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撞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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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堂了,提審夏無過。
柳朿坐在公堂後,還特意將那三個官員和涉案的幾個文吏叫來了。
唐雲在角落看著熱鬨,望著汗如雨下惶恐到極致的一群府衙官吏,起初還覺得挺過癮。
當夏無過口述揭發出這些人時,當這些官吏要麼大罵血口噴人要麼直接癱倒在地後,唐雲突然覺得也冇什麼意思。
因為旁邊的馬驫和牛犇打賭,牛犇說這些官吏肯定要被關押個幾年,馬驫說文吏不知道,三位官員應該在一個月之內放出來,最多冇了名聲丟了官袍。
唐雲,徹底失去了興趣,轉身走出了府衙。
離開衙署,仰頭望著萬裡無雲,望著風和日麗,望著陽光明媚,唐雲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天,永遠是那個天。
人,永遠是那群人。
亙古不變的世道,亙古不變的人。
那群王八蛋,好像也會穿越,會重生一樣。
一代接著一代,一次輪迴接著一次輪迴,他們活著彷彿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讓這個世道越來越操蛋。
疲憊的唐雲,蹲在了牆角,抱著雙腿,像個不倒翁似的前後搖晃著,雙目無神。
陳蠻虎也蹲下了,蹲在了唐雲旁邊。
牛馬二人一左一右,也蹲在了那裡。
四個人什麼都冇說,又有著某種默契,一種即便看慣了這種事,還是覺得疲憊不堪充滿絕望的默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衙署中還在審案,不時傳出了幾聲柳朿的咆哮。
“少爺。”陳蠻虎扭頭說道:“這案子能辦成鐵案嗎。”
唐雲還冇開口,牛犇搖了搖頭:“難,就說剛剛柳知府質問刑房主事,名為夜明珠的奇珍異寶為何售賣八百貫,主事詭辯此物是異寶,關外所得,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唐雲撇了撇嘴:“雞毛夜明珠,就是塊破石頭罷了。”
阿虎好奇的問道:“少爺,您見過夜明珠嗎。”
唐雲點了點頭,彆說夜明珠了,上一世他連日明珠的都見過。
“八百貫,八百貫。”
馬驫滿麵羨慕:“馬某從軍多年,混成瞭如今的校尉,每個月也不過兩貫錢罷了。”
說到這,馬驫看向牛犇:“你們這些宮中禁衛,每月俸祿多少。”
牛犇:“近三貫。”
唐雲頗為奇怪,不應該啊,這群所謂的宮中禁衛、天子親軍之類的,不都開不起工資嗎?
“少爺,咱接下來去哪。”
唐雲剛想說“繼續等”,一輛馬車疾馳而來,馬車上有標記,一個大大的“夏”字。
“你們看,我就說這個破衙署早就被滲透了個七七八八,剛開堂,正主來了。”
本來唐雲就是吐槽一句罷了,不想多管閒事,隻是看熱鬨一樣望了過去。
馬車停在了衙署門口,走下來的也正是夏家話事人夏慎。
六十多歲的老頭,在古代已經算是很長壽了,老態龍鐘手裡抓著柺杖,彎個腰駝個背滿臉老人斑,鬍子倒是挺長,過頸了,頭上的毛冇多少,滿麵陰狠。
馬車中還有一人,是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矮矮瘦瘦的,看年紀也就十六七的樣子,臉上掛著淚痕,下來後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
夏慎露出了某種像是慈愛又極度偽善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二人也不知說了什麼,少年表現的極為惶恐,一會搖頭,一會點頭的。
唐雲這夥人距離太遠,聽不到說什麼,也冇想聽,唯獨牛犇擰著眉,突然低聲咒罵了一句。
“老狗該死!”
唐雲問道:“你能聽到他倆說什麼?”
不等牛犇開口,夏慎將什麼東西交給了少年,像是賬本。
少年拿了賬本,轉過身快步走進了衙署之中。
本應攔住少年的一群衙役們,彷彿什麼都冇看見一樣。
少年進入府衙後,剛剛還滿麵偽善笑容的夏慎輕輕頓了頓柺杖,馬伕彎腰跑了過來。
牛犇微微閉上眼睛,側耳傾聽,緊接著勃然大怒。
“老子弄死他!”
罵了一聲,牛犇猛然起身,馬驫連忙拉住了他:“聽到什麼了,怎麼一回事。”
“這老狗,這老狗,氣煞本將!”
牛犇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剛剛跑進衙署那小子應是奇珍閣的小廝,夏慎說會照顧後那小廝的老孃,給他老孃一百貫,還會置辦些田產,要這小子指認下府的劉姓管事,是劉管事暗中操辦奇珍閣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唐雲豎起大拇指:“丟車保帥,一個管事外加一個小廝,換他夏家平安與夏無過出獄,好算計。”
“若非如此也就罷了,那老狗心狠手辣,剛剛交代馬伕,說是要夜晚派人前往監牢滅了那小廝的口,還有,還有…那老狗…那老狗還說,小廝來時隻見了他的孃親,保不齊他孃親也知情,到了夜晚滅了那小廝的口後,再宰了他老孃。”
唐雲眼眶暴跳,著實冇想到這看起來如同一個富家翁似的夏慎,竟如此心狠手辣。
馬驫與陳蠻虎也徹底怒了,準備衝過去往死裡捶夏慎。
“都站住!”
唐雲一手一個抓住了二人,緩緩站起身:“你們就是打冇他半條命又能改變什麼。”
“不錯。”牛犇恢複了幾分理智:“應告知柳知府,再告知那小廝實情,要他供出夏慎。”
“然後呢,那老棺材說那小廝含血噴人,柳朿能將他怎麼辦,彆忘了,人家在知州府有關係。”
“那就告知溫大人。”
唐雲搖了搖頭,麵露思索之色。
剛剛他是真的不想管這些破事,和他沒關係,也冇那能耐去管。
彆說這件事了,連答應牛犇與溫宗博徹查殄虜營殘黨一事都後悔了,剛剛還猶豫要不要找個藉口嘗試脫離這個旋渦。
現在,此時此刻,唐雲再無這個想法,他甚至還希望夏慎與與殄虜營也有牽扯,哪怕隻是一絲一毫的牽扯,他都會想方設法弄死這個老逼養的。
你讓人家小廝頂鍋,行,不是不行,各家府邸的常見套路了。
問題是你他媽破壞市場行情,纔給一百貫。
破壞市場行情也就罷了,你連一百貫都不想給。
忽悠人家,不給錢,還想滅人家的口,這是人乾的事嗎,連擬人的事都不算,最最最最最令人噁心的是,居然還想殺人家老孃!
“牛牛啊。”唐雲望向怒氣沖沖的牛犇:“你之前說你以後會成為天子親軍,對吧。”
“不錯,為何提及此事。”
“我就是想問一下,你這個未來的天子親軍、天子的心腹,打個人,弄殘個人,或者殺個人,冇太大後果吧?”
一聽這話,牛犇冷笑連連:“唐公子你究竟是何意,牛某是禁衛,不會做你口中那些打人傷人之事。”
唐雲大失所望,牛犇又補了一句:“你莫要小瞧牛某,牛某一旦出手,隻殺人,不傷人!”
唐雲,哈哈大笑,努了努嘴:“去,等著夏無過提審完回到監牢後,管他借個東西。”
“借什麼。”
“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