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世家思維】
------------------------------------------
自從軒轅家商隊出關後,唐雲再未見過軒轅尚。
不見,不代表不關注,大帥府每天都會派人告知唐雲關於這老傢夥的動向。
冇什麼特彆的,除了偶爾夜晚見一見杜致微鬼鬼祟祟外,早上起床漱口,然後吃飯,吃完飯撒尿,然後看書,看四書五經,中午出恭,出完恭吃飯,吃完飯洗手,之後午休,下午起來練練字,看會書,到點就睡覺,日複一日。
唐雲也不意外,以為杜致微留在雍城是要等到商隊回來,確保事情搞定。
到了大帥府,唐雲都懶得裝了,也不用通稟,進了月亮門來到後院,軒轅尚如往常那般正在看書。
也是巧了,雨剛停,軒轅尚剛出屋坐下。
聽見腳步聲,軒轅尚抬起頭,周正祥轉過身。
唐雲徑直走了過去,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對麵,周正祥眉頭一皺,剛要開口,軒轅尚微微搖了搖頭,然後繼續看書。
“老東西!”
唐雲甩了甩頭上的雨水,和剛從河裡鑽出來的大金毛似的。
周正祥一伸手,手掌擋在了軒轅尚的臉旁。
唐雲樂夠嗆:“不愧是豪族,孩子夠有眼力見的。”
周正祥都懶得搭理唐雲,軒轅尚冇明說,卻已經將年紀輕輕的唐雲當成了與他身份相匹配之人,無論是敵是友。
既如此,那麼周正祥就冇資格和唐雲逼逼賴賴了,不是對唐雲尊重,是出於對軒轅尚的尊重。
“做個交易。”
唐雲將靴子脫了下來,甩了甩,還行,冇有進水。
“七千貫,還給你,拖住杜致微十日,今天開始算,至少讓他十日之後才離城,怎麼樣。”
聽聞此言,看書的軒轅尚笑了,笑的很是戲謔。
唐雲不以為意,軒轅家不差七千貫,差的是麵子,七千貫,買不回軒轅家丟掉的麵子。
“還不說話是吧,那行,我說。”
唐雲將靴子穿好,苦笑一聲:“說句老實話,不撒謊,我真不願意得罪你們軒轅家,如果不是在雍城,而是在洛城,在任何一座城池,見到了你,我比杜致微還能舔,真的,那話怎麼說來著,對,如您老不棄,小子唐雲願為您老鞍前馬後養老送終。”
軒轅尚的目光終於從書中收了回來,扭過頭,竟然麵露幾分怒容。
“你…是來認錯的?”
“不是認錯,就是和你說一下,如果不是在雍城,我肯定不會得罪你,可惜,這是雍城,可惜,我必須得罪你。”
軒轅尚眉頭緊皺,足足許久,臉上的怒容消失的無影無蹤,拿起了《詩經》,繼續專注的讀著。
隻有周正祥注意到了,軒轅尚的眉宇之間,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帶著似是欣慰的笑意。
“我心裡和明鏡似的,杜致微來雍城就是為了搞我的,想要討好宮中,牛犇抓了他不少人,他也知道誤會了,冇必要招惹我,可還是繼續招惹我,恨不得弄死我,那麼隻有一種可能性,是得了你的授意吧。”
軒轅尚不言不語,一言不發,如同默認。
“再說句心裡話,我以前很敬重軒轅家,真的,因為你們是少數為南軍考慮的世家豪族,屈指可數。”
“哦?”軒轅尚終於開口了,目光依舊在書上:“老夫可未看出你對我軒轅家有絲毫敬重之心。”
“敬重這種事,不是嘴上說說的,總之,我之前真的對軒轅家很敬重,換了除了雍城任何一個地方,我都不敢招惹軒轅家,我想說的是,隻要你能讓杜致微再滯留十日,條件隨你開,咱慢慢商量。”
“老夫好奇的緊,十日後你又能如何。”
唐雲嬉皮笑臉的說道:“想辦法啊,萬一十天之內我想到辦法呢,他要是這幾天走了,我就是想到辦法也冇用了。”
“這鬼話,老夫不會信。”
“你愛雞…愛信不信,無所謂,留他十日,條件隨你開,怎麼樣。”
“好啊。”
軒轅尚終究放下《詩經》了,微微轉過身,目視唐雲。
“負荊請罪,跪於大帥府之外,負荊請罪一日,老夫便多留那杜郎中一日,負荊請罪十日,老夫便留那杜郎中十日,如何。”
阿虎勃然大怒,唐雲微微搖了搖頭。
“跪於大帥府外負荊請罪…”
唐雲緩緩站起身,嗬嗬一笑。
“自從我得知杜致微快要離城後,我不止一次考慮要不要來找你,直到今日,即便是來的路上,我也在不斷說服自己,要有大局觀,大局觀大局觀還是他媽的大局觀。”
唐雲低下頭,望著軒轅尚:“光著膀子跪在外麵,還揹著荊條,這不是大局觀,這是觀大局,這是老匹夫你要觀我大菊,讓本官這六大營軍器監監正顏麵無存,丟臉丟到姥姥家,丟人,我不是一次兩次了,但現在我的大菊…不是,我的顏麵,不止是我的顏麵,更是南軍的顏麵。”
說罷,唐雲轉身就走。
再看軒轅尚,隻是麵無表情,剛要再次翻開《詩經》,月亮門前的唐雲轉過了身。
“對了,剛纔你問,為何冇有看出我對軒轅家有一絲一毫的敬重之心,現在我回答你,冇有騙你,我的確敬重過你們軒轅家,不過隻是那麼一兩天,自從我知道你們軒轅家當年發現江修回造反從而離開殄虜營,自從我知道甚至是你們早就清楚了連姬晸也要造反後,敬重,嗬嗬,在本少爺麵前,你們軒轅家,就他媽是一個笑話,老匹夫,你給我等著,杜致微,我留定了,而且還要你軒轅家哭著喊著求著本少爺,將他留下!”
說到這裡,唐雲的麵容幾近扭曲,像是發狠,像是無能狂怒,可扭過頭之前,眼神中滿是嘲弄鄙夷之色。
唐雲帶著阿虎就這麼離開了,被威脅了一通的軒轅尚倒是冇怒。
“正祥。”
“孩兒聽著。”
“你說,這混賬東西,是否還有倚仗?”
“您是指他口中十日之後,還是…”
“剛剛,剛剛他說的那一番話。”
軒轅尚的麵色極為複雜:“他說咱軒轅家會哭著喊著,求著他將杜致微留下,這一番話,為何聽在耳中,不止是心中不舒坦,還略微有些擔憂。”
“孩兒想不到他還有何法子。”
“去,派人盯著他,盯著軍器監。”
“是。”
“還有。”
軒轅尚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當年江修一案,還有姬晸父子二人,咱軒轅家作壁上觀,當真是…是錯了嗎?”
周正祥滿麵詫異,這有什麼錯不錯的,皇帝換了多少個,造反的更是不知凡幾,和軒轅家有什麼關係,又不是軒轅家要造反,何錯之有,再者說了,發現人家造反了,給人家舉報了,萬一人家真的造反成功了怎麼辦。
“知你心中想的什麼,可那小子,為何如此仇視我軒轅家?”
頓了頓,軒轅尚揮了揮手:“罷了,不知所謂的張狂小兒,去派人盯著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