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果斷的辦法 第27章 “久違的真相”
薑嶸遠此刻完全被一股洶湧如怒海狂濤般的情緒浪潮所緊緊裹挾,彷彿置身於一場可怕的風暴中心,無法自拔。他額頭上的青筋像是一條條暴怒的青色小蛇,瘋狂地暴起,每一根都好似拚了命要掙脫那層薄薄麵板的束縛,高高地凸起,顯得格外猙獰可怖。與此同時,他脖頸上的血管也在劇烈地突突跳動著,如同急促敲打的鼓點,彰顯著他內心難以抑製的狂躁與激動。此時的他,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控製的木偶,在失控的邊緣瘋狂地搖晃,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這股情緒的洪流徹底吞噬。
緊接著,他猛地仰起頭,聲嘶力竭地朝著十殿閻王所在的方向奮力大喊,那聲音猶如受傷野獸的悲嚎,帶著無儘的憤懣與絕望:“他倆本就是一家人啊!你們一定要相信我!蔣承慶是蓋尹梁的兄長!蔣承慶的父親叫蓋九平,而他那可憐又可恨的母親,不過是蓋九平見不得光、藏在陰暗角落裡的情人罷了!她偷偷摸摸地苟且,生下了蔣承慶這個私生子!原本就已是這般不堪,如今可好,這兩人竟然鬼迷心竅,妄圖私奔,要去行這違揹人倫、天理難容、遭天打雷劈的禁忌亂倫之戀!我怎麼可能僅僅是簡單的爭女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拆穿這樁令人不齒、違揹人倫的醜事啊!我絞儘腦汁,千方百計、想儘了各種辦法去百般阻撓,可無論我怎麼努力,就是沒能成功拆散他們這對不知廉恥的孽障!就在一次激烈的衝突裡,蔣承慶那無情至極的言語,像一把把閃著寒光的利刃,直直地刺進我的心裡,每一句都像是在我心口狠狠地剜了一刀。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一時衝動之下,才對他痛下殺手啊!”他一邊嘶吼著,一邊瘋狂地揮舞著雙臂,像是要把內心的痛苦與憤怒全部宣泄出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浸濕了他的衣衫,在這陰森的幽冥地府中,他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瘋狂。
他的呼喊彷彿能將這幽冥地府的黑暗撕開一道口子,聲嘶力竭的程度彷彿要把自己的靈魂都吼出來。與此同時,他的雙手如同著了魔般瘋狂比劃,全然不受控製,恰似兩隻發了瘋的野獸,在空中肆意地胡亂揮舞,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呼呼作響的風聲,彷彿要將周圍的空氣都攪得支離破碎。
此刻,他臉上的肌肉由於過度激動而呈現出一種極度扭曲的狀態,原本那張還算周正的麵容,瞬間變得猙獰怪異,讓人幾乎難以辨認。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好似擁有了獨立的生命,如同一隻隻瘋狂的小獸,在他的臉上肆意跳動、抽搐,彷彿在訴說著內心無法壓抑的狂躁。
伴隨著那激烈到近乎瘋狂的呼喊,唾沫星子如雨點一般,向著四麵八方飛濺而出。它們濺落在身前那冰冷的地麵上,迅速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濕斑,這些濕斑就像是大地的淚痕,又彷彿是在默默地見證著他此刻的瘋狂與無助。
而他的眼神之中,憤怒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炙熱而凶猛,似乎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儘;委屈好似一潭幽深的湖水,深邃而苦澀,蘊藏著無儘的哀怨;瘋狂則像一陣肆虐的狂風,毫無顧忌地席捲著他的理智。這三種情緒相互交織、碰撞,形成一股極具衝擊力的複雜情感風暴,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
