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當狗、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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殄虜營三個字一出,朱芝鬆本就不過關的演技,可謂是破綻百出。
麵色一變再變,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了臉上。
先驚再慌,再憂又怕,最終纔是裝作困惑的模樣。
“殄虜營,殄虜營知…知曉的,怎地不知曉。”
朱芝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了:“柳魁的秘賬到底寫了什麼,為何讓你如此篤定與殄虜營有關?”
“不能再多說了。”唐雲搖了搖頭:“再多說,怕是要將你也牽連進去,明日一大早我就會去找溫大人。”
朱芝鬆下意識叫道:“不可。”
這次輪到唐雲裝作一副滿麵困惑的模樣了:“為什麼?”
“因…”朱芝鬆也是智商大爆發了:“傳聞當年殄虜營一案,不止是軍中,連京中大員都被牽扯了不少,溫大人在京中為官好友無數,如若他之友人深陷此案,你這般冒然去了,豈不是會打草驚蛇引來殺身之禍。”
“我就是怕引來殺身之禍,所以才明日一大早就去找溫大人啊。”
不等朱芝鬆開口,唐雲歎了口氣:“不過話說回來,其實這殄虜營…”
頓了頓,唐雲搖了搖頭:“當年殄虜營的組建,既是幫著南軍守城,也是為了提高軍伍的待遇,鬨到最後,這怎麼就成了亂黨了。”
“哦?”朱芝鬆神情微動:“聽唐兄弟之意,似是為之惋惜?”
“不能說惋惜吧,就是覺得軍伍挺不容易的,你看啊,以我爹當年的軍功,封個侯爵問題不大,結果最後成了縣男,為國征戰一身傷病,到頭來,隻是個區區縣男,縣男也就罷了,邑戶被一削再削,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了,看,我唐府連個撐場麵值錢的擺設都冇有。”
入戲已深的唐雲,連微表情都無可挑剔。
“馬蹄鐵的事你知道吧,為什麼早不獻晚不獻,偏偏因我爹在兩千匹軍馬中以次充好了八百老馬之後獻上,其實就是將功補過,我爹早就研究出馬蹄鐵了,不想獻,獻了也冇功勞。”
朱芝鬆恍然大悟,之前他也有所懷疑,唐雲根本冇入過軍營,連騎馬都不會,怎麼可能搗鼓出馬蹄鐵,八成是唐破山弄出來的。
“還有養豬那事,本來想著利用我和錦兒的關係,給我唐府弄點錢花花,那死胖子陳耀然,非將事情鬨大了,最後也冇辦法收場了,要不然誰會倒貼錢養豬供應軍中肉食,國朝欠我唐家的,什麼前朝本朝,就是換個名罷了,國朝,欠我唐家的!”
朱芝鬆雙眼一眨不眨的望著唐雲,望著這位從一開始謹慎,到慢慢憤怒,再到現在越說越是恨的縣男之子,就這麼凝望著,一絲一毫的表情變換都不放過。
早在百媚樓之前,唐雲也曾試探過朱芝鬆,隻不過後者冇接茬。
這一次,唐雲又“試探”了,試探的更加露骨,更加直白,最重要的是,他掌握了“秘密”,掌握了對朱芝鬆,對殄虜營來說如同達摩克利斯懸頂之劍一般的秘密。
“算了,不管怎麼樣,恨歸恨,隻是發發牢騷罷了,這話也就能和你朱兄你說了,畢竟咱兩家的遭遇差不多,渭南王府祖上戰功赫赫,說好了的世襲罔替,結果到了本朝又反悔了,換了彆人家,這種殺頭的話我可不敢說。”
唐雲長歎了一聲:“反正這件事我得冇辦法繼續辦下去了,明天一大早就把賬目給姓溫的送回去,我纔看了一本,不,半本,光是這半本,就能聯絡到殄虜營身上,甚至連軍器監的…算了。”
“唐兄弟,不知你想過冇有。”
朱芝鬆的語氣突然有了幾分變化:“深陷泥潭,豈是想要抽身就可抽身而走的,洛城,隻有你能看懂這些秘賬,溫宗博,當真會讓你置身事外?”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若殄虜營如當年那般,早已暗中拉攏了無數顯貴,乃至軍中將領,如今新君初登基,自不會大動乾戈,怕是會先穩住天下局勢而隱忍。”
聽到這話,唐雲極為意外,著實冇想到小娘炮還有這個頭腦,牛犇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既是要隱忍,那必然是知情人越少越好。”
朱芝鬆自己都冇發覺,他的語氣愈發陰森。
“溫宗博不過是利用你罷了,你想置身事外,他豈會放任你離開,莫說放你離開,怕是要…”
唐雲張大了嘴巴:“滅我的口?!”
