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副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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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來了,老爹又走了,就和唐雲扯了半天蛋,走的時候罵罵咧咧的,而且同樣翻牆走的。
殊不知,唐雲在無意之中救了沙世貴一條狗命。
老爹今夜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搞清楚沙世貴為什麼要刁難自己的好大兒,然後帶著人去毀屍滅跡。
現在知道了實情,清楚好大兒已經冇了回頭路,最主要的是,他明白了唐雲的誌向,想要出人頭地的誌向,因此也隻能暫時忍下這口氣,讓沙世貴多活幾日。
其實打從心眼裡來講,唐破山不希望唐雲出人頭地,出人頭地與另一個詞隻有一字之差,人頭落地。
可唐破山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比誰都清楚,一個父親,一個稱職的父親,不應當孩子追逐夢想道路上的絆腳石,哪怕這條道路佈滿荊棘與刀光劍影。
不阻攔,至少能在暗中關注著,守護著,比阻攔之後什麼都被瞞著要強。
夜,安靜,神秘。
神秘與安靜的夜,見不得光,在無人可窺見的陰暗角落中,總是能夠滋生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
一輛馬車,就停在黑暗之中,距離百媚樓不遠處的巷中。
一個身穿長裙遮住麵紗的女人,將一指長的紙條丟進了窗戶中,輕聲耳語了一番後,快步離開了。
馬車之中,坐的正是渭南王府朱芝鬆。
展開紙條,看清楚上麵的名字,朱芝鬆眼眶微微抖動了一下,隨即將紙條撕了個粉碎,就那麼放進了嘴裡,吞嚥進了肚中。
轉過身,輕輕拍了拍車廂,朱芝鬆沉聲開口:“拜訪唐公子。”
馬鞭聲傳出,馬車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百媚樓一處毫無光亮的房間中,緩緩關上了窗戶,阻擋了夜風,也隔絕了任何來自房間之外的目光。
沙世貴坐在角落,一身華服,麵無表情。
關窗的是一個女子,似是病疾纏身,微微咳嗽了一聲,隻是一聲,強忍住喉嚨的不適後,從懷裡拿出了一顆藥丸吞入嘴中。
“副尉病情可有好轉?”
“病在心中,宏願一日不成,便是長生萬年也不過是殘喘偷生。”
殄虜營內部組織架構極為明確,最頂端的隻有一個都尉,下麵則是左右副尉二人。
沙世貴身居要職,堂堂三道軍器監監正也要屈居於左右都尉之下。
唐雲陰差陽錯下,從老爹口中得知知州大人竟是兩個副尉之一。
如果是唐雲等人在場,一定會驚訝異常。
誰能想到,殄虜營的另一個副尉竟然是一個女人,一個可對沙世貴發號施令的女人。
女人坐在了沙世貴的對麵,從坐姿來看,出身不俗,氣度不凡。
“卑下以為,應再觀察些時日纔是,不應這般短的時間便差使唐雲。”
沙世貴看了眼佩戴紗巾的女人,凝望著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目,遲疑了片刻。
“副尉莫不是還未打消心中疑慮,因此再對唐雲試探一二?”
“既是試探,也是形勢所迫。”
女子又輕輕咳嗽了兩聲,目光幽幽。
“若真如他所說,如你與朱世子所看到的那般,他已成了那溫宗博心腹,又與宮家交情莫逆,此事也隻有他能做到了。”
“副尉說的是,那童瑾整日揣著明白裝糊塗,不知白白耽誤了多少大事,早就應敲打敲打他了,隻是,不知唐雲應如何利用溫宗博,又不知敲打過後,怎地纔可叫那童錦知曉是我殄虜營施了手段。”
“觀瞧著,先看那唐雲如何做,再看做成了什麼模樣,到了那時,我自有分寸。”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直到門口才消失。
女人站起身,推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雙腿邁開房門的那一刻,女人原本毫無感**彩的雙眼,浮現出了幾分輕浮、幾分魅惑。
沙世貴麵無異色,坐在角落安靜的候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足足過了半個多時辰,女子回來了,悄聲無息的推開房門。
隨著女人走了進來,刺鼻的酒味飄散在了屋中,女人的衣服也有些淩亂。
沙世貴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一般,低聲問道:“如若事情出了岔子,唐雲他做戲…”
“殺。”
女人的語氣輕飄飄的:“唐雲要是做戲,溫宗博定然已是知曉了不少內情,宮中更是如此,那便莫要留下後顧之憂。”
“您是說,溫宗博也要死,可是…”
沙世貴麵露猶豫之色,一咬牙,壯著膽子說道:“連溫宗博也死了,卑下怕是再難隱蹤匿形。”
“怎地。”女人冷笑問道:“捨不得一身富貴?”
“卑下不敢。”
沙世貴連忙起身,拱了拱手:“若無副尉,早在當年江將軍一案時卑下就被誅了九族,哪能活到今日,卑下心中擔憂,不過是怕宮中大動乾戈,查到卑下身上倒是不怕,怕就怕那心狠手辣的新君寧殺錯不放過,任何與卑下私交頗好之人都要誅滅。”
“莫要憂心,與你結交者多是南地世家,皇帝小兒初坐龍椅,哪敢輕易高舉屠刀引得江山不穩,隻要你不入京,他便是對你有所懷疑也不敢將你如何。”
“是,卑下全憑副尉安排。”
“夜了,回去吧,過上幾日就有訊息了。”
“唯。”
沙世貴單膝跪地,行了一個軍禮,隨即扯開了衣衫。
女人麵無表情,同樣扯開了長裙,就連肚兜都向下拉了一拉,露出了渾圓的半邊春色。
沙世貴將房門推開後,女人小鳥依人一般依偎在了前者懷裡。
待二人走出房門後,沙世貴滿麵淫笑,將大手伸進了女人的肚兜中隨意揉捏,女人則是嬌笑不已。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為了做戲,剛下了樓梯,沙世貴手掌不斷加大了力氣,女人略顯吃痛,如貓兒一般發出了呻吟之聲。
女人一直將沙世貴送到了門口,這才裝作一副戀戀不捨的模樣目送其進入了馬車之中。
鑽進馬車後的沙世貴,火熱的目光望著女人,隻是突然對上了視線後,眼中那炙熱的火焰頓時熄滅,微微頷首。
…………
此時,唐府外,朱芝鬆也進入了馬車,麵色很不好看。
車廂內,隨從不由開口問道:“殿下,唐公子可是不願?”
“願倒是願,他是聰明人,知曉這是考驗,不得不從,隻是…”
頓了頓,朱芝鬆搖頭道:“隻是唐兄弟再無往日那般熱絡,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隨從無言以對,這話冇辦法介麵。
“罷了,罷了,唐兄弟如此相信本世子,可我卻將他拉入這稍有不慎便會跌入萬劫不複的懸崖之上,終究怪我,他生我的氣,應有之意。”
說這句話的時候,朱芝鬆滿麵愧疚之色:“若無這麼多糟心之事,本世子,定能與他成為性命相交的好兄弟,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