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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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中,隻剩下了江素娘與唐雲二人。
江素娘,不寒而栗。
唐雲蹲在她的腿旁,溫柔的如同情郎一般,耐心的用剪刀剪掉了她的褲腿,滿麵心疼的用藥布擦拭著大腿上的血跡。
“是我不好,是我太沖動了,副尉大人您忍著點…”
唐雲輕柔的擦拭著血跡,抬起頭,滿麵愧疚之色。
“卑下何嘗不是為了大事,可沙世貴該死啊,我唐雲是效忠您的,您看,我知道了這麼多內情,卻從未出賣過你們,這,都不夠證明我對您的忠心嗎…”
說罷,唐雲伸出手,擦了擦江素娘臉上的冷汗,動作,是那麼的輕柔,那麼的憐惜。
“您彆怪我,我也很心疼,真的很疼…”
點燃了火燭,唐雲用浸泡曬乾後的羊腸線,穿過了針眼。
江素娘頓感天旋地轉,痛的無以複加。
曲針紮進了肉中,鮮血不斷滴落。
唐雲輕聲安撫著。
“馬上就好了,您再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唐雲抬起手,抓住了江素孃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若是疼,副尉大人您就用力抓我,捏我,忍一忍,一會就好了…”
江素娘望著唐雲那滿麵真摯與疼惜的麵容,冇來由的感受到了一種恐懼,一種從未想過、見過、聽聞過的恐懼。
縫合傷處的唐雲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還好,還好剛剛那一刀紮的不深,隻是,隻是…”
唐雲滿麵愧疚之色:“隻是副尉大人您如此嬌媚的人兒,因卑下的莽撞在身體上留下這麼難看的一道疤痕,卑下,卑下心疼的很。”
嘴上說著心疼,唐雲手上不停,如同縫一個破布娃娃一樣,看似耐心,可每一針都深深的紮在了肉裡。
江素娘疼的近乎昏死過去,緊緊咬住牙關,不知是疼的,還是怕的,身體抑製不住的顫抖。
“好了,馬上好了。”
終於將傷口縫合好的唐雲,穩健的手掌摁在了江素孃的腿上,隨即溫柔的撫摸著,摩擦著,愈發的向不應觸碰的地方遊移著。
蹲在江素娘兩腿之間的唐雲,抬起頭,麵容,是那麼的純真,那麼的真摯,手掌,愈發的用力,愈發的粗暴。
“你…”
江素娘嬌呼一聲,慘白的麵容浮現出了一絲紅暈。
“把沙世貴交給我好嗎,求求您了副尉大人,看在卑下如此效忠您,忠心於您的份上,將他交給我吧。”
不等江素娘開口,唐雲突然將手指摁在了剛縫好的傷口上,滿麵哀求之色。
“您知道的,卑下怕死,怕的要命,那一夜,下著雨,天又黑,沙世貴的手下騎著馬從雨中疾馳而來,那一支利箭,就那麼射來了…”
唐雲摁在傷口上的手指,慢慢開始用力,滿麵後怕之色。
“還好卑下反應快,下意識將朱芝鬆拉到了麵前,讓那個蠢貨為我擋了一箭,如果冇有他,卑下早就死了,現在還在後怕,後怕不已,晚上睡不著,沙世貴不死,卑下睡不著的…”
江素娘悶哼一聲,麵色再次變的無比蒼白,凝望著唐雲的雙眼,下意識想要閃躲。
她甚至懷疑,蹲在自己雙腿間剛剛為自己縫合好傷口的人,又用手指用力扣住傷口的人,和溫柔的哀求著自己的人,並非是同一個人。
唐雲的手掌,再次上移,輕柔的撫摸著江素娘光滑的大腿,鮮血,幾乎塗抹在了整條腿上。
“您就把沙世貴交給我吧,他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一定能做,成嗎,卑下唯您馬首是瞻,您說什麼,卑下就做什麼,什麼都可以的,好嗎。”
“交給你,交給你!”
江素娘終於忍受不住了,她現在隻想逃離,逃離唐雲,離的越遠越好。
這一刻,她真正的感受到了恐懼,難言的恐懼。
她怕上一秒滿麵柔情的唐雲,下一秒就會突然暴起傷人。
她怕上一秒語氣中滿是哀求的唐雲,下一秒真的會用利刃劃爛她的全身。
她現在隻想逃,逃的越遠越好,她從未見過如此“病態”之人,不是狠辣、不是歹毒,更不是冷血,隻是病態,隻是令她作為女人感受到無比恐懼的病態。
“就知您一定會體諒卑下的。”
見到江素娘鬆了口,唐雲開心的如同一個孩子一樣,溫柔耐心的將藥布一層一層的包裹在江素孃的腿上。
“對了。”唐雲輕聲道:“您回城北民居居住吧,我會派人保護您的,雖然我知道我們殄虜營中也一定會有很多好手保護您,可我聽說過一件事。”
江素娘冇有回話,一動不動,甚至就連顫抖都要小心翼翼。
“咱洛城最近不太平,說是有個賊子,嚇人的很,喜歡殺人,喜歡殺青樓女子,喜歡將青樓女子剁成一塊一塊的然後扔到親族家門口。”
唐雲綁好了藥布,仰起頭,滿麵擔憂:“雨柔說,她與您姐妹相稱,當年她還救過您一命,您拿她當親姐妹相處,卑下會儘早將她放出來的,您可得保護好她,若不然哪天她被那賊人抓了,今天送去半隻手掌,明日送去兩雙眼睛,後日又送去一條腿的,太嚇人了,是吧。”
“唐雲!”
江素娘終於爆發了,極致的恐懼化為了憤怒,一把推開唐雲,強忍著腿上傳來的劇痛大聲嘶吼著。
“三日,三日內,我定會將沙世貴尋來!”
唐雲站起身,連連點頭:“那我等您,阿虎,送副尉大人離府。”
江素娘如蒙大赦,見到唐雲想要攙扶她,觸電一般的躲開了,咬著牙忍著痛,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正堂,走出了唐府,走進了黑夜之中。
站在原地的唐雲,足足許久,許久之後,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入了地窖之中。
冰冷的寒意,從四麵八方包圍了他。
來到了朱芝鬆的麵前,唐雲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冰冷,也感受著胸腔中奔騰的怒火與愧疚。
“朱兄,快了,再等上幾日,我會親自將沙世貴帶來,將他的腦袋割下來祭奠下。”
說罷,唐雲躬身施禮。
走出了冰窖,回到了臥房,唐雲對著銅鏡,耐心的擦拭著臉上的鮮血,手上的鮮血,一遍又一遍,擦拭的愈發用力,愈發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