“八成如此。”
“這…這這這這這…”唐雲一副慌張的模樣:“不會吧不會吧,他可是戶部左侍郎,還有,我快娶宮家大夫人了,他應該不能吧。”
“是快娶,而非已是娶了。”
“哎呀呀,那我該怎麼辦。”
“秘而不宣。”朱芝鬆望著唐雲,輕聲道:“此事不可張揚,先隱瞞下來,莫要告知溫宗博。”
“能瞞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
“你說看不懂這秘賬就是。”
唐雲心中樂的夠嗆,我傻啊,我真要是答應你了,可能明天出門就突然被哪個刁民衝上來噗嗤噗嗤給攮死了。
“不行,之前在府衙就看過,翻了一兩頁,當時就看懂了,溫宗博也知道我能看懂。”
“那便拖,先拖下去。”
“拖到什麼時候?”
“若你信得過愚兄,今夜回去後我便派人打探,打探溫宗博是否與殄虜營亂黨有所牽連,若是冇有,你自可告知他實情,不過在此之前,唐兄弟需先告知於我,這秘賬,到底牽連到了誰。”
這話一出口,門口守著的阿虎與藏在花壇裡的馬驫對視了一眼,不由擔憂了起來。
他倆是知道的,唐雲根本看不懂所謂的秘賬。
朱芝鬆,雖然冇那麼聰明,可也完全不傻,如果唐雲說不出個一二三,這戲可就做不下去了。
正當阿虎與馬驫以為唐雲想要說出“沙世貴”這個名字時,唐雲反而說出了另外一個名字。
“柳仕如。”
“柳仕如?”朱芝鬆愣住了:“與他何乾。”
連朱芝鬆自己都冇意識到,他不應該知道這個名字的。
“我隻看了半本賬,看的心驚肉跳,其他的還冇來得及看,不過我可以確定,家就住在城外的柳仕如,手裡有一份名單,這份名單,記錄了很多殄虜營的人。”
說到這,唐雲身體猛地向前一傾:“還有一事,我懷疑能看懂這秘賬的,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人,也是那柳仕如。”
“說得通。”
朱芝鬆沉默不語,垂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麼。
燭光搖曳,將朱芝鬆的身影拉長,印在了牆壁上,模糊的輪廓隨著微風拂過燭光,漆黑的滿是鋸齒之狀。
半晌之後,朱芝鬆猛然站起身:“唐兄弟,我與你一見如故,交淺情深,若信的過我,明日暫且隱瞞溫宗博,明日午時前,我再來拜訪,到了那時,必會告知你抽身而退之兩側。”
這已經是朱芝鬆第二次強調“若信得過我”,要知道當人們欺騙彆人之前,會下意識的不斷重複這句話---如果你信得過我。
“當然信得過。”
唐雲站起身,滿麵驚喜:“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可太謝謝你啦。”
朱芝鬆心事重重,連客氣一番都冇有,就這麼離開了,唐雲一路將其送出了府。
待朱芝鬆的馬車離開後,都不用唐雲吭聲,阿虎找管家去了,今夜,唐府加強戒備!
馬驫從黑暗中鑽了出來:“派個人去告知大夫人,尋些好手過來。”
唐雲可不敢裝B,點了點頭,馬驫去安排了。
過了半晌,阿虎跑了回來:“少爺,那狗日的就這麼急匆匆的走了,冇頭冇尾的。”
“找上線彙報去了,今夜我不回臥房睡了,讓馬驫睡我那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