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主 061
再遇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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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在中原逗留了幾日。一是因為榕陵劫囚一事,中原城中風聲正緊,各種巡邏和宵禁頻次都有所增加,二是悸雲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把肩上的傷完全養好。
皇城畢竟是皇城,比中原城的守備定是還要更加森嚴。
此時悸雲和封臨二人正在中原城的東城門處靜待時機。
中原城的東城門與皇城南城門的距離,最為靠近,不過二裡遠的距離。出了中原城的東城門之後,走幾步路便到了。
二人戴著足以遮住整個頭部的寬大帽簷,默默地注視著往來其中的平民百姓。
自打那日榕陵劫囚後,悸雲便成了豐朝的通緝犯之一。她的畫像掌握在豐城大大小小各個城門的護衛手中。
在中原城裡逗留倒還好些,畢竟那是贏家的地盤,護衛們多少要看幾分贏家的薄麵。
出入時,悸雲帶著贏衣提前交給她的通行令牌,隻要稍作掩飾,便不會有人為難他們。
可皇城不同,皇城是天子腳下,豈有讓她來去自如的道理。皇城值守城門的護衛查驗十分嚴格,甚至巴不得把每個路過的行人渾身上下都搜查一遍,纔算安心。
若悸雲和封臨此時貿然進城,風險實在極大。
眼瞧著,一位年過半旬的農婦被攔了下來。
“乾什麼的?”守門的護衛大聲嗬斥道。
農婦是個老實本分的平民,哪裡被這樣嗬斥過,立馬便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老爺們行行好,我家女兒在皇城西郊開了個飯館子。最近不是戒嚴嘛,好多天沒回家了,我就想著帶點新鮮的青菜,過去探望探望。”農婦指了指身後的鋪滿了新鮮菜葉的推車。
“得了得了,誰有功夫聽你說些有的沒的,囉嗦!”護衛揚揚手,一副已然失去耐心的模樣。
他向前走了幾步,用手扒拉著推車頂上的菜葉。
“就是些菜葉子,沒彆的。”農婦一邊說著,一邊將入城的通行證交給另一個護衛查驗。
豈料,推車前站著的這個護衛,竟突然拔出腰間的佩劍,用力地捅向菜葉之中。
在排除了堆放的菜葉,藏有嫌犯的可能性之後,這護衛竟然還不願停下。反倒像是以此取樂,右手執劍肆意抽捅著推車上的菜葉。
劍器本就十分鋒利,菜葉則又是極為易折之物,經他這麼一折騰,原本賣相極佳的新鮮菜葉,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碎的七零八落,破爛不堪。
“我的菜葉子,糟蹋,全都糟蹋了啊……”農婦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心如刀絞的模樣。
這滿車的新鮮蔬菜,雖說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卻是農婦辛辛苦苦起早貪黑種下的成果。況且,這上麵寄托著她對女兒的思念和疼愛。如今卻被人如此肆意糟踐,農婦又怎能不痛心疾首。
可那護衛卻偏生是個欺軟怕硬的東西,見農婦表現得越是揪心,他就捅得越是歡暢。
而守城的另一個護衛,似乎早就見慣了同僚利用職權,隨機拿平民百姓取樂的做派。他雖不參與,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打算理會。
畢竟守城事務枯燥又漫長,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不是。
悸雲見這護衛,明明是個身強力壯的大老爺們兒,竟然欺軟怕硬,欺負一個年邁的農婦,忍不住要上去打抱不平。
可眼下她正被朝廷通緝,實在不是替農婦出頭的時候。一個沉不住氣,就會攪亂所有的謀劃。
封臨眼疾手快地扯住了她的衣袖,不讓她上前。
如若此時守城的人發現了她的行蹤,那她再想進入皇城,便是難於登天,絕無可能了。
“有太子這般□□的監國之主,連一個小小的守城護衛都敢如此放肆,視手中的權利為至高無上之物,肆意糟踐豐朝的平民百姓。若是日後太子真能順利登基,隻怕大豐距離亡國之日,也即將不遠了。”悸雲緊攥著拳頭,一腔的憤懣不知該向何處抒發。
尤其是看到那農婦老淚縱橫的模樣,更是痛心疾首。明明是個安守本分的農婦,入城的手續也都合乎規矩,明明什麼都沒做,卻隻是因為運氣不好,外表看著軟弱可欺,便恰巧被守城的護衛選中,拿來肆意取樂,欺淩虐待。
這大豐,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聞及此言,封臨眼中的戰火亦被燃起。
“官老爺抬抬手,何苦跟個鄉野農婦一般見識呢?”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他的身後正停著一輛雍容華貴的馬車。
與贏家極顯低調的家風不同,此戶人家實在是把‘有錢’二字貼在了臉上。
馬車不僅更為寬大舒適,製作還極為奢華。四周的布料皆用上好的金絲縫製,尤其是那馬車的車簾上,更是繡著上好的鳳凰圖騰。而車頭的馬,亦來曆不小,竟是皇城屈指可數的汗血寶馬。
用汗血寶馬來拉馬車,得是多麼富可敵國的人家,才能乾出這種事。
