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魄 第101章 餘波未平
格陵蘭的驚天爆炸，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官方層麵，那被解釋為一次“罕見的極地地質能量釋放事件”，相關的新聞報道在喧囂幾日後，便被新的資訊洪流淹沒。但在普通人無法觸及的陰影世界，那場震動所帶來的漣漪，才剛剛開始擴散。
勝利的慶典氣氛，在國家神氣醫學研究中心內部，僅僅持續了不到一週。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繁重的工作，以及一種潛藏在平靜表象下的、無聲的緊張。
**一、
陰影中的毒蛇**
深夜，東京，新宿區。
一場針對已知蓬萊外圍產業的突擊行動剛剛結束。張銳穿著黑色作戰服，站在一片狼藉的酒吧倉庫裡，腳下是散落的檔案和被砸毀的伺服器殘骸。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硝煙和血腥味。
“頭兒，清理完畢。抓獲核心成員三人，外圍人員十二名，繳獲部分資金和……這個。”一名隊員遞過來一個密封的證物袋。
袋子裡裝著的不是武器或毒品，而是一枚枚造型奇特的護身符，材質非金非木，上麵雕刻著簡化版的九蛇纏繞圖案，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
張銳拿起證物袋，眉頭緊鎖。這些護身符與之前在格陵蘭基地見過的那些能量增幅器有相似之處，但更加隱晦，更像是……某種信物或者標識。
“問出什麼了？”他沉聲問。
隊員搖了搖頭，臉色難看：“嘴很硬。而且……有點邪門。其中一個家夥在被押上車的瞬間，突然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樣，眼神變得空洞，嘴裡反複唸叨著一句話……”
“什麼話？”
“**‘九蛇不死，薪火永傳。尊者……即將歸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歐洲，阿爾卑斯山古堡事件的後續調查也陷入了僵局。施耐德上校發現，他們抓獲的多數是中低層成員，對蓬萊的核心機密知之甚少。更令人不安的是，幾個在押的、原本有望突破的關鍵人物，在嚴密看守下，離奇地陷入了深度昏迷，腦波活動微弱到近乎直線，現代醫學檢查不出任何器質性病變，彷彿他們的“意識”被某種力量強行抽離或封存了。
一種無聲的共識在全球參與清剿行動的部門間蔓延：蓬萊這棵大樹的樹乾雖被摧毀，但其深植地下的根係，並未被完全斬斷。有毒的藤蔓，正在陰影中悄然滋生，等待著反撲的時機。
**二、
無聲的警告**
國家神氣醫學研究中心，林澈的辦公室。
窗外陽光明媚，嶄新的園區內，研究人員步履匆匆，充滿了生機與活力。但辦公室內，氣氛卻有些凝重。
林澈、沈雨霏、王磊、韓博四人圍坐。桌上，放著張銳傳回的護身符照片，以及歐洲方麵關於嫌疑人離奇昏迷的報告。
“……情況就是這樣。”王磊總結道，手指敲著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明麵上的抵抗基本消失了，但暗地裡的這些小動作，讓人心裡發毛。像是有隻眼睛一直在盯著我們，等我們鬆懈。”
韓博推了推眼鏡，指著電腦螢幕上對護身符的能量頻譜分析圖：“這東西結構很巧妙，本身能量反應極弱，幾乎無法被常規手段探測。但它像是個……信標，或者共鳴器。我懷疑，它們可能是一個龐大網路的一部分，平時處於靜默狀態，一旦被啟用，或者持有者死亡、被捕，就能向某個中心反饋資訊，甚至可能遠端執行某些指令，比如……滅口。”
沈雨霏看著那些陷入昏迷者的醫療資料，秀眉微蹙：“這種意識層麵的強行壓製或抽離，手段非常高明，而且……殘忍。不像是一般殘餘勢力能做到的。白術雖敗，但他的影響，或者說他留下的‘遺產’，比我們想象的更難纏。”
林澈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他的神識比常人敏銳無數倍，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場終極對決後，一種無形的、充滿惡意的壓力，並未隨著“冰髓”的爆炸而消散，反而如同彌漫在空氣中的塵埃，更加無孔不入。
“加強內部安保等級，尤其是對新入員和外來訪客的審查。”林澈最終開口，聲音沉穩，“王磊，清剿工作不能停，但要轉變思路，從‘摧毀據點’轉為‘追蹤線索’，重點是找到這些‘信標’的源頭和那個所謂的‘尊者’資訊。韓博，集中精力破解我們帶回來的所有蓬萊加密資料，特彆是關於其組織架構和通訊方式的。雨霏，你負責……”
他的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的是研究中心新任的行政主管，一位四十多歲、做事一絲不苟的女性。她臉上帶著一絲困惑和不安，手裡捧著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深棕色硬紙盒。
“林主任，有您一個快遞，沒有寄件人資訊，也沒有物流單號。是門口保安在例行巡查時，在接待大廳的置物架上發現的。”主管將盒子放在桌上，“安檢掃描顯示裡麵是普通物品，但我覺得……有點奇怪，就直接拿上來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這個樸素的紙盒上。
王磊立刻起身，示意主管離開，並迅速關上門，反鎖。他掏出隨身的多功能探測器，謹慎地對紙盒進行掃描。
“沒有爆炸物，沒有放射性，沒有生物危害……”王磊一邊掃描，一邊報告，但眉頭越皺越緊，“等等……盒子內部有微弱的、無法識彆的能量波動，很隱晦。”
韓博也拿起更精密的行動式能量分析儀靠近：“頻率很奇特，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能量譜係……帶著一種……冰冷的死寂感。”
