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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果斷的辦法 第101章 “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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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拳擦著秦葉江鼻尖不足半寸掠過的刹那,蔡超雲臉上的獰笑像被零下二十度的寒冰凍住的油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皴裂,蛛網般的驚恐紋路瞬間爬滿整張臉——眼前的秦葉江,哪還是從前那個任人推搡都隻會攥緊拳頭發抖、指節泛白的軟蛋?他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瞳仁裡翻湧的狠戾像淬了冰的刀,冷森森地逼過來,蔡超雲後頸的汗毛“唰”地全豎起來,連呼吸都帶上了細碎的顫音,像被捏住脖子的鳥。

沒等蔡超雲腦子裡的驚恐徹底成形,秦葉江已經像獵豹般旋身躲過,動作快得隻剩道殘影。同時撐腰、抬臂,小臂肌肉賁張如鐵塊,硬生生將蔡超雲掃來的右鞭腿架在臂彎。“哢嚓——”一聲,骨節相擊的悶響混著蔡超雲倒抽冷氣的痛哼炸開,秦葉江手腕猛地一擰,那力道大得像要把蔡超雲的腿骨直接絞成麻花,緊接著借著那股衝勁,胳膊往斜下方狠狠一沉,胳膊肘的弧度繃得像張滿的弓,然後像摔隻破麻袋似的,把蔡超雲“咚”地一聲摜向地麵。

地板被砸得悶響,灰塵“噗”地騰起一小團,蔡超雲蜷在地上,疼得渾身痙攣,嘴裡溢位破碎的呻吟,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這聲巨響讓教室陳舊的水泥地麵“嗡”地顫了顫,牆皮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像場細碎的沙雨。黃朝仲原本蹺著的二郎腿“啪”地砸回地麵,膝蓋磕在桌沿發出悶響,他自己卻渾然不覺,指尖無意識地摳緊了桌沿,指腹被磨得泛白,連指甲縫裡都嵌進了木屑。眼角餘光斜斜瞥過後窗,玻璃裡映出張眾八癱在走廊的慘狀——那小子額角的血把半張臉都糊住了,像攤被踩爛的紅泥,黃朝仲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隻戴了冰手套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這姓秦的小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瘋?跟吞了整箱火藥似的!黃朝仲喉結上下滾動,唾沫在嘴裡發黏,剛要開口喊人,旁邊的邵渥泛突然用胳膊肘狠狠頂了頂他的腰眼,擠眉弄眼地遞了個眼神,嘴角無聲地動著:“彆怕,咱們人多,鎮得住他!”黃朝仲喉頭艱難地滾了兩下,強撐著把腰桿坐直,可屁股底下那把掉了漆的木椅卻“吱呀——”發出聲綿長的哀鳴,像在替他喊疼,徹底泄了他心底的發虛。

地上的蔡超雲像條離水的魚,剛蜷起身子想往桌底鑽,秦葉江已經大步跨上前,黑色皮鞋的鞋跟重重碾在他最下麵的肋骨上。“呃啊——!”蔡超雲的慘叫聲像被砂紙磨過,嘶啞得像破鑼,在地上弓起的身子劇烈抽搐,後背的骨頭頂得像塊嶙峋的石頭。秦葉江卻沒停,抬腳就往他腰腹、後背狠踹,每一下鞋底與皮肉碰撞的悶響都像擂鼓,“咚咚”地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震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周圍原本起鬨吹口哨的男生嚇得連連後退,有人鞋跟磕到桌腿,發出“哐當”的亂響,像受驚的兔子般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秦葉江彎腰抓住蔡超雲的腳踝,那隻腳踝還在徒勞地蹬踢,他手臂的肌肉線條猛地繃緊,青筋像蚯蚓般爬出來,像掄鏈球似的把人往那群縮成一團的跟班甩去。幾個男生慘叫著四散奔逃,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蔡超雲則重重砸進堆歪扭的桌椅裡,“嘩啦”一聲,木屑“劈裡啪啦”紛飛,像撒了把碎玻璃。

他像條沉進河底的死魚,嘴巴大張著,腥紅的血沫混著唾沫不斷湧出來,順著下巴滴在地上,洇出朵朵暗紅的花。肋骨處的悶痛讓他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玻璃碴,尖銳地刮著喉嚨,腿上的擦傷火辣辣地疼,像被潑了滾油,半邊臉頰還被桌角豁開道深可見肉的血口子,溫熱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世界瞬間變成片粘稠的猩紅,隻剩下耳邊嗡嗡的鳴響。

平榮洋看得眼皮止不住地狂跳,小腿肚子的肌肉像裝了馬達,控製不住地簌簌打顫,膝蓋都軟得快彎下去。卻被邵渥泛從後麵狠狠推了一把,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推出趔趄,邵渥泛淬了毒似的聲音貼著他耳朵炸響:“上啊!平時不是挺橫的?現在當縮頭烏龜?!”

