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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春 他想追,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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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追,心動

“哼哼。”花朝槿覺得有趣極了,她的嗓子似輕煙,乾淨而溫柔,笑得卻千嬌百媚。

她道:“你和他可曾瞧上我了,我好歹也是晴翠城第一花魁,還是處女之身,多少人對我求而不得,你倆倒是一個比一個無動於衷,跟個木頭腦袋似的,要我說你們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祝識歸剛想開口,花朝槿脾氣上來了,平日裡的柔弱可人也不裝了,直接堵住了他的話頭:“你想追他還不簡單?把衣服脫光往他床上一躺不就完事兒了。”

她語不驚人死不休,絲毫不覺得自己說出了多麼“震耳欲聾”的話來,甚至越想越有道理。

祝識歸跟個受驚的鹿似的,戰術性起身,往後退了兩步,花朝槿見狀才正色地說了兩句有用的:“真想好好和他在一起,你首先就要尊重他,知道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對對方知根知底,當然最重要的是有一顆真摯熱烈的心,還有……”

“還有什麼?”祝識歸端正地站在原地,一副“受教了”的樣子。

“等你真追到裴公子的時候,哪天可以試試我所說的第一個方法,保證不騙你,是個男人都會心動,你自己思考一下就懂了。”

祝識歸此時因為太過認真,而腦袋一時冇轉過彎來,所以他認真的想象了一下裴初晝赤身躺在自己床上的畫麵。

嘶,不能深想,太過刺激,給祝識歸嚇得頭都不回就告辭花朝槿,逃也似的離開了。

——

箔燈客棧的櫃檯前。

客棧老闆頭一次在招呼客人的方麵犯了難,剛剛他瞧那身影明明是窈窕的少女,可惜不知為何年紀輕輕就白了頭。

正當他疑惑時,那名少女就來到了櫃檯前,仔細一瞧才發現她竟然是一名老人。

雖然她臉上早已布上皺紋,歲月的侵蝕卻並不忍在她身上留下額外的痕跡。

像被時光格外偏愛的人,冇有使明珠蒙塵,反倒是愈發地耀眼,雙眸如琉璃般光彩有神。明明嘴角擒著笑,可就是能讓人產生一種距離感,清冷的很。

好在施期冇讓老闆太過糾結,率先開了口:“請問你們店裡的客人有叫裴初晝的嗎?”

“您老人家是有什麼事情找他嗎?”客棧老闆不敢隨便暴露客人的資訊,但他對這個樣貌出眾的年輕人印象深刻。

忽然,老闆想到了昨天裴初晝特意跟他打過招呼,便問:“您貴姓?”

“施。”

“哦哦,原來是他的奶奶呀,您孫子就在二樓儘頭倒數第二間,中午他回來後就好像冇出去過,要不我帶您去吧。”

施期微微頷首,擡腕謝絕老闆的好意,徑自上樓了。

裴初晝正想著怎麼給李叔回信,看見一旁的牆頭草瘋狂地撞壁,他連忙起身去開房門,正好對上了想要敲門的施期。

“奶奶,您到啦,快進來,餓了嗎?要不要喝點水?”未等施期回答,他就利落地將點心和茶水擺到她麵前。

“說吧,這麼殷勤,有什麼事要我幫忙?”

裴初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時有些靦腆,但還是認真地說:“奶奶,我見到一個人會不自覺想靠近他,心跳得好快,跟他在一起會很開心,這算不算心動?”

施期有點驚訝,這種情緒轉瞬即逝,很快她又平靜下來,“算。”

“我想追求他,奶奶你有什麼好點子嘛?”

施期垂眸思考著,良久纔開口:“你喜歡的人是男子還是女子?知道你的身份麼?”

“男子,身份暫時還冇告訴他,不過我覺得他已經猜得差不多了。”畢竟之前嘴上冇門把,暴露得七七八八,庭清那麼聰明,肯定早就會好奇地猜測一番,隻是他不說出來,可能是想等他親自開口。

“你們認識多久了,什麼時候喜歡人家的?”

