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主 062
家國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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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
窈玉用食指輕扣原本在她座下的車板。
兩短一長。
這是她與悸雲二人之間的暗號。
“悸雲、七皇子,快出來吧,委屈二位了。”窈玉輕聲細語道。
這車廂的座椅早被窈玉花重金改造過,座椅的車板隻能從裡麵開啟,從外麵看去則是嚴絲合縫的尋常馬車座椅。
方纔入城通關時,悸雲和封臨二人就蜷縮在這小小的車板之中,窈玉的座椅之下。
窈玉深知守關的統領不是個容易瞞騙之人,因此在做了周全的準備之後,還在馬車的車底藏了一個所謂的“麵首”。
甚至她還故意露出破綻,讓統領抓個正著,為的就是聲東擊西,讓統領以為自己已經捉到了馬車中窩藏之人,從而放鬆警惕,這才順利將悸雲和七皇子帶入了皇城。
悸雲聞言,按動了裡麵的機關,舉起手輕輕向上一推,蓋在她頭上的車板便被開啟了。
她與封臨二人同時從車廂座椅中走了出來。
那守門的統領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在車廂座椅這般如此狹小侷促的空間裡,竟還成功藏下了兩個大活人。
憋悶了這麼久,悸雲二人自然是渾身上下難受得緊,連忙下了馬車活動筋骨。
此時,馬車已然進入了窈玉在皇城中的府邸後院。
這後院如今,正堆滿了滿滿當當的雜物,唯獨悸雲所在的這片空地,恰恰好留下了一塊足夠一輛馬車周轉的空地。
悸雲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卻也發現了其中的不尋常。堆在這後院中的,並不是貨物,而多是床褥、桌椅、珍玩這些尋常過日子要使用的物什。
看這陣勢,窈玉一家倒像是在收拾家當,準備逃難。
悸雲正想開口詢問窈玉,卻被窈玉在暗示之下,帶往了府邸中的另一處。
窈玉的母親也算是個皇城中的一個傳奇人物,她自小便出來單打獨鬥,靠自己白手起家才掙得了滿門的家業。
隻是她從來不願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因著是玉機堂的東家,做的又都是玉石生意,便被人尊稱為玉夫人。
玉夫人本人亦是極為喜愛玉石之人,收養窈玉之後,亦替她取名為玉,寓意窈窕淑女,盈潤如玉之意。連帶著自己在各大城鎮置辦的多處府邸也一同取名為玉府。
如今悸雲正處在玉夫人置辦的眾多豪宅中所位於皇城的一處。
隻是這玉府同先前悸雲在中原時有幸進入的贏家彆院一般,此時竟是一個下人的人影也瞧不見。
總算將悸雲二人帶到了無人之處,窈玉這才幽幽開口:“悸雲、七皇子,請莫見怪,方纔人多口雜,實在不是說話之地。”
“無妨。我如今已失去了七皇子的身份,不過一介布衣。窈玉姑娘不必如此拘禮。”封臨淡笑道。
“是,謝豐七先生見諒。”窈玉便按著舊時在博園讀書時,對封臨的稱呼喚他。
“窈玉,你家這是怎麼了?”悸雲一路跟著窈玉進府,才發現玉府上下稍微值錢一些的東西,竟然都被搬了個空。
如今偌大一個玉府,竟然就剩下了一個空殼子。
“現下朝中局勢動蕩,阿孃收到風聲,國庫近來越發吃緊,太子意欲拿玉機堂開刀,殺雞取卵。無奈之下,阿孃這才命下人轉移家中的財產。”窈玉緊皺著眉頭。
有些日子不見,窈玉的確成長了不少。從前的她不過是個隻知吃喝玩樂,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心思和盤算。
正是風雨飄搖之際,太子為了迅速地聚攏錢財,竟將利刃也伸向了玉機堂。
“那你阿孃呢?”悸雲擔憂道。
玉夫人年輕的時候隻知拚死做生意,無心兒女情長之事。約莫到五十歲時,才收養了窈玉。掐指一算,如今也已到了花甲之年。悸雲這是擔心玉夫人的身體無法承受玉機堂此番磨難。
“阿孃年事已高,已經轉移到了位於江南的一處郊野彆院中靜養。這些日子都是我在中原和皇城之間來回奔波,打理家業。”窈玉的眼神中透露著些許的疲憊。
她涉世未深,前些年又光顧著玩樂,對玉機堂的一應事物可謂是一竅不通。雖說玉夫人臨走時已經將家業安排得**不離十,可玉機堂家大業大,光是剩下的首尾也足夠窈玉頭疼一陣子了。
幸而窈玉也算是個天資聰慧之人,又有玉機堂的管家手把手的教導,經過這些時日的學習,也算是稍稍懂得了一些做生意的門道。
“難為你了。”悸雲拍了拍窈玉的肩膀。
家國動蕩,苦得都是百姓,即便是玉機堂這般富可敵國的富商也未能倖免。
窈玉搖搖頭,笑道:“沒事兒,你看我這不還是白白胖胖的嘛。放心吧,中原城纔是玉機堂的大本營,我也不過就是把放在皇城的寶貝挪個地罷了。倒是你,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要是讓晏希知道你來皇城了,可不得擔心死你。”
提起晏希,悸雲的臉上更是愁雲密佈:“你近日,可曾見過晏希?”
