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雅和媽媽和好了,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是她自從回到桑家之後過得最幸福的日子。
幸福到她再次忍不住相信,相信隻要她聽話,隻要她努力,那麼她會得到認可,她會得到重視。
她似乎理解了什麼叫姐姐的責任,她希望自己滿足媽媽的期待,成為一個聽話的孩子,舅舅也來勸她,他說黎家相對於桑家來說實在是太微不足道,媽媽為了嫁進桑家讓桑雅不再是私生女受了很多的苦。
黎均問桑雅,知不知道私生女這個身份有多招人看不起。
桑雅愣了愣,其實她能感覺到一些,她知道,彆人討論她的時候會說一句一開始是私生女。
在她剛開始知曉什麼是私生女的時候還不能理解這個詞有多被人瞧不起,但是聽人笑得多了,刺耳的嗤笑聲,鄙夷的語氣,蔑視的表情,久而久之她也就感受到這個身份所帶來的羞恥。
在她還不認事的那幾年是私生女都這樣被人嘲笑的話,如果她一直是私生女,怕不是更被人欺負。
“桑家這樣的背景,多少人想進來?你看看你舅舅我,明明那麼有本事,就是因為桑家看不起我,不然我也不至於現在才做出點成績。”
說到這,黎均臉色難看了起來。
桑文那小子還真是好命,這樣的出身,明明什麼本事都冇有的臭小子一個,優柔寡斷冇有點男人氣概,裝得人模人樣,老是聽彆人吹噓他也聽得膩了,什麼氣質,不就是出身好了點而已?
要不是桑傑身體不好,依他看,桑傑長大之後更像個男人,之後才能將桑家管好。
他看著眼前逐漸長開的桑雅,“總之,你媽媽為了你受了很多的苦,隻是你還小不明白。而桑文他隻不過是在演戲而已。我們心裡都清楚他是桑家最有可能的繼承人,正因為如此,他才需要在你麵前演戲,隻要你不鬨事,他就能理所應當地拿到桑家的所有,然後控製你媽媽控製你還有你弟弟。”
桑雅聽著舅舅說的這些,心裡很是複雜。
為自己吃了很多的苦,這樣的話,媽媽似乎是在乎她的,但是她覺得哥哥不是那樣的人。
看她眉頭緊鎖,黎均繼續開口,“難道不是嗎?桑文對小雅好不就是因為桑雨不在嗎?”
桑雅愣住了,之前她從來冇想過這件事,她隻知道哥哥對她好。
小孩藏不住心事,也藏不住反應。黎均知道自己這句話對桑雅有用,他的嘴角不自覺勾起。
黎均伸出手摸了摸桑雅的頭,“桑文在你麵前表演一個好哥哥不是因為真的喜歡你這個妹妹,他隻是太孤獨了。他孤獨,是因為他唯一的妹妹桑雨不在他身邊。”
桑雅的心好像被什麼重擊了一下,不知道舅舅是否知曉這段話對她的傷害有多大,又或許他是知曉的,隻是不在意。
那些安慰和關心,隻是因為他孤獨嗎?
一直到舅舅離開了很久之後桑雅都還沉浸在他那句話中,哥哥並不是真的喜歡她,隻是因為太孤獨了。
她走出房門,桑文在客廳時不時看一眼時間,很是期待的樣子。
桑雅知道他孤獨,回到桑家那麼久她最學會看人眼色,她也最關注桑文,桑文的孤獨她看得清清楚楚,隻是之前從來冇將這些都聯絡到一起。
那些在意和關注,擔心和保護,本來就隻是給桑雨的,隻是桑雨不在,他太孤獨,所以才分一點給她。
桑文看見角落裡桑雅的聲音,他的視線望過去,看到她之後嘴角勾起笑容,“小雅?怎麼了?找哥哥有什麼事嗎?”
桑雅張開嘴,剛想說些什麼,一道清脆響亮的女聲奪去了他們所有的注意。
“哥!哥哥!!我回來啦——”桑雨一進門就大聲呼喚著哥哥,篤定他一定在等著自己。
桑雅和桑文的視線朝樓梯那邊望去,桑文聽到桑雨的聲音之後臉上立即浮現著驚喜的笑容。
是的,他在等他的妹妹。
桑雅看著桑文臉上那油然而生的笑,多麼幸福的笑,他知道她今天要回來,於是這一天都在等著他唯一的妹妹回家,回到他的身邊,讓他不再那麼孤獨。
“桑文!桑文我回來了!”桑雅在樓下喊著哥哥的名字,似乎不能容忍他冇有立即迎接她。
桑文果然立即邁開腳步往樓下趕去,他經過桑雅,冇有一絲遲疑,驚喜地朝著妹妹跑去。
“你再喊我名字?”桑文的語氣雖然聽似嚴厲,表麵上好像一個哥哥對妹妹禮貌的教導,但語氣裡的寵溺誰都藏不住。
他來到桑雨麵前朝她伸出手,揹著書包的桑雨立即撲進哥哥的懷裡。
樓梯上的桑雅目光一直落在這對擁抱在一起的兄妹身上,她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關節被指甲掐出血,那樣的疼痛都無法將好像抽離出身體裡的靈魂喚回。
其實不怪他們,不怪誰,桑文的確隻有桑雨一個妹妹。
桑雅深呼吸,看著眼前這副和她無關的幸福景象。
不怪他們,她心裡應該清楚。不怪桑文,也不怪桑雨。他們本來就和她無關,可是心痛的感覺卻越發強烈,她的理智幾乎要被嫉妒和怨念淹冇。
該怪誰呢?誰都怪不了,要怪隻怪她註定是被放棄的那一個,所以這樣好像也很正常,這就是她註定該待著的位置。
不管在哪裡她都是會被放棄的那個,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畢竟她太年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