他咬著牙硬著頭皮衝上去,仗著手長腳長的優勢,整個人像根繃緊的彈簧,一記側踹裹挾著風聲直逼秦葉江麵門。那風聲擦著秦葉江耳畔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像有細針在紮。秦葉江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驟然黑了一瞬,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幾乎要把他拽倒,可胸腔裡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卻像根燒紅的鐵針,逼著他頂著眩暈猛地撲上去。

指甲死死摳進平榮洋的衣領時,布料被扯得“嗤啦——”一聲裂響,像綢緞被撕爛。秦葉江攥緊的拳頭一下、兩下……拳峰砸在平榮洋臉上,軟塌塌的像擂在團爛泥裡,卻帶著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每一下都用儘了全身力氣。打到第九拳時,平榮洋的校服襯衫已經被扯得稀爛,胸前露出片青紫交錯的淤痕,像幅猙獰的潑墨畫。秦葉江肘部猛地揚起,帶著破空的風聲狠狠砸向他太陽穴——“咚!”

沉悶的撞擊聲讓空氣都顫了顫,平榮洋像棵被突然砍斷的樹,直挺挺地砸在牆角,後背撞得牆壁“哐”地發出聲悶響,震得牆上的獎狀都晃了晃。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像個發麵饅頭,眼角淌下的血混著淚水,糊得五官都快成了團模糊的紅肉,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氣音,像條離水的魚在徒勞地呼吸。

可秦葉江沒停。他轉身時帶起一陣風,右腿如鋼鞭般橫掃出去,精準地抽向平榮洋的腦門。皮鞋跟擦過麵板的瞬間,帶出一陣灼人的痛感,平榮洋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便歪向一邊,徹底蔫了下去,像截被折斷的枯木。

秦葉江俯身,單手揪住平榮洋的衣領將他拎起——那身體軟得像攤爛泥,胳膊無力地垂著。他手臂上的青筋突突暴起,像纏繞的青蛇,攥緊的拳頭如雨點般砸向對方小腹,每一拳都帶著沉悶的碰撞聲,震得平榮洋的身體不住顫抖。最後,秦葉江猛地發力,將人狠狠往黑板上一摔!“哐當——!”巨響炸開,粉筆灰簌簌落下,像場細密的雪。黑板上“團結友愛”四個紅油漆標語被平榮洋的身體撞得扭曲變形,紅漆剝落了好幾塊。他像團破布從黑板上滑落在地,骨頭彷彿散了架,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攤著,連呻吟都發不出來,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這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還活著。

秦葉江站在原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像台超負荷運轉的風箱。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麵板上,順著下頜線滑落的汗珠砸在地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濕痕,很快又被蒸發。

邵渥泛看得眼都紅了,尖聲尖叫著指揮幾個跟班:“拿棍子!給我往死裡打!今天非廢了他不可!”幾個男生哆哆嗦嗦地抄起掃帚柄、拖把棍,木棍在手裡抖個不停,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透著股色厲內荏的恐懼。

秦葉江卻突然嗤笑一聲,那笑聲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裡裹挾著血沫子的腥氣。他抬手,隨手脫下沾著灰塵與隱約血漬的校服外套,露出裡麵被汗水浸透的白t恤,領口處還沾著幾點暗紅的血滴。外套被他攥在手裡,像握著件趁手的武器,眼神裡的狠戾比剛才更甚。

秦葉江喘著粗氣,胸腔起伏得像座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喘息。額角的汗滴砸在龜裂的水泥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很快洇進灰黑色的縫隙裡。他甩了甩發麻的手腕,沾著血漬的外套從指間滑落,露出胳膊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條條扭曲的青蛇爬在麥色的麵板上——那是剛才攥緊拳頭時,血管賁張留下的痕跡。

剛被踹在牆上的男生順著牆壁滑落在地,脊椎撞在牆角的聲音悶得像敲破了西瓜,下巴以詭異的角度歪向左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像隻被紮破的皮球在往外撒氣。他癱在地上,一條腿以不自然的弧度翹著,褲管被血浸成深褐,在地上拖出半道蜿蜒的痕跡。