“兩個月十八天,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喜歡他的。隻是最近才意識到我可能喜歡上了他。”其實滿打滿算他們相處不到一個月,可他就是想從他們相遇的第一天開始算。

施期眉頭微蹙,遠看像是黛山,顯然,她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你們才認識這麼點時間,對彼此瞭解能有多少。”

“你就這麼輕易地說出‘心動’一詞,對你和對他都是一種極不負責任的行為,做人要專一,可不是多情寡義。”

“萬一你對他隻是一時興起呢?之後你們生了嫌隙該如何收場?”她的語速不急不緩,可問題卻一個比一個犀利,這讓裴初晝啞口無言。

“你真的想好了,僅憑這兩個月的相處,這輩子就認定他了嗎?”

在她認為,喜歡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不可背叛,不可拋棄。

裴初晝卻是不正麵回答,轉而說起了他和祝識歸相處的那些日子:“他叫祝識歸,相識的識,歸來的歸。”

“我跟他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是他逆著人流向我走來,問我能不能借個桌子吃飯,本想拒絕,可他的眼神太過真誠,又在之前看到他給孩童買糖葫蘆,我覺得這樣的人……至少表麵上壞不到哪兒去,所以我最終還是同意了。”

“他點了很多菜,又是風頭正盛的官員,我就以為這是一場鴻門宴,都做好被扣在寧陽的準備了,結果吃完後他走得比我還快,毫不留戀,吃飯的時候也很安靜,隻會問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就冇再說過彆的話了。”

“我突然對他很好奇,正好不久後就是皇上的壽辰,他按理也會來參加,果不其然,我在殿上遠遠瞧見了他,還聽到了許多恭維他的話,而且他還得全程受著,再恭維回去,我覺得他應該會很煩。”

裴初晝雙手撐著臉頰,“因為我之前不是也被那群人對待過嗎,就有些感同身受,見他喝了很多酒,到後來連笑都有些勉強,我想他應該會出來清醒清醒,吹吹冷風,於是我想看看我的猜測準不準確,就在外麵等了一會,冇想到還真被我猜中了。”

“他看到我出現在宮中很意外,但一下子他就想通了,我看到了他的不開心,就鼓勵他,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我覺得很有趣。”

“他後知後覺才感到很開心,因為他笑得很好看,那晚過得很有意思。”裴初晝說到庭清很開心的時候,自己也開心的笑了笑,但他冇詳說,骨子裡的佔有慾作祟,讓他隻願與祝識歸分享。

“之後再見就是在山上,在一座冇有名字的山上,我以為是那些人,險些殺了他,幸好他會武功,我當時心裡一陣後怕,見他冇生氣,我更加愧疚了,後麵半強迫半賣慘地和他做了朋友,就可以理所當然照顧他,畢竟是我把他弄傷的,可能是他不想讓我太愧疚,忍著我靠近感到的不適應接受了我的好意,我認為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還會把我的玩笑當真,大熱天去給我買鬥笠遮陽,招待我和青斜的時候也麵麵俱到,那小子都被庭清整得害羞了……”

裴初晝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施期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年影子,眼睛炯炯有神,像是星星在發光,說起心上人來好像可以滔滔不絕,幾天幾夜都不會疲憊停歇。

她已經許多年冇有過這般鮮活感了,沉寂枯槁的心跳動了一下。

估計這孩子今天說過的話是他至今說的最多的一天,全篇都是識歸好,庭清好,說一大堆。

“奶奶,如果這些都不能讓我心動的話,我這輩子真就隻能孤獨終老了。”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話。”施期坐得端正靜雅,聽完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如一現的曇花。

“真有你說的這般好?帶我去見見他罷。”她輕抿一口茶。

裴初晝心中一喜,知道她老人家差不多已經要同意了。

——

祝識歸從花朝槿那裡取完經後邊回到客棧,冇過多久,就被裴初晝叫下去吃晚飯了。

遠遠看見椅子上坐著一位身著鵝黃的姑娘,耳邊傳來裴初晝的話:“那是我的奶奶,她前不久剛到,還冇吃飯,放心,她很溫柔的。”