擁有此等規製的馬車,恐怕是連朝中不少皇族子弟,都無法做到的。
那守城的護衛也是個見風使舵的勢利眼,見如今上前來交談的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連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不少。
“喲,乾什麼的?”護衛瞥了一眼管家,視線又掃向他身後的馬車,似乎是對馬車主人的來曆很感興趣。
管家二話不說,向前走了兩步,背對著農婦將一碇銀子塞進了護衛的手裡。
“我們這可是兩個人,兩張嘴。”護衛並不滿足於此,挑眉道。
管家無奈之下,又塞了一碇。
那守城的護衛這才把劍收了起來,並把分給了自己的同僚。
而後,二人便像石像一般站在城門處,目視著前方,一副什麼也看不見的樣子。
原來,有錢真的能使鬼推磨,也能使兩個耳聰目明的年輕人,瞬間變成兩個瞎子。
打點好守門的兩個護衛之後,管家便回過頭,撥開了車簾與坐在裡麵的馬車主人交談了幾句。得到馬車主人的指示後,便把農婦請上了馬車。
至於那輛被狠狠戳爛的菜葉推車,管家也隻好派下人幫忙處理了。
菜葉子既然已經爛成了這樣,就沒有再拿去送人的道理。
東西是好東西,卻被不知所謂的人給糟蹋了,實在可惜。
令悸雲沒想到的是,那輛華貴的馬車在買通護衛之後,竟沒有直接入城,而是折返了回去,在中原城的出城口處停下,將農婦原路送回了中原城中,並目送了農婦回中原去。
自始至終,馬車的主人始終沒有下過馬車,隻是多跑一趟將農婦送了回去而已。悸雲卻也更加對馬車的主人起了好奇心。
如此有錢又如此心善,在如今的人人勢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大豐朝中,實在顯得難能可貴。
況且馬車主人此時已經買通了守門的護衛,此時若能潛入這輛馬車,要進入皇城,豈非易如反掌。
悸雲向封臨使了個眼色。巧的是,兩人竟產生了相同的想法,一拍即合。
二人的輕功都算不錯,尋了個契機從馬車的尾部鑽了進去。
“彆動。”悸雲將一隻匕首抵在了馬車主人的白淨光滑的脖子之上。
馬車的主人從背影上看,是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身材較同齡人相比,要稍微豐腴一些。
“是你?”
“是你?”
二人幾乎異口同聲道。
悸雲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劫的竟然是窈玉的車。
闊彆多日還能在此處見到,也算是一種緣分。
此時二人都沉浸在久彆重逢的喜悅之中。
窈玉回過頭來,發現封臨也在,驚喜立馬變成了驚嚇,一副見了鬼似的模樣。
隻因在她的印象裡,封臨早已是個死人。
即便劫囚一事讓悸雲成了豐朝的通緝犯,卻沒有改變封臨‘死人的身份’,讓他也被一同通緝。
若如此做了,便是等同於昭告天下,封臨先前其實是假死。封元好不容易纔把封臨從爭奪太子的名單中踢出局,自然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隻有死人,纔是無法與他爭奪皇位的。
窈玉強行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能避免自己不發出驚叫聲來,:“七皇子,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此事說來話長,改日再同你細說。大豐上下如今到處都在通緝悸雲,還需要你幫忙帶我們入城。”封臨言辭懇切道。
“好。隻是現下全城戒嚴,即便我已經花了銀子,他們也隻是會對我客氣一些,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不會為難我。但若是被守衛知道是你們兩個,出現在我的馬車上。隻怕我就是手眼通天,也無法闖過這關。”窈玉的臉不禁皺在了一起。
家國的動蕩,令窈玉的心境也發生了變化。
讓她不在是從前那個隻顧吃喝玩樂,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富家子弟。
至少,她再也不能向從來那般無憂無慮,不管不顧,全憑自己的喜好做事了。
玉機堂堂主遲早要將家業交付於她,在如今這般動蕩之際,時勢會逼迫她成長。即便是像她這樣富貴人家的子女,也有許多事是無可奈何和無能為力的。
甚至,他們還會成為這場爭鬥中,首當其衝受到影響的人。
“就沒有彆的辦法了嗎?”
“有是有……”窈玉頓了頓,似是有些難為情,“隻是恐怕需要二位受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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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即將完結,要開新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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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無意外,應該是先開《歡宴》
感恩!!(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