沈雨霏下意識地靠近了林澈一步，體內微弱的靈覺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林澈站起身，走到桌前，目光銳利地盯著那個盒子。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帶著特製隔離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解開了盒子上簡單的紙質封扣。
沒有預想中的危險發生。
盒子裡麵，沒有炸彈，沒有毒物，隻有兩樣東西，靜靜地躺在柔軟的黑色絲絨墊上。
第一件，是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的黑曜石碎片。碎片表麵光滑如鏡，卻隱隱滲透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澤，彷彿浸染過乾涸的血液。仔細看去，那暗紅色並非均勻分佈，而是構成了一個極其模糊、殘缺的圖案——依稀能辨認出，是幾條蛇纏繞的尾部，與蓬萊的九蛇徽記部分吻合，但風格更加古老、猙獰。
第二件，則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是一株植物。通體漆黑，形態扭曲，如同被烈火灼燒過又冷卻的金屬殘骸。但它並非死物！在這株詭異植物的頂端，竟綻放著一朵花！花朵同樣呈漆黑色，花瓣薄如蟬翼，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晶體質感。而在花朵的中心，卻不是花蕊，而是包裹著一隻……眼睛！
一隻栩栩如生的、人類的眼睛！
瞳孔是深邃的、毫無生氣的灰色，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它就那樣嵌在黑色的花朵中，靜靜地“凝視”著開啟盒子的所有人，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跨越了物種界限的惡意與嘲弄。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王磊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武器。
韓博的儀器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能量讀數飆升！源頭就是那朵花！這種生命形態……不，這根本不是已知的任何生命形態！它同時在散發生物訊號、能量波動和……強烈的精神汙染！”
沈雨霏臉色發白，強忍著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適感，她的靈覺在瘋狂預警，提醒她遠離那詭異的造物。
林澈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那隻眼睛。
在與那隻灰色瞳孔對視的瞬間，他感到眉心的安魂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刺痛感！同時，一股冰冷、粘稠、充滿了無儘惡唸的精神力量，如同無形的毒針，試圖沿著他的視線，刺入他的識海！
這絕非普通的恐嚇！
這是一種宣戰！一種來自更深、更黑暗處的挑釁！
送來的，不僅僅是威脅，更是一個訊號——我知道你們是誰，我知道你們在哪裡，而且，我擁有著你們無法理解的力量。
林澈冷哼一聲，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壁壘，瞬間將那縷入侵的惡念碾碎。他伸出手，沒有去碰那詭異的植物，而是拿起了那塊黑曜石碎片。
碎片入手冰涼刺骨，遠超常態。就在他指尖接觸的刹那，一段極其混亂、充滿了瘋狂與毀滅意味的意念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強行湧入他的腦海：
支離破碎的畫麵——燃燒的城市，扭曲的人影，天空中出現巨大的、非自然的漩渦……
尖銳的嘶吼——**“……歸來……”**
**“……清洗……”**
**“……新世界……”**
最後，是一個清晰無比、帶著刻骨怨毒和某種狂熱崇拜的意念，如同烙印般刻下：
**“於寂滅中重生，於廢墟上登神。林澈……我們，會再見麵的。”**
林澈身體微微一晃，碎片從他手中滑落，掉在絲絨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澈！”
“老林！”
沈雨霏和王磊同時驚呼，上前扶住他。
韓博立刻合上盒子，啟動緊急隔離程式，將整個盒子封入一個特製的鉛合金容器中。
“我沒事……”林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但眼神中的凝重幾乎化為實質。他看向身邊充滿擔憂的同伴，緩緩說道：
“他們不是在恐嚇我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察覺到大恐怖後的冰冷：
“他們是在告訴我們，遊戲……才剛剛開始。”
“蓬萊，或許真的隻是一個開始。或者說，隻是一個……被推到前台的‘代理人’。”
“有一個更龐大、更古老、更危險的網路，一直在水下注視著我們。而現在，因為我們摧毀了蓬萊，觸動了他們的利益，或者……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這塊碎片，這朵詭異的花，就是他們遞來的……‘名片’。”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明媚的陽光，似乎也無法驅散此刻籠罩在幾人心頭的濃重陰霾。
勝利的喜悅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未知深淵的凜然，以及一種山雨欲來的巨大壓迫感。
餘波未平，更大的風暴，正在地平線下悄然彙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