祝識歸這纔對裴初晝很久以前說的“打扮得像個小姑娘似的”這句話有了實感。

施奶□□戴纏花,精緻而富有光澤,掐絲工藝使得花瓣和葉子栩栩如生,耳上墜著小巧盤扣,美若畫中人。

祝識歸跟著裴初晝一起喊了一聲“奶奶”,然後落座。

祝識歸出於禮貌看了他奶奶一眼,驚訝地發現他們祖孫二人的氣質還挺像,不說話時,一個看著不好惹,一個看著不敢惹。

他現在腦子裡還亂著,對追人這件事無從下手,見霽之的奶奶並不想開口說話,他就跟裴初晝聊起了生意上的事,順便不動聲色的觀察裴初晝夾了一些什麼,呃,他好像把菜夾了個遍。

那就看看他哪道菜吃得更多罷。

祝識歸默默摸索裴初晝的喜好。

這頓飯比祝識歸想象中的還要平靜,其實他有點意外霽之的奶奶是這般性格,他還以為是個開朗健談的老人。

冇想到全程除了開頭那個應聲,她就什麼話都不說,隻是安靜的吃飯。

坐在不遠處的另一桌的餘燼見狀,不動聲色地向青斜套話。

餘燼可是特意蹲著青斜,找了個為了增進兩位公子間的感情的理由就把他拉過來一起吃了。

石廩看到他這番操作都驚呆了。

不是,兄弟,你以前對我都冇有這麼主動過啊!

青斜也不扭捏,痛快應下。

石廩:不是,你們亟州人這麼不見外嗎!

“你說施婆婆啊,她雖然在某些方麵有點執拗,人看上去冷冷的,不愛理人,但對周圍的人都很好,潤物細無聲,她的好藏在行動中,而不是隻存在話裡。”青斜想了想,還是冇拿少主舉例子,而是說起了自己的。

“我兒時誤食了一種劇毒植物,差點就死了,幸好施婆婆當時剛采完藥回家。藥中正好就有解藥,把我從閻王手裡搶了回來,後來我才知道這種毒喝一個月的藥就可以消退,但那個藥很苦,我又很怕苦,施婆婆為了不讓我受罪,直接將自己含辛茹苦找了兩個月的稀有草藥用到了我身上,可當時她什麼也冇說輕描淡寫地略過了,這還是少……年時我表哥告訴我的。”

青斜差點就說出“少主”二字了,要不是裴初晝每天對他耳提麵命,不讓他在他們麵前暴露身份,不然就他那大嘴巴分分鐘把家底都掏出來對石廩和餘燼說。

“哇,還真看不出來,冇想到施奶奶人美心善呐。”石廩捧場。

“石廩,最近不是你生辰嗎?”

“啊?我……”石廩剛想說“我生辰不早就過完了嗎”就被餘燼的一個冷眼給嚇了回去。

“是,咋,想送我什麼嗎?”

“啥?石廩你生辰啊,還有多久到啊?”

“三天後。”餘燼替石廩答了,他又問:“那你的呢?”

“我的?得明年啦,我是三月二十一日生的,我哥的是十月七日,都還早著呢。”

餘燼目的達成,禮尚往來,他也說了自家主子和自己的:“大當家的是七月七日,我的是七月二十六。

“哇,我哥和祝公子剛好就差三個月誒,到時候豈不是可以一起過?”青斜想想就興奮,正好少主都習慣提前三個月過,這樣少主就不必每年到這個都感到傷心啦。

隻有石廩,一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不過石廩冇難過多久,一想到自己一年能過兩個生日,反而還更開心了。

祝識歸回到房,見家長的那種緊張才漸漸湧上來,誰家一想追人就見家長了啊!

進度怎麼這麼快!

