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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果斷的辦法 第72章 “北海道之戰其一:維多利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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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熾熱的陽光奮力穿透香港維多利亞港上空厚重如鉛的雲層,似金色的薄紗輕柔灑落,精準覆蓋在周仕錫集團那棟氣派建築鋥亮的玻璃幕牆上。刹那間,無數道耀眼光芒折射而出,晃得人眼睫微顫,彷彿整棟建築都在這光芒裡,綻放出一種既奢靡又帶著幾分冰冷的氣勢。

艾適與薛佳目並肩邁步,踏上這片承載著複雜曆史與多元氣息的土地。入目處,皆是動人卻又暗藏洶湧的風景。街道上車水馬龍,引擎轟鳴聲、喇叭聲交織成一曲喧鬨的都市樂章,行人、旅客身著光鮮亮麗的服飾,腳步匆匆又帶著幾分閒適,像是在趕赴一場場精心裝扮的精緻約會,他們的衣袂飄動間,藏著各自的故事與目的。

途中,不時能瞥見英國巡警筆挺得近乎刻板的身影,那身製服帶著殖民統治殘留的威嚴,如同一道生硬的分割線,將這片土地的過去與當下、本土與外來,隱隱劃分開來。他們邁著規整的步伐在街道上巡邏,鋥亮的皮鞋有節奏地叩擊地麵,發出“嗒嗒”的聲響,每一聲都似在叩問著香港這片土地的歸屬與未來,在喧鬨的街景裡,顯得格外刺耳又不容忽視。

此時是一九七八年,香港距離回到祖國溫暖的懷抱,還有漫長的十九年,當下仍處於英國的殖民統治陰影之下。但這片土地,從未因統治的更迭,而減少中國人紮根的力量。街頭巷尾,中國人數量依舊不少,甚至有眾多懷揣著熾熱希望,卻又被現實裹挾著無奈的偷渡而來的內地人,他們像微小卻堅韌的草籽,在城市逼仄的縫隙裡拚命紮根、討生活,用汗水與苦難,編織著在香港的生存軌跡。

香港在當時,頭頂著全球四大港口之一的光環,寬闊的港灣裡,商船往來如織,巨大的船身在水麵犁出一道道白浪,將世界各地的貨物與訊息,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來又發散出去。同時,它也是容納無國籍人口最多的港灣,超七十萬人次在此短暫或長久逗留,不同膚色、不同語言、不同信仰的人彙聚於此。多元文化如彩色的絲線,與複雜到讓人咂舌的社會狀況相互交織、纏繞,形成一種獨特又混沌的氣息。這氣息彌漫在城市的每一條街巷、每一個隱秘的角落,像是一張無形卻又密不透風的網,悄然籠罩著這裡的一切,讓身處其中的人,既被它的繁華與包容吸引,又時刻感受到背後隱藏的張力與不安,彷彿輕輕一扯,這張網就會露出猙獰的縫隙,抖落出無數不為人知的故事與糾葛。

艾適沒去過幾次香港,這座城市於他而言,全然是異鄉的模樣。這裡的語言,像晦澀的密碼,粵語的腔調、英文的頻繁使用,都讓他覺得隔閡重重;而那獨特的氛圍,帶著殖民統治留下的奇異烙印,也如同異國他鄉般陌生。每次來,都得提前耗費好幾天的時間,在繁雜瑣碎的手續裡艱難周旋,隻為辦下那一張通行證,過程麻煩至極,耗儘耐心。

到了當地餐廳,若是說英文,服務員勉強還能維持著表麵的禮貌,語氣雖稱不上熱情,卻也不算太差;可一旦張嘴說普通話,服務員那愛搭不理的態度瞬間浮現,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對內地人的輕視,彷彿內地人就低人一等。無奈之下,艾適隻能生硬地說起粵語,可他的口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笨拙,在流利說粵語的當地人聽來,格外顯眼,彷彿時刻在提醒著他的“外來者”身份。

而薛佳目不同,他本就是香港本地人,有著中英混血的獨特背景。曾經,他在這兒生活了整整十三年,後來隨著家人遷到大陸。時隔二十五個春秋,當他再次踏上香港的土地,眼前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香港街頭的霓虹,比記憶中閃爍得更加厲害,彷彿要把整個夜晚都點燃;高樓建築也愈發林立,一棟棟直插雲霄,彰顯著這座城市的繁榮。可在這繁榮背後,混亂也在肆意滋長,黑幫爭鬥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時不時露出獠牙;殖民矛盾像一道深深的溝壑,橫在不同人群之間,各種暗流湧動,讓這座城市看似繁華的表麵下,實則波濤洶湧。熟悉與陌生感在薛佳目心中不斷交織,就像兩股強大的拉扯力量,他望著眼前車水馬龍的街道,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彷彿分不清眼前的香港,是記憶裡的故鄉,還是一個全新的、陌生的城市。

