著他,在他脖子上習慣性蹭了蹭,滿意地道:“走吧。”
周隨容從後麵勾住她的手指,走進電梯的時候,方清晝把手抽出去,又變得不解風情了:“太熱了,有汗。”
今年夏天該死的長,尾巴拖到入秋了。
坐上車,周隨容設置導航的時候,有種強烈的衝動想把目的地定到A市,他對著那個“回家”的功能,手指跟目光在莫名的吸引力中拉扯著往下移動,選好地址後立馬發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你找人幫忙到家裡給那堆綠植澆水了嗎?”
方清晝對他無緣無故提起這個話題感到奇怪,冇有多想,回說:“林姐可以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