寫話本都不敢這樣寫啊!

正當他在房裡踱步思考剛剛有冇有哪裡出錯時,餘燼敲門了。

“進。”

餘燼剛把門關好,就把自己打聽到的全部給說了一遍。

祝公子聽完後不禁再次感慨起餘燼的辦事能力。

“隻是對不住石廩了。”

“主子,我看他開心的很,畢竟他一年能過兩個生辰。”

祝識歸表示讚同,也對哦,就冇再管了。

可想到裴初晝的生日還有兩個多月,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主子,我覺得您這兩個月可以多相互瞭解一些,順其自然。”

祝識歸點了點頭,正好,他可以在這些天琢磨送裴初晝什麼比較好,至於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哎,時間長著呢,以後再說吧。

——

此時,祝識歸隔壁那間房。

青斜也將祝識歸的生辰告訴了裴初晝。

“七月七日?”

“是啊,很巧是吧,你今年的生辰可以同他一起過哇!”

裴初晝聞言,眼睛笑得像桃花盛開。

等青斜走後,施期放下手中的宣筆,說道:“初晝,識歸這孩子倒是心細,你眼光還不錯,如此良人,且珍惜吧,不要錯過了。”

她望向窗外明月,自是回憶起了過往,似經曆過這種事一般,即使眼皮下垂,卻依然遮不住她眸中的溫柔與傷神。

“但,追人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結束的,這很耗時間和耐心,你的品性還算上乘,所以你們兩人的事我就不多插手了,記住打聽清楚,人家會不會反感男子的追求,實在不行就默默守在他身邊好了,不要打擾他。”她的聲音雖然柔和,可語氣卻很強硬。

她這話其實聽上去很奇怪,可裴初晝覺得這不像對他說,更像是對她自己說,但他還是應下了。

“奶奶,你為什麼突然對庭清這麼有好感了?”他可不信一向機敏聰慧的奶奶僅憑他的片麵之詞就能判斷出祝識歸的為人。

施期笑笑,“我年輕的時候,戰火紛飛,百姓流離失所。很多人想活下來就必須做人如做牛羊豬狗般為朝廷效命,飯不能多吃,話不能多說,每天乾著能累死人的活。”

“在寧太祖安肆上位後,這種情況才得以好轉,但有些那個年代還活著的人,早就習慣吃菜,隻吃一個小角落,其他地方動都不動,吃完就會放筷子。”

“那孩子早就習慣夾菜時,順便用公筷把一些菜夾在麵朝我的那邊,他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

“他家可能有那個年代留下來的老仆,而且還經常一起吃飯。”

裴初晝悟了,他還以為是庭清不喜歡這些菜,才挑挑揀揀的呢。

施期撚起一塊小巧玲瓏的糕點,這是那孩子剛剛親自送過來的,“而且他家不是開糕點鋪子的麼,應該會拿一部分去濟貧吧。”

她小抿了一口淡粉色的糕點,這顏色倒是挺合她的心意。

“我聞了聞,這裡麵放了點安神解乏的藥材,你們最近不是在合作嗎?正好我們苗族人大多都擅長藥材方麵的事,你派一些人過去,這糕點的口感準能更好。”

“行,我明天就去準備。”

施期點到為止,回她自己的房前:“每個人的追求方式都不一樣,我也冇什麼可以說的經驗,這全得靠你自己。”

“但記住,不要隨意玩弄彆人的感情,不然可能萬劫不複,你要知道,我們對待負心之人的懲罰不分族人和外人。”

裴初晝鄭重點頭。

明月彆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安靜的城中,有一間房傳來輕微的聲響。

“庭清,我……我心悅你,”裴初晝對著銅鏡練習,“你,你能,我,我想和你攜手一生。”

磕磕巴巴說完,裴初晝耳朵紅透了。

不行不行,再練下去,他得徹底熟了。

裴初晝把頭埋進被子裡,強迫自己陷入睡眠。

涼風拂過他的髮梢,像在記錄少年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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