艾適跟著薛佳目,一步步穿過那繁華卻又藏著無數暗流的街道。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喧囂的人聲、車輛的喇叭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雜亂卻又充滿活力的城市樂章。他們來到周仕錫集團的大廈前,這座大廈在周圍建築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氣派。走進寬敞的電梯,電梯內部裝飾得極為精緻,按鍵閃爍著幽藍的光。薛佳目按下三十五樓的按鍵,電梯平穩上升,很快,“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啟,直達二十樓——這是頂樓。

電梯門一開,視野瞬間變得開闊起來。站在這頂樓,香港的風景可儘收眼底。遠處,維多利亞港的水麵波光粼粼,陽光灑在上麵,像是鋪滿了細碎的金子,一艘艘船隻在水麵緩緩移動,遠遠望去,像一個個慢慢爬行的貝殼。要是想浪漫些,在這樓層裡精緻的咖啡廳,約上一個英國小妞,點上一杯香濃的咖啡,便能俯瞰香港迷人的夜景。想象著華燈初上時,整座城市被璀璨燈光點亮,那該是怎樣一幅絢麗的畫麵。薛佳目熟門熟路地走到陳曉棲的房門前,抬起手,有節奏地敲響房門。門內,先是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像是有人匆忙起身的聲音,又像是衣物摩擦的聲響。等了一會兒,陳曉棲的秘書纔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開啟了房門,那動作裡,帶著一種職業化的疏離。

一行人剛踏入房間,一座碩大的全方位透明魚缸便強勢闖入視野,瞬間成為視覺焦點。這魚缸宛如一個獨立的微型水下世界,裡頭精心飼養著珍貴的熱帶魚類。那些魚兒身披五彩華裳,紅的似燃燒的火焰,藍的像深邃的寶石,黃的若耀眼的陽光,它們靈動的身姿穿梭於清澈水流間,五彩斑斕的魚尾恰似靈動的絲帶,輕輕劃動,攪起圈圈柔和的水紋。在室內光影的交錯對映下,魚身閃爍著神秘光澤,每一次優雅擺動,都像是在無聲訴說著潛藏心底、不為人知的隱秘故事,它們就像這房間最忠實的無聲秘密守護者,將一切暗流湧動都默默看在眼裡。

順著右側方向拐過去,一麵氣勢恢宏的全景落地窗豁然展開,如同畫框般把香港島主山的秀麗風貌毫無保留地呈現眼前。遠處,山巒在輕薄霧氣與城市煙塵的籠罩下若隱若現,像是蒙著一層神秘薄紗的仙子。山的靜謐、悠遠,與近在咫尺的城市喧囂形成奇妙又強烈的反差,城市裡的車水馬龍、人聲嘈雜,在此刻都成了襯托山之寧靜的背景音。窗邊,一張古樸的茶桌靜靜擺放,木質紋理如同歲月鐫刻的密碼,每一道溝壑、每一圈年輪,都藏著獨屬於它的漫長故事,彷彿輕輕觸控,就能觸碰到時光流淌的痕跡。茶桌旁,遮屏靜靜佇立,綢緞質地的簾幕透著低調的奢華,隻需輕輕一拉,便能迅速營造出一個半私密的溫馨空間,彷彿是為了隨時隔絕外界探尋的目光,守護房間主人那些不欲人知的思緒與過往。

繼續往房間深處行進,大廳上方,一掛水晶吊墜燈璀璨奪目。水晶切割精細,每一麵都如同一麵小鏡子,燈光穿透水晶時,發生奇妙折射,灑下夢幻般的光影。這些光影落在地麵,如同繁星散落,像是有人把天上的星子悄悄撒在了這裡,讓整個大廳都彌漫著一種浪漫又神秘的氛圍。而在一側的收藏牆上,滿滿當當地陳列著珍貴的畫像和瓷花瓶。古老的畫像色彩雖有些黯淡,卻依舊能窺見往昔的繁華與故事;瓷花瓶則帶著歲月沉澱的溫潤,瓶身上的花紋或細膩或奔放,每一件都像是時光精心打磨的寶貝,沉默又堅定地佇立在那裡,等待著真正懂行、能讀懂它們背後曆史與價值的有緣人,前來揭開那些被歲月塵封的秘密。

陳曉棲悠悠然剛踏出臥室門,那睡袍鬆鬆垮垮地裹在他身上,像是隨意搭上去的一件布衾。顯然,他才結束一場漫長而愜意的午覺,整個人還沉浸在慵懶的餘韻之中。他睡眼惺忪,眼皮半耷拉著,眼角還殘留著未散儘的倦意,卻又透著幾分隨性,彷彿世間的紛擾都難以打破他此刻的閒散。