在這股強烈情緒的驅使下,他彷彿想要把那段一直深埋在心底、充滿了糾結與痛苦的過往,通過這聲嘶力竭到幾乎破音的叫嚷,毫無保留地全部傾倒在這幽冥地府的每一寸空間裡。他妄圖通過這種方式,祈求能換來一絲轉機,期待著高高在上、掌控生死輪回的閻王們,能夠理解他自認為是“替天行道”的所謂“苦衷”。然而,他心裡也明白,哪怕這“苦衷”被他描繪得多麼冠冕堂皇,其中卻早已沾滿了他人的鮮血,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蓋的事實。
喊到最後,他已然聲竭力疲,劇烈地喘著粗氣,胸膛如破舊的風箱般急劇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沉重的“呼哧”聲,彷彿要將這幽冥地府裡陰森的空氣,拚命地納入自己即將崩潰的身軀。此刻,他的眼神雖依舊透著瘋狂的神色,但其中又多了幾分急切與期盼,那是一種在絕境中渴望被理解、渴望得到寬恕的複雜眼神。
緊接著,他強忍著嗓子的劇痛,扯著已然沙啞得如同破鑼般的嗓子,繼續叫嚷起來:“我約他到水庫旁,當時我滿心都期盼著他能幡然悔悟,能夠看清他們這段不倫之戀的荒謬與可怕。我心裡想著,隻要他能回頭,一切或許還能挽回。可他呢?他就像著了魔一樣,完全執迷不悟,根本聽不進我任何一句話!我實在是沒有彆的辦法了啊,在那一刻,絕望和憤怒徹底衝昏了我的頭腦,才將他溺死。
您定會問他身上那些詭異得讓人毛骨悚然的傷痕吧?實不相瞞,那些傷痕都是蓋尹梁那變態的特殊癖好導致的!她手裡拿著正宗的流蘇鞭,一下又一下,惡狠狠地在蔣承慶的後背、肩膀、胳膊還有腿上,硬生生地抽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那鞭痕又深又長,皮開肉綻的,看著就讓人膽寒。除此之外,還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牙印和指甲印!現代的基因檢測技術早就證實了,那些牙印就是蓋尹梁的,而且在她指甲縫裡,也提取到了蔣承慶的表皮組織。我在這裡向各位閻王發誓,我隻承認是我親手淹死的蔣承慶,那些傷痕真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所做的這一切,真的是在替天行道啊!您想想看,如果他們這種亂倫的關係繼續下去,以後生出的後代將會麵臨怎樣的悲劇?我這是在阻止一場更大的災難發生,而且我在動手的時候,也是想著讓他死得痛快些,沒讓他受太多折磨,這難道不算是積陰德嗎?我拆散的就是這對違揹人倫的苦命鴛鴦,他們從一開始就本不該在一起,這是天理難容的事情啊!”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他那深入骨髓的偏執與瘋狂,在這幽冥地府寂靜而陰森的上空久久回蕩,彷彿想要衝破這地府的重重陰霾,妄圖動搖閻王們對他早已做出的審判。
閻羅王穩坐在幽冥殿那高聳威嚴的王座之上,四周彌漫著陰森的霧氣,將整個大殿籠罩在一片神秘而壓抑的氛圍之中。他原本一直垂著雙眸,神色平靜,彷彿對世間萬物的生死輪回早已司空見慣,可薑嶸遠這番石破天驚、如平地驚雷般的話語,卻像是一把銳利的鉤子,猛地將他的注意力勾了過來。隻見他眼眸瞬間抬起,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先是如閃電般閃過一抹銳利光芒,彷彿能瞬間洞察世間一切隱秘與真相。緊接著,一絲興味之色悄然從眼底浮現,如同平靜湖麵泛起的細微漣漪。
隨後,他緩緩開口,聲音猶如洪鐘般在幽冥殿內回蕩,帶著幽冥地府獨有的威嚴與曆經無數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真相若真如你所言?此乃嚴重亂倫理之事!世間綱常倫理,乃是天地秩序的基石,豈能縱容這般悖逆人倫的醜惡行徑?那蓋尹梁心性乖張,怪癖之性儘顯,全然罔顧人倫道德,犯下如此大錯,當記重過。
“而汝薑嶸遠,雖親手犯下弑人之重罪,手段狠辣,罪孽深重,可從另一方麵來講,你卻也有破除這等亂倫醜事的功勞在。這世間之事,本就紛繁複雜,邪與善相互交織碰撞,相互抵消,自古英雄豪傑行事,又有誰能真正獨善其身?其中總難免夾雜著諸多無奈與糾葛。本王起初見你,隻道你是那道貌岸然、表裡不一的衣冠禽獸,可這般聽你說來,功過之間,倒也勉強可以相抵。
