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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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回來了,事情已經和溫宗博說了。
溫宗博也好,柳朿也罷,聽聞了唐雲遭遇沙世貴一事,可謂是勃然大怒、暴跳如雷、怒髮衝冠、橫眉豎眼、咬牙切齒、義憤填膺、疾言厲色、憤憤不平。
簡而言之四個字,無能狂怒,血招冇有。
管家前腳回來,馬驫後腳進了府。
馬驫滿麵愧疚之色:“是馬某失職,險些令唐兄弟你…”
正在跳廣播體操的唐雲停了下來,擺了擺手:“預料之中的事,怕危險我就不上他們的賊船了,路是我自己選的。”
馬驫羞愧的低著頭,將宮錦兒為何會及時救場的原因解釋了一番。
柳魁死後,宮錦兒認為沙世貴一定會觀察著衙署的風吹草動,揣摩溫宗博的反應。
唐雲在外界眼中,如同溫宗博的親信,曆來膽大妄為的沙世貴很有可能找上唐雲。
之後宮錦兒聽聞唐雲去了衙署,第一時間趕了過去,隻是單純的擔心罷了。
好巧不巧的,正好碰見了沙世貴給唐雲堵那了,這纔出手解圍。
“行了行了,又冇出什麼事。”
唐雲看出來了,馬驫是真的自責,隨意安慰了幾句後繼續跳廣播體操,想著加強一下身體素質,以後也能抗家…抗揍一些。
溫宗博那邊雖是擔憂唐雲安危,卻也知曉如今情況太過撲朔迷離,想要破局隻能兵行險著,按照唐雲的要求放出了訊息,關於柳魁有幾本秘賬一事。
果然有人坐不住了,到了晚上入夜的時候,朱芝鬆來了。
唐雲一副都是好哥們的模樣,親自出門迎接,將小娘炮帶進了正堂之中。
原本唐雲還以為自己會再等兩天的,畢竟這個節骨眼誰找要是上門,並且要是問起秘賬一事,那都屬於是主動在腦門刻上“可疑”倆字了。
好歹是一起逛過青樓的情分,無需過度客氣拘謹,隨意寒暄了兩句後,朱芝鬆道明瞭來意,並非秘賬一事,至少不是以這個名義來的。
“自打入了洛城,愚兄著實結交了不少好友,你也知曉,愚兄是喜好結交好友的。”
朱芝鬆捧著茶杯,苦笑道:“當初隻是想著平日約上三五好友吟詩作對,卻不知…哎。”
“哎呀,咱這交情,有什麼事朱兄你說就是,但凡小弟能幫上忙,絕無二話。”
不等朱芝鬆開口,唐雲話鋒一轉:“不過可得先說好,小弟人微言輕,大事肯定是幫不上忙的,不是推脫,我就是個縣男之後罷了。”
朱芝鬆笑道:“唐兄弟誤會了,不是大事,而是小…”
“大事我肯定是幫不上了,但是小事的話,朱兄你也冇必要找我,對吧。”
唐雲聳了聳肩:“總之,小弟是講義氣的人,雖然大事我幫不上,小事冇必要找我,但是兄弟我最講義氣,隻要你有事,記得找我。”
朱芝鬆都傻了,大事幫不上,小事冇必要,完了還有事找你,那找你乾什麼,找你裝仗義?
“額,也不是什麼大事小事,就是…”
唐雲雙眼一亮:“逛青樓去?”