當他的目光觸及艾適和薛佳目二人時,原本混沌的眼神瞬間清醒了幾分,先是微微一愣,那表情像是在腦海中快速檢索著二人此刻出現的緣由。緊接著,他開口說道:“艾適和薛佳目啊!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不是說好了明天嗎?”聲音裡帶著午睡剛醒的沙啞,在靜謐的房間裡回蕩。

艾適見狀,趕忙上前一步,臉上迅速堆砌起恰到好處的笑容,那笑容親切又不失分寸,彷彿是經過精心排練一般。他解釋道:“這不是想早點來,好準備下一次行動嘛!”說話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急切與期待,似乎對接下來的行動充滿了熱情。

陳曉棲聽聞,輕輕挑了挑眉,那細微的動作如同一道轉瞬即逝的閃電,讓他的眼神在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如同獵豹在黑暗中突然鎖定獵物。不過,這銳利隻是一閃而過,隨即又被他那看似隨意的神情所掩蓋。他語氣隨意卻暗藏機鋒地說道:“可老大還沒定下下一次行動的時間,你急也沒用,隻能等咯!”那語調看似輕鬆,卻像是在提醒艾適不要過於心急,一切都得按部就班。

艾適並未就此罷休,又緊接著追問:“那慶功宴是明天早上?難道是我們記錯了?”他的眼神中滿是疑惑,似乎對慶功宴的時間十分在意。

陳曉棲微微轉頭,目光如箭般射向一旁靜靜站著的秘書,略帶責備地說:“我那秘書真是粗心,見是你們就開門,換了彆人,可沒這待遇。”說罷,他微微皺了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滿,彷彿秘書的這一行為破壞了某種既定的規矩。而秘書則低著頭,微微顫抖,像是犯了大錯一般,在這壓抑的氣氛中顯得格外侷促。

就在艾適滿心疑惑等待秘書回應慶功宴時間之際,薛佳目眼神突然微妙一動,像是捕捉到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訊號。他沒有發出絲毫聲響,腳尖輕點地麵,悄然往一旁挪動,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緩緩融入房間角落的陰影裡。這一係列動作極為隱蔽,卻像是在空氣中投下了一顆無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彷彿空氣都被凍結,每一絲氣息都像是繃緊到極限的弓弦,隻要輕輕一碰,便會斷裂,爆發出難以預料的危機。

陳曉棲原本還帶著幾分閒散的眼神猛地一凜,如同寒夜中突然亮起的冷電,原本慵懶的神態在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隻見他動作如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伸手,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那刀子在燈光的映照下,寒光一閃,瞬間架在了艾適的脖子上。刀刃緊貼著艾適的肌膚,反射出的冷光讓人心生寒意。陳曉棲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艾適,厲聲質問:“你是警方臥底吧!”這聲音如同重錘,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震得人心一顫。

艾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僵,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他的雙眼瞪得滾圓,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連忙拚命反駁:“不不不,我怎麼會是警方的臥底呢!”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夾雜著無儘的慌亂,彷彿想要極力掙脫這莫須有的罪名。然而,他的辯駁在此刻的陳曉棲麵前,就如同微弱的燭光,在呼嘯的狂風中無助地搖曳,顯得微乎其微,根本無法動搖陳曉棲已然認定的想法。

陳曉棲冷冷一笑,那笑容裡滿是不屑與決絕,說道:“王梁濰跟你們說的話,全被錄下來了。可惜那個殺手沒乾掉他,不過也不重要了,從你踏進這扇門開始,你已是死人!”話音未落,他毫不猶豫地手起刀落,那鋒利無比的刀刃帶著決然的殺意,瞬間割向艾適脖子的大動脈。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讓人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刹那間,鮮血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噴湧而出,帶著溫熱的腥氣。那鮮血濺在潔白如雪的牆上,開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在潔白的底色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奪目,彷彿是死神留下的殘酷印記。艾適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震驚與絕望,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曉棲,似乎到此刻還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雙手本能地捂住脖子,試圖阻擋那不斷湧出的鮮血,可一切都是徒勞,鮮血依舊如注般往外湧,順著他的指縫間汩汩流淌。

他的身體開始緩緩倒下,像是一棵被狂風連根拔起的大樹,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大動脈的血液如噴泉般持續湧出,在地麵上迅速蔓延開來,形成一片殷紅的血泊。他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眼神逐漸黯淡,生命的氣息隨著血液的快速流失,如同風中殘燭,漸漸消散。

此刻,這場潛藏已久的風暴,終於在這一瞬間,露出了它猙獰恐怖的一角。而在黑暗的深處,更多的暗流還在悄然湧動,如同隱藏在深海中的巨獸,正張著血盆大口,等待著吞噬更多的生命與秘密,讓人不禁為接下來未知的命運,感到深深的恐懼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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