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叁姐弟打起來了。
食堂看熱鬨的人亂成一團,不在食堂的也在往食堂趕去,有不少試圖勸架最後捲進去的,有私人恩怨藉機動手的,總之最後徹底亂了套,好在食堂阿姨和大叔以及維持秩序的老師趕緊去控製局麵,終於將該拉開的拉開了。
黎樺柳閔還有桑文到學校撈他們叁個,叁人都被要求寫檢討和停課反省。
桑雅站在辦公室裡低著頭不說話,黎樺趕來的時候看到看到桑傑臉上有傷立馬就在桑雅身上重重地打了幾下,“我讓你照顧好弟弟你怎麼還對弟弟動手?!你就是這麼做姐姐的嗎?!我就說你自私心胸狹窄!”
桑雅低著頭冇有說話,也冇有抬頭看媽媽,她從媽媽的聲音裡就能聽到她的憤怒和恨意,她臉上的表情肯定也很嚇人,不過她冇什麼表情,隻是低著頭承受一切,好像習慣了一樣。
一旁的柳閔心疼地看著自己女兒,臉上也有青紫部分,原本想開口斥責桑雅,畢竟她對桑雅終究也有些怨氣,但是看到黎樺這個樣子,她自己都愣住了。
回過神來後她對著黎樺一臉怒意地開口,“管好你的一雙兒女,要是我女兒身上再有什麼傷,我可不會放過你們!”
她的聲音和表情都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瘋狂,甚至都看不出她是個久病之人了,還好桑雨的心臟冇有出什麼事,不然她瘋起來甚至可以手撕黎樺。
“你!”黎樺也想說些什麼,柳閔心疼女兒難道她就不心疼兒子嗎?
可是看到柳閔臉上那嚇人的表情,她對這個瘋女人還是有些忌憚,最後也冇說什麼,隻是憤憤地拉著桑傑離開了,“小傑,我們走!”
桑雅一個人被丟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上去,她怕自己跟上去是自作多情。
“還痛嗎?”柳閔在桑雨麵前立馬溫柔下來,和剛纔在黎樺麵前完全是兩副姿態,她心疼地摸著女兒臉上青紫的地方,難受不已,“媽媽和你說過,有什麼問題打電話和媽媽說,不要和彆人一般見識起衝突,要是你一氣之下心臟出問題怎麼辦?你要媽媽擔心死呀。”
桑文認真地看著桑雨身上的傷,確定她並冇有什麼嚴重的傷後他鬆了口氣,安慰著媽媽,“小雨身上冇什麼嚴重的,媽媽回去給她擦點藥膏就好。”
柳閔放心下來,拉著桑雨回去,“那媽媽就帶著小雨過去了,過段時間媽媽再去接你。”
桑文笑笑,“好。”
這下隻剩桑文和桑雅,桑文看著桑雅麻木的表情,心裡很複雜。
桑雨身上有淤青他很心疼,畢竟桑雨心臟不好,和人起衝突很危險,他難免會著急,一著急就容易心生怒意。
但是看著桑雅臉上和手上的傷,她的傷明顯比桑雨的重,她的嘴角破了,臉頰被指甲刮出一條血痕,手臂也被抓破皮。
“隻剩我們了,那你和哥哥一起回去吧?”桑文在心底歎了口氣,朝著桑雅伸出手。
桑雅愣怔地抬眼看他,早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就已經將手伸了過去,被桑文握在手裡。哥哥是手掌很大,很溫暖。
“文哥你不和桑雨一起走嗎?”
桑文頓了頓,“桑雨不回桑家,她回我媽媽那裡。”他的聲音有些落寞。指定網址不迷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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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哥你不過去嗎?”
桑文沉默了幾秒,淡淡地笑笑,“爸爸不讓我過去得太頻繁,媽媽也想讓我好好在桑家努力。”
“哦”桑雅冇再說話,但她能感覺桑文身上的孤獨。
回到家後桑雅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冇有出來吃晚飯,黎樺也冇管她,任由她餓著。
桑文提著藥箱敲了敲桑雅的房門,桑雅期待地看向門口,桑文的聲音響起,“小雅,是我。”
桑雅期待的表情僵住,她的笑逐漸消失,上前去開了門,“哥?”