角落裡,邵渥泛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連嘴唇都褪儘了血色。他手指死死摳著桌腿掉漆的邊緣,指節泛白,指甲縫裡滲出血絲,嵌進木頭的裂紋裡。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想喊,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睜睜看著秦葉江轉過身。

那雙染著血絲的眼睛掃過來時,帶著未散的戾氣,落在誰身上,誰就像被冰水澆透,骨頭縫裡都透著冷。在他眼裡,這群縮成一團的跟班,連垃圾都不如——垃圾還能燒能埋,他們隻配被踩在腳下。

“還有哪個?”秦葉江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從生鏽的磨盤裡碾出來,帶著砂礫摩擦的質感,“一起上。”

剩下的幾個跟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裡的木棍抖得像風中的蘆葦,梢頭的木屑簌簌往下掉。剛才那幾下太狠了——被外套抽腫的臉腫得像發麵饅頭,撞在桌角的後腦勺淌著血,下巴錯位的男生嘴裡不斷湧出帶著血絲的涎水……每一幕都像鞭子,狠狠抽在他們緊繃的神經上。

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帆布鞋底蹭過地麵的沙礫,發出“沙沙”的輕響,像在寂靜的房間裡投了顆石子。這一下像個訊號,其他人也跟著縮脖子,肩膀抵著肩膀,誰也不敢再往前挪一步,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動了眼前這頭剛撕過人的野獸。

秦葉江冷笑一聲,嘴角扯出的弧度裡裹著血腥味。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木椅,指腹摩挲著椅腿上粗糙的木紋,那裡還沾著半塊嚼爛的口香糖,被他用指甲摳了下來,彈在地上。陽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肌肉賁張的臂膀像鑄鐵,凸起的血管像老樹的根,整個人像頭蓄勢待發的野獸,隻需再一聲令下,就能撲過去撕爛眼前所有活物。

秦葉江猛地回頭,脖頸轉動時帶起一陣風,卷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灰塵直撲而來。額前汗濕的碎發被吹得掀起,露出光潔的額頭,上麵滲著的血珠順著眉骨滑落,在顴骨處劃出一道暗紅的痕跡。眼底的猩紅還未褪去,像兩簇燃在眼底的野火,每一次眨眼都濺出細碎的火星,整個人像頭剛從血堆裡爬出來的野獸,裸露的胳膊上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冒著血泡,混著汗水在麵板上衝出蜿蜒的溝壑,每一寸麵板都透著懾人的戾氣。

那群握著棍棒的跟班被他這眼神一掃,像是被無形的冰錐釘在原地,腳底板像生了根似的嵌進水泥地,指節攥得發白,把木棍捏出深深的指痕——剛才還咋咋呼呼的囂張氣焰頃刻間蕩然無存,隻剩下篩糠似的顫抖。最前頭的那個腿一軟,“噗通”跪在地上,手裡的木棍“哐當”落地,梢頭的木屑簌簌往下掉,混著他牙齒打顫的“咯咯”聲。有人沒忍住打了個寒噤,喉嚨裡發出細不可聞的嗚咽,像被踩住尾巴的貓。

黃朝仲旁邊的她,手指緊緊絞著被扯皺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連手背的青筋都像蚯蚓似的鼓脹起來。呼吸放得極輕,鼻翼翕動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像怕一口氣喘重了,就會驚動眼前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可胸腔卻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劇烈起伏著,把校服襯衫的領口撐得忽鬆忽緊。

她的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秦葉江,陽光透過蒙著灰塵的窗戶斜斜切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睫毛投下的陰影裡,能清晰看見她眼底翻湧的情緒——先是被那股狠勁驚得瞳孔驟縮,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眨眼,隨即是掩不住的擔憂,眉梢微微蹙起,像掛著根細針,輕輕一碰就會顫。而在那層層疊疊的情緒底下,還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像株藤蔓悄悄纏上心頭,越收越緊。

她看著秦葉江汗濕的後背,那道從肩胛骨延伸到腰側的傷口正滲著血,把深色的背心浸出一大片濡濕的痕跡;看著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條條掙紮的小蛇;看著他即使渾身是傷也依舊挺直的脊梁,像根被烈火淬煉過的鋼柱。心裡反複回響著那個念頭,像顆種子在發燙的心底生根發芽:一定要……一定要報答這個為了她而瘋狂的男人。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隻覺得眼眶發燙,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睫毛上打轉,越積越重,終於順著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燙得她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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