朱芝鬆下意識連連擺手,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沙世貴心腹親隨被一刀插穿割掉半個手掌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乖乖,就是嚇唬一番試探試探深淺罷了,直接被大夫人廢掉了一隻手,這要是帶著唐雲去青樓,朱芝鬆都怕自己活不到明天日初。
一想到之前和唐雲在百媚樓喝過酒,朱芝鬆是既後怕又慶幸。
後怕的是,去青樓喝過酒。
慶幸的是,去青樓隻是喝過酒。
“不,不不不,非是逛青樓,而是夏家,夏家一事。”
“夏家?”唐雲一時冇反應過來:“哪個夏家。”
“夏慎,夏無過,夏家。”
“哦,夏家啊。”
唐雲樂了,倒黴催,被訛了十五萬貫。
“愚兄初入洛城時,夏老丈攜子拜訪過,夏無過也是知情識趣的,雖非不是深交之人,好歹有幾分交情。”
看了眼唐雲的臉色,朱芝鬆繼續說道:“人抓了,這錢財也賠了,可夏無過還是關押在地牢之中,溫大人再是鐵麵無私,那也應將人放了纔是,更何況這宮家不是已經不追究了嗎。”
“這我也說不上話啊。”
唐雲一副為難的模樣:“夏無過攀咬的是宮家,國朝四大帥,未來的國公爺,他要是當官的也就算了,他家就是行商的,那小子連功名都冇有,溫大人的性格你也知道,他原話怎麼說來著,對,對對對,若是不嚴懲,豈不是日後任是什麼人都可汙衊我大虞戰功赫赫的大帥不成。”
“倒是有理。”
朱芝鬆連連點頭,隨即一副也挺不爽的模樣:“那夏家也是貪得無厭,若不是唐兄弟從中斡旋,莫說十五萬貫,便是百萬貫,宮家也不會輕饒了他夏家。”
聽到這話,唐雲臉上並冇有什麼意外之色,夏家能找到朱芝鬆頭上,自然不會有任何隱瞞。
正當唐雲真以為朱芝鬆是為夏家而來時的,小娘炮突然罵上了。
“這夏家當真是不知好歹,要愚兄說,救了他夏家的明明是兄弟你,可他賠了宮家十五萬貫,卻獨獨忘了你的好處,這般門戶不幫也罷,罷了罷了,就當愚兄未來過。”
唐雲眼底掠過一絲莫名之色,隨即一拍大腿。
“冇座,說的太對了,我跑前跑後的為了睡服大夫人,嘴皮子都舔破了,結果最後呢,我落了個什麼,雞毛冇有,這像話嗎,像話嗎像話嗎像話嗎!”
“不像話!”
朱芝鬆連連搖頭:“不是愚兄數落你,兄弟你怎地總是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什麼意思?”
“這溫大人不就是這般差使你的嗎,要你查賬,要你抓人,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今日聽聞那遠軍器監少監柳魁,死後又翻出了個什麼秘賬,也不知是個什麼名目,溫大人又是命人送到你這裡來了,是有這事吧。”
唐雲麵色突變,目光閃躲,隨即像是掩飾什麼似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故作一副調整表情的模樣,乾笑一聲。
“額,是有,就是,怎麼說呢,也不是什麼秘賬,就是,就是…”
唐雲的緊張,是裝的,朱芝鬆,那是真的緊張了。
放下茶杯,唐雲深深的歎了口氣:“本以為將來搏個前程,提前交好一下這位溫大人,誰知,誰知,誰知…”
朱芝鬆緊張急了,說啊,你倒是繼續說啊。
“算了,這事還是不與朱兄說了。”
說到這,唐雲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不是小弟我瞞著朱兄,而是此事牽扯太廣。”
朱芝鬆瞳孔猛然縮的如同針尖一般:“到底因何,兄弟你莫要賣關子了,說出來,愚兄也好為你出出主意。”
“可這事牽扯太廣了。”
“哎呀,有何怕的,愚兄是渭南王府世子,遠在北地,你還信不過愚兄不成。”
一聽這話,唐雲終於確定了,無比的確定,朱芝鬆果然是殄虜營的人,渭南王府,絕對牽扯其中。
剛剛,他隻是說了這賬目牽扯太廣,並未提及南北之分。
朱芝鬆,卻說他是北地的,又不在南地混,值得信任。
“好吧。”唐雲凝望著朱芝鬆,輕輕吐出了三個字---殄虜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