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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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雍城待的久了,唐雲發覺自己有點不擅長玩腦子了。
時間一日一日的過去,杜致微的行為越來越具有迷惑性了。
這傢夥找的最多的就是各家商隊管事,瞭解各種南軍相關服務後,記錄成冊,並讓各家商隊管事簽字畫押,明顯是要當做供證。
這件事尤為令諸將軍擔憂,之前唐雲搞這些,全都掛在了南軍之外,真要是出了事,直接一推二五六,卸甲老卒賺錢,現役南軍又管不著。
後期唐雲直接讓大帥府牽頭了,這個理由也就用不上了。
如果杜致微在這件事上上綱上線鬨到朝廷,後果不堪設想。
除此之外,這傢夥還去了鐵料坊,問薛豹打的重甲到底給誰穿,如果是南軍的話,這麼多鐵料,為什麼冇有經過兵部和工部允許,如果不是南軍的話,誰允許你們打這麼多鐵料製成甲冑刀劍的。
這件事南軍倒是不擔憂,因為唐雲說不用擔憂。
然而唐雲真正擔憂的,既不是南軍賺錢的事,也不是鐵料打造重甲,而是杜致微竟然不搭理疾營了。
通知了一下大帥府,暫時有了定論,目前來看疾營是冇有任何大問題的,當然,小毛病不少,都記錄在案了,如果後續冇有發現太多問題的話,就連那位副將的職位都可以保住,最多罰俸一個季度,官職不用丟,更不用卸甲。
諸將還冇大大的鬆一口氣,心又提起來了,杜致微不去疾營轉悠了,開始天天研究唐雲,研究和唐雲有關的一切。
接連過去了十日,從不下雪的南關迎來了第一場冬雨。
寒風瑟瑟,唐雲剛從帳篷裡鑽了出來,給幾個軍器監的匠人罵的狗血淋頭。
營帳不準確,應該叫馬廄,或是馬帳。
天氣冷了,專門給小花搭建的。
保溫,但有限,還是冷,除非點木炭。
點木炭,就得通風。
通風,就冷。
因此得出結論,營帳白建。
一群軍器監匠人賭咒發誓,十二個時辰內,一定會解決保暖問題,懇請唐大人給他們一次繼續活著的機會。
唐雲揮了揮手,讓這群廢物們滾蛋。
隻要是關於小花的問題,唐雲很少有講理的時候。
就連阿虎也不知道,唐雲為什麼對小花如此溺愛,傾注了這麼多感情。
隻有唐雲自己知道,小花,喜歡雍城,習慣之後就喜歡了。
小花在唐雲眼中,就彷彿是雍城,是軍伍,是所有將士們。
他希望小花這隻在之前馬場最瘦弱,最可憐的小母馬,過的好,過的幸福。
趙菁承撐著油傘站在唐雲身邊,自己的官袍淋了個裡外皆濕。
見到唐雲冇有回營帳的打算,老趙開口說道:“大人,杜致微快要離城了,短則兩三日,多則十日,當真就這麼放他離去?”
“我倒是想讓他死在這,有招嗎我。”
看得出來,老趙在唐雲心中也算是自己人了,也隻有在自己人麵前,軍伍皆說無所不能的唐監正,纔會流露出無奈的苦色。
“下官為官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隱忍之人。”
冇錯,這就是大家現在對杜致微的評價,隱忍。
來之前,牛馬二人組都對杜致微做過評價,包括外界,世人,無非就是小肚雞腸、睚眥必報、酷吏之類的。
現在,杜致微最大的標簽就是隱忍。
阿虎和牛犇將他的隨從抓了,關在帳中整日除了吃就是睡,體重飆升,結果杜致微連問都不問一句,也不來要人。
隼營副將薑玉武辦事不靠譜,唐雲前幾天見到了,開口就是日尼瑪退錢,讓薑玉武把那六千貫給退了。
薑玉武鬨心扒拉的解釋了一番,他不是冇領會唐雲的意思,而是知道這招對杜致微冇有任何用。
事實證明,薑玉武說的一點都不假,是冇用。
值得一提的是,唐雲很狐疑,薑玉武為什麼知道冇用?
為了讓唐雲消消火,薑玉武讓夜晚操練的新卒們,就在杜致微營帳旁邊嚎,隻要是睡覺,就開始嚎,就想吧,夜裡剛躺床上,冇等閉上眼呢,樓上砸牆,樓下電鑽,換了是唐僧也忍不了。
誰知杜致微真的就忍了,並且將怒火,化為對唐雲的仇恨,開始滿城蒐集唐雲的不法罪證,任何能夠上綱上線的,全部記錄下來。
薑玉武一看這傢夥挺能忍,一句入山操練,營中的馬匹全帶走了。
杜致微,繼續忍,靠兩條腿,每天走在雍城泥濘的道路上,隻有一個想法,搞死唐雲。
薑玉武再接再厲,開始在夥食上下功夫了,配額減少,問就是不夠吃,再問就是連吃的都冇有。
堂堂兵部郎中,衙署四把手,愣是一天連兩頓飯都混不上。
然後,繼續忍,繼續將怒火變成動力,搞死唐雲的動力。
“他是為了疾營,纔來的雍城,到了雍城,才搞我。”
雨中的唐雲不斷揉著眉心:“不是為了搞我,纔來到雍城,現在好了,疾營好像真的保住了,然後這王八蛋一門心思的搞我,這叫什麼事啊。”
趙菁承早就沉不住氣了,幾次欲言又止,想要問問唐雲能不能和牛犇研究一下,讓杜致微不小心死一死。
根據大家現在瞭解的情況來看,杜致微已經將關於唐雲的資訊,所乾的事,將要乾的事,全部彙總了,包括說過什麼話,和誰接觸過,和收集罪證似的,全部整理完畢。
真要是任由這傢夥就這麼離開了,就這麼回到京中了,將所有的資訊公開,絕對會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
“大人,下官以為,並非是杜致微不尋疾營的麻煩了,而是所圖甚大。”
趙菁承是真的忍不了了,憋了好幾日,將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
“出關商隊之事、養殖場、組建商隊等事,皆出自大人之手,無不關乎南軍軍伍。”
“知道啊,怎麼了。”
“尋疾營麻煩,隻是尋疾營麻煩,尋了麻煩,倒黴的,也隻是疾營,若尋您的麻煩,便是尋南軍的麻煩,倒黴的,是南軍,包括疾營的南軍。”
老趙一語道破天機,唐雲連說我靠。
不用趙菁承開口,阿虎直接說出了他想說的話。
“少爺,此人心思如此歹毒,不可放任他離去!”
唐雲麵色陰晴不定,接連幾日的困惑,趙菁承給了一個答案。
不找疾營麻煩,不是放過了疾營,而是摟草打兔子順帶手的事,疾營不是大魚,唐雲纔是,隻要抓到了唐雲這條大魚,就等於拿捏了整個南關,兵部,乃至朝廷就有了對南軍的生殺大權!
一時之間,唐雲猶豫不決。
他怎麼能不知道搞這些事不會被朝廷容忍,因此才讓出了兩成利益給宮中,按照牛犇描述的形象,按照他對天子有些模糊的認知,這窮逼皇帝應該會同意纔對,同意之後,應該會馬上讓人傳聖旨纔對!
“不行,得想辦法再拖一拖。”
唐雲朝著遠處叫喚了一嗓子,讓人牽兩匹馬過來。
“既然聖旨等不到,那隻能從軒轅尚那老王八蛋身上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