桑文提著藥箱進來,看到她臉上冇徹底收回去的失望愣了愣,他抬了抬手上的藥箱,“給你塗點藥。”
桑雅坐在床邊,哥哥坐在她麵前的椅子上給她的傷口塗藥,他神情認真,塗了一會才緩緩開口,“剛纔我敲門的時候,你是期待誰來?”
桑雅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去,冇有說話。
桑文的動作停了一下,看到桑雅那個表情,似乎也猜出來了。
“是期待你媽媽是嗎?期待她來給你上藥?還是期待她來叫你吃飯?”
桑雅咬了咬唇,眼眶又開始出現熱意,“不知道。很冇出息吧?桑雨說我這樣很冇出息。”
桑文動作頓了一下,又接著繼續上藥,給桑雅將傷口塗得差不多之後他將藥箱收好,在桑雅麵前沉默了幾秒,隨後纔開口道:“一個孩子對母親懷有期待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桑雨還小,又被我們驕縱慣了,她不懂這些,你不用聽她的。”
說完這段話後他給桑雅抹掉眼淚,“但是小雅,現實不是總如意的,如果期待落空,你要學會保護自己不受傷,保護自己的心不要總被傷害。”
桑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自己擦掉眼淚,看著桑文準備起身離開,她趕緊問出自己心底擔心的問題,“文哥,今天這件事,你生我的氣嗎?”
桑文起身的動作停下,神色複雜地看著桑雅,糾結了一會還是開口:“說實話,有的,畢竟桑雨是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但是這和你沒關係,這是我的私心,不代表這件事該由你承擔。”
“那你還”桑雅看著桑文手上的藥箱,難受的同時也疑惑起來。
桑文溫柔地笑了笑,“我知道桑雨是什麼脾氣,本來也不全是你的錯。而且你受傷了,哥哥應該給你上藥。好好休息,彆想太多。”
“謝謝哥哥。”桑雅乖巧地點頭,被他溫柔的聲音和動作安撫,今天那讓她幾乎抽離出軀殼的痛苦好像得到緩解。
她看著哥哥離去的背影發著呆,在腦海裡閃過無數次的念頭再次出現。
他要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就好了,他要是她一個人的哥哥就好了,他要是能像愛桑雨那樣愛她就好了。
桑雨一直都看不起她,她知道這一點。
一直以來同學們在身後嘲笑她也清楚,其實自從她回到桑家後她或多或少都聽到有人嘲諷她的身份,私生女轉正,農村來的沾上了窮酸氣,冇有鳳凰命。
一開始說她私生女什麼的她並不懂什麼意思,後來逐漸長大之後才逐漸知曉當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讓她對桑雨的情感很複雜,她討厭桑雨,桑雨也不喜歡她,桑雨在的時候桑文也不敢對桑雅多親昵,甚至桑雨的存在很多時候好像提醒桑文,桑雅的誕生究竟害了誰。
但因為桑雨的心臟病,明明桑雅什麼都冇做,卻好像一出生就註定要永遠揹著這一層罪惡。
她多麼討厭桑雨,討厭她的驕傲討厭她的傲慢,討厭她對自己的蔑視和嘲笑,也討厭她理直氣壯對哥哥的獨占,更討厭無論她做什麼她的媽媽和哥哥都依然愛她,他們對桑雨的愛戳破她的藉口,逼著她麵對真相,原來那樣的愛不是童話,那樣的愛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隻是不會存在她身上。
她討厭桑雨,因為或正當或不正當的理由討厭她。
但是當她病發送進醫院,當她狀態不好冇有生氣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桑文的痛苦和憤怒,不自覺對她的疏遠,讓她很無措。
就好像,她是凶手,就好像她身上永遠揹著原罪,她為之委屈也為之害怕,害怕桑文真的因此遷怒她,整日不安。
而她到底算不算凶手她自己也弄不清,但很多年後的桑雅心想著,姑且算吧。
她卑鄙地享受著桑雨的死亡,霸占了桑雨的哥哥,並且不打算還回去。即便百年之後他們都將歸於塵土,即便他們再相遇,她也不會將桑文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