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果斷的辦法 第178章 “災難過後其二十”
夏然帶著江緣瞬移到賽場外的陰影裡,落地時膝蓋猛地一彎,踉蹌著後退半步才勉強站穩,額前的碎發被慣性甩得淩亂,汗濕的發絲貼在泛著薄紅的額角,黏糊糊的很不舒服。還沒等江緣從瞬移的眩暈中反應過來,她指尖已炸開一團物能係的淡綠光暈,光暈裡一根手腕粗的麻繩憑空浮現——纖維間沾著細碎的草屑和泥土,像條剛從草叢裡竄出的靈蛇,“唰”地纏上江緣的胳膊、腰腹,繩結處“哢噠”自動收緊,勒得他肩膀的肌肉微微發顫,粗布衣衫都被勒出了深深的褶痕。
“江緣!請你冷靜下來!”夏然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粗布衣衫的紋路裡,聲音裡帶著急促的喘息,胸口劇烈起伏,“我們好好談談,現在衝進去就是自投羅網!”她的呼吸噴在江緣的頸側,帶著點溫熱的水汽,混雜著賽場外青草的氣息。
江緣卻異常冷靜,眼神冷淡得像冬日結了冰的湖麵,連睫毛上都像凝著層薄霜,不起半分波瀾。他甚至沒掙紮,隻是緩緩抬眼,目光掃過纏在身上的麻繩——繩結勒得麵板發緊,粗糲的纖維蹭著脖頸有點癢,聲音平得像塊被雪覆蓋的石板:“請你放開我的自由。好嗎?”
“求你了!”夏然的聲音陡然低下去,帶著濃濃的哀求,像被風吹得發顫的蛛絲,細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不要在你父親麵前暴露自己!他現在眼裡隻有那個泥人,你一出現,隻會被當成哄事的——我們都要完蛋!”她用力咬著下唇,尾音染上明顯的顫抖,眼眶微微發紅,睫毛上沾著點濕潤的水光,“你先不要衝動,給我幾分鐘,我一定能想出辦法……一定能……”
麻繩勒得江緣胸口發悶,呼吸都滯澀了半拍,可他看著夏然泛紅的眼角,那點濕潤的水光像落在雪地上的梅花,緊繃的下頜線竟悄悄鬆了半分。賽場方向傳來隱約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像是在為擂台上那個“江緣”喝彩,那聲音刺得他耳膜發疼,像無數根細針在紮,卻終究沒再開口掙紮,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擴音裝置的電流聲“滋啦”一響,主持人那裹著聲波能量的聲音陡然炸開,像驚雷滾過賽場,連空氣都跟著震顫:“大夥們!你們期待已久的規律者青少年比武大賽正式開始!請各位選手上場!必須要由其規律者家長帶領登名哦!”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透耳膜的力道:“好了!大家跟我一起喊:規律者三**則——”
全場響應的聲浪裡,江緣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當“必須由規律者家長帶領登名”這幾個字鑽進耳朵時,他攥著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一是不準自立為派或組織、國家!”
“二是永遠不要暴露在曆史中!”
“三是不要做出超格的事或改變曆史!”
整齊劃一的呼喊聲浪裡,江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猛地後退半步,後背撞在冰冷的金屬欄杆上。他看著那些被家長牽著手走向登記台的少年,看著他們臉上的期待與篤定,喉嚨裡像堵著團滾燙的棉絮,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直到主持人開始催促最後一批選手,江緣纔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幼獸,猛地抬起頭,聲音裡裹著哭腔和嘶吼:“沒時間了!我沒有父親是上不了場的!”
他的聲音在喧鬨的賽場裡顯得格外刺耳,帶著種被世界遺棄的絕望。周圍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有同情,有好奇,也有漠然。江緣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迅速褪成慘白,他想低下頭藏起來,脖頸卻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動彈不得。
“我當你的家長!”
夏然的聲音像突然刺破烏雲的陽光,清亮而堅定。江緣猛地轉頭,看見她站在逆光裡,睫毛上彷彿落著細碎的光,眼神亮得驚人——那是種能劈開所有猶豫的篤定,比賽場的聚光燈還要耀眼。
“你……”江緣的聲音打著顫,長長的睫毛上不知何時沾了層水汽,像蒙著層薄霧,“真的……可以嗎?”
他那雙水晶晶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瞳孔裡映著夏然的影子,滿是難以置信的懷疑,又藏著點不敢奢望的期待。方纔的嘶吼耗儘了他所有力氣,此刻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彷彿稍微大點的風就能吹碎。
夏然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她的掌心很暖,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我以規律者的名義向你保證。”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登記台的方向,聲音陡然提高,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現在,我帶我的‘孩子’江緣,登記參賽!”
“孩子”兩個字像顆石子投進江緣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他看著夏然挺直的脊背,看著她向登記台走去時堅定的步伐,突然覺得眼眶一熱,那些堵在喉嚨裡的哽咽,竟悄悄化作了眼眶裡打轉的暖流。
“是真的。”夏然話音剛落,揮手間麻繩便如煙霧般消散。她隨即發動物能係,光芒在江緣周身流轉。她變出一麵鋥亮的全身鏡,江緣邁著不太習慣的步伐,踉踉蹌蹌地走到鏡子前。
看清鏡中的自己,江緣瞬間傻眼:鏡中是個相貌美潔無瑕的小男孩,留著長長的辮子,白色頭發如瀑布般蓋住額頭,穿著舊時代的馬褂和長衫,黑布褲配老布鞋,活脫脫一個男身女相的複古娃娃,身上的衣料帶著百年前的陳舊質感。
“這個長衫馬褂子也太醜了吧?!”江緣皺著小眉頭,滿臉嫌棄,語氣裡滿是抗拒。
夏然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泛起一絲微紅:“哎呀!實在沒有辦法嘛!我的審美也都是一百年前的時尚款了!”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說秘密,“有些癡迷於那些神話中的模樣了……”
事已至此,隻能先這樣。夏然帶著“夏緣”來到參賽處,挺起胸膛對前台說:“我叫夏然,我要帶我的弟弟夏緣來參加規律者比武大賽的青少年賽試。我是他的監護人兼家長。他是金、火、木、虛能係規律者!9歲,修煉約4年。”
前台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著“夏緣”的裝扮,忍不住開口:“哦!話說這少年的著裝是否有些複古呢?現在可是二十世紀而不是十九世紀了啊!不要再給孩子穿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了啊!很影響孩子的審美啊!”
夏然不耐煩地皺起眉,反駁道:“難道這不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嗎?行了吧,趕緊讓夏緣參賽吧!”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硬。
前台不敢再多說,連忙拿起筆,將“夏緣”的名字工工整整寫在進級賽名單上。這時,不遠處傳來觀眾山呼海嘯般的陣陣呼喊聲,如雷貫耳,規律者青少年比武大賽的大幕,在萬眾矚目下正式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