“現本王念你尚有這一絲功勞,特賜予汝二十年陽壽!但需牢記,你所犯下的過錯,並不會就此煙消雲散。這二十年陽壽,不過是對你功過相抵的一種裁決,二十年後,你需將這陽壽如數奉還。汝能為世間綱常挺身而出,雖手段過激,卻也不失幾分勇氣,這般行事,算得一條好漢!”說罷,閻羅王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薑嶸遠,那眼神彷彿在審視著他靈魂深處的每一絲念頭。
閻羅王話音剛落,宛如洪鐘的聲音還在幽冥殿內的陰暗角落裡盤旋迴蕩,秦廣王便立刻高聲喚道:“崔判,速拿生死簿來!”那聲音穿透了彌漫在殿中的層層陰氣,清晰而有力,彷彿在向整個地府宣告著一場命運裁決的即將執行。
崔判聽聞命令,神色莊重,腳步沉穩而堅定地朝著存放生死簿的地方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生死輪回的軌跡之上,沉穩有力,絕不拖泥帶水。不一會兒,他便取來了那本象征著生死權柄的生死簿。這本生死簿,封麵古樸而厚重,彷彿承載著無數靈魂的重量,上麵的每一道紋理,都像是歲月與命運交織而成的密碼。而崔判手中握著的濃墨大筆,更是散發著一種神秘而莊重的氣息,那筆尖飽蘸的墨汁,好似承載著無儘的因果,即將書寫下又一段關於生死的篇章。
崔判來到案前,微微俯身,目光如炬般專注地看向生死簿上“共和國二十九年”的字樣。這幾個字,彷彿是決定薑嶸遠命運的枷鎖。隨後,他運筆如飛,隻見筆鋒在紙麵舞動,如同靈動的遊龍。先是在“二”字之上,左右添豎,那豎筆剛勁有力,彷彿在為命運的轉折立下支柱;接著筆鋒一轉,中間左撇右拐勾,動作一氣嗬成,行雲流水般自然流暢。每一筆每一劃,都傾注著崔判對生死簿權威的尊重,以及對這一裁決的慎重。
待墨跡稍乾,眾人再看那生死簿,上麵赫然顯示“共和國四十九年”。這看似簡單的數字變換,卻意味著薑嶸遠命運的巨大轉折。換算成公元紀年,便是1998年。如此一來,薑嶸遠原本註定終年的命運,就這樣在崔判的筆鋒之下,被重新書寫。他的生命軌跡,被這幽冥地府的神秘力量,悄然改寫。
整個幽冥殿內,彌漫的陰氣依舊森然刺骨,讓人不寒而栗。然而,因著這一番判罰,氣氛中卻又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複雜。那森冷的空氣中,彷彿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像是在訴說著這陰司地府裡,善惡功過之間那微妙又沉重的權衡。每一個在場的人,或是鬼,似乎都能感受到這幽冥裁決背後,那無儘的深意與對世間秩序的堅守。
薑嶸遠聽完閻羅王的判罰,臉上還殘留著深深的驚恐,那驚恐像是附骨之疽,從陰司的森冷裡滲透進他的毛孔。可與此同時,一絲知足又悄然爬上他的臉龐,像是在這幽冥絕境裡,終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顫巍巍地低下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喑啞,承認罪行:“我犯下大錯,願終身悔悟……”他心裡明鏡似的,陽間的法網恢恢,註定會追查他的罪行,不過大概率不會是死刑,或許是二十年有期徒刑。等出獄後,還要再入這地獄,承受酆都獄、拔舌獄、剝皮獄的酷刑,可那是往後的事了,此刻,能多活二十年,能有機會在陽間再走一遭,已是意外之喜。
當薑嶸遠從陰司那透著無儘神秘與威嚴的門戶出來時,渾身還帶著陰寒的氣息,彷彿剛從冰窖裡撈出。他回望陰司方向,那黑沉沉的門洞,好似還在吞吐著審判的光影。曆經這一番因果輪回,妹妹薑英寸的身影不斷在他腦海浮現,滿是憐憫之情。妹妹癱瘓的身子,無辜捲入這陰司紛爭,成了厲鬼借身的容器,想想就叫人心酸。
他一邊往陽間走,一邊忍不住感慨地府這般“人情”裁決。這一趟經曆,看似脫離現實,滿是幽冥鬼怪、生死簿改寫的奇幻,實則是現實的投影啊。人民心中,一直盼著善惡有報、功過相衡,就像田間老農盼著四季分明、秋收冬藏。在這紛繁世間,不為浮雲遮眼,能尋得一絲心安,讓好人得償所願,惡人受到懲處,便是最現實合理的結果。這背後,藏著的是對世間秩序與公正最樸素、最本真的追求,哪怕曆經幽冥詭譎,這份追求,也如地底的根係,牢牢抓住人間的土壤,支撐著人們對“公道”二字的信仰,讓哪怕身處陰司判罰的薑嶸遠,也能在惶恐裡,尋到一點“該如此”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