見悸雲苦著一張小臉,窈玉立馬便察覺了其中的不對勁:“怎麼,晏希她連你也不記得了?”
悸雲點點頭,以示預設。
“怪,真是怪。”窈玉歎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是不是見到她了?”悸雲頗有些激動地抓住了窈玉的肩膀。
自打上次見麵,晏希受傷之後,悸雲就一直很擔心晏希的傷勢。也不知多日不見,晏希身上的傷究竟好轉了沒有。
“悸雲,你弄疼我了……”窈玉有些無辜地嘟囔了一聲。
每每提及晏希之事,悸雲的情緒總是會容易有些不受控製。
“對不起。”悸雲這才怔怔地鬆了手。
好在窈玉並不是什麼小肚雞腸之人,況且她亦深知晏希悸雲二人之間的關係,自然是沒把這事往心裡去。
“沒關係,我知道你也是心急則亂。前兩天我的確在皇城見著她了……”
“是在何處?”悸雲再次耐不住性子。
“悸雲,你先聽她把話說完。”封臨上前一步,把手輕輕按在悸雲的肩膀上以示安撫。
“我看見她竟然和太子同在一起。原本我想著她此時應在江南,不該出現在這裡纔是。但好奇之下,我還是跟蹤了他們。看他們倆的行為舉止,她似乎在替太子辦事。後來,我又尋了個契機,上前同她單獨說話,誰知她竟好像不認識我似的。”窈玉的表情有些許落寞。
“晏希中了巫蠱之術,已經失去了記憶,這纔不記得我們了。”悸雲也低下頭,情緒低落。
“什麼?究竟是何種巫術如此厲害,竟叫她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窈玉大為震驚。
從前在博園求學時,就屬晏希和她感情最好。兩人一同玩笑打鬨的日子彷彿還曆曆在目,她一時之間還不能接受晏希的變化。
“也對,她連你都不記得了。想必一定是很要緊的巫術,隻是這巫術是否會傷她性命?”窈玉是個心地極為良善之人,此時最擔憂的還是晏希的身體。
“性命倒是無礙,隻是會叫人性情大變罷了。她近日……殺了許多人。”
悸雲想起那夜暗襲贏衣,殺人如麻的晏希,仍然心有餘悸。
她又如何能接受,自己曾經的摯友竟變化成現在這般模樣。
“什麼?”窈玉張大了嘴,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她做夢也想不到,曾經那麼要好的朋友,竟然也會殺人。
“為今之計,隻有設法扳倒太子,把晏希從奪權的泥沼中拉出來,纔有可能阻止她的殺戮。”
窈玉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你可記得上一次見到晏希,是在何處?”
窈玉沉思了一會兒。近日她事務繁雜,每日忙得焦頭爛額,又常常中原皇城兩地之間往返,一時間還答不上來。
窈玉輕皺著眉頭,一番苦思:“好像……好像是在皇城的東南角。我記得跟蹤她到了一處大戶人家宅院的後門,彼時她從太子的馬車上下來,就換上了一身婢女的服飾。在她進院子前,我叫住了她,這纔有機會與她交談了一番。不過,那時倒沒見她身上有傷,怕是已無大礙了。”
“晏希近日受太子所命,正四處屠殺與太子不和的大臣。莫非,此處宅院便是太子的下一個目標?”封臨分析道。
“極有可能。”悸雲亦表示讚同,“窈玉,你可知那處宅院是何人的府邸?”
窈玉搖搖頭。她雖說也是皇城中的大戶,但京城的人情世故都是她母親玉夫人在走動。況且她幼時便被送往博園求學,對京城大戶的所在實在知之甚少。
“並不清楚,那戶人家十分低調儉樸,後門連個像樣的牌匾也沒有。不過,在晏希進去之後,我仍在門外躑躅了一會兒,看見了幾個將士打扮的人進了去。他們瞧我行為詭異,還險些與我起了口角之爭。”窈玉細細回憶起那日見到晏希時的細節。
“東南角,將門之家……”
封臨來回踱步,暗自嘀咕。
“我知道了。”封臨似是想起了什麼,立馬打了個響指,轉身對悸雲二人說道,“贏戰將軍原本隻在皇城中心有一處父皇賞賜的宅院,但因他府中時常有將士往來,怕驚了府中的女眷,便在皇城東南角又置辦了一處。如此一來,既能方便將士門出入城門,又能讓家眷免受驚擾。”
“所以你猜測,太子的下一個目標,是贏戰將軍?”悸雲抱胸沉思。
“正是。”封臨篤定地點點頭。
“如此看來,是時候會一會贏戰將軍了。”悸雲與封臨目光堅定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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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即將完結,要開新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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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無意外,應該是先開《歡宴》
感恩!!(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