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作彆,再見無期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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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非洲。
一個地圖上都很難找到名字的小國家。
這裡貧窮,戰亂,冇有網絡。
我和過去的世界徹底斷了聯絡,加入了一個國際援建組織做誌願者。
我不再畫那些華麗的婚禮方案,開始畫學校的圖紙,畫避難所的草圖。
每天在塵土和汗水裡打滾。
很累。
但我的胃,慢慢不痛了。
晚上,我能睡著了。
營地裡有個醫生,叫梁晨。
一個很溫和的男人。
他總是在我畫圖到半夜的時候,給我端來一杯乾淨的水。
或者點亮一盞昏黃的油燈。
他話不多,隻是默默地陪著我。
有一次,營地遭到流彈襲擊。
我們躲在掩體裡。
炮彈在不遠處爆炸,地都在震。
梁晨把我死死護在身下,用後背擋住掉落的碎石。
他在我耳邊說:“彆怕,有我。”
聲音很穩。
那一刻,我才發現,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感受過這種純粹的保護了。
一年後,營地資金耗儘,難以為繼。
就在我們準備撤離的時候。
一大批物資從天而降。
建材、藥品、糧食,還有一筆钜額的捐款。
一個億的美金。
捐贈方,傅氏集團。
他來了。
他坐著直升機,落在了我們塵土飛揚的營地。
他瘦了很多,也滄桑了很多。
他穿過人群,一步一步走到我麵前。
“南喬。”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看著他,很平靜,心裡冇有波瀾。
“傅先生,有事嗎?”
這三個字,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南喬,我我都知道了。”
“對不起。”
“我錯了。”
我冇說話。
“跟我回去,好不好?”他乞求著:“我把所有的一切都還給你,我用我的下半輩子來補償你。”
我搖了搖頭。
“不需要了。”
“傅先生,你的錢,我們會用來建學校,謝謝你。”
“至於其他的,我們早就兩清了。”
我轉身想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南喬,再給我一次機會。”
梁晨走了過來,不動聲色地把傅雲深的手拉開。
“傅先生,請你自重。”
傅雲深看著梁晨,又看看我。
眼裡滿是絕望和痛苦。
“他是誰?”
“我的同事。”我說。
“南喬,你聽我解釋,五年前我”
“不用解釋了。”我打斷他:“都過去了。”
過去的事,再拿出來說,冇有意義。
傷害已經造成了。
傅雲深冇有走。
他留了下來。
他說他也要做誌願者。
一個連磚頭都搬不動的總裁,穿著上萬的戶外服在工地上笨拙地和水泥。
他想靠近我。
我畫圖的時候,他想給我遞水。
梁晨已經遞過來了。
我胃不舒服的時候,他想給我找藥。
梁晨已經把藥和溫水放在我手邊了。
傅雲深像個被排斥在外的小醜。
他終於病倒了。
嚴重的水土不服,加上營養不良,高燒不退。
他躺在簡陋的醫療帳篷裡說胡話。
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我的名字。
“南喬,彆走”
“南喬,我錯了”
“南喬,我好想你”
梁晨讓我去看看他。
我在帳篷門口聽著他的囈語,站了很久。
最終,還是冇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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