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戶25469185的新書 一 小城人家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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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也就罷了,石珺琍從懷山小學五年級畢業,以全縣前茅成績考進懷山一中,爸爸為了慶祝,還特地買了平時過年才吃的一斤豬肉回來,全家慶祝。大人誇她,自已得意,一個暑假過得好不快活。隻是,爸爸經常對著外公橫瞪鼻子豎挑眉,當麵背後的指桑罵槐,罵得難聽,甚至故意的擋住去路,找茬,故意的要激怒外公,找著理由好出手打人;而每次,外公都不說一句話,被堵了,隻是低下頭,停住,再默默的避開,一味的忍氣吞聲。每每石珺琍看到,心裡又是難過又是憤怒,更為外公傷心。她和爸爸吵過數次,哭著鬨著,卻都不能絲毫改變爸爸對外公的惡劣所為。
一天,她看著自已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張張《中國少年報》,每一張上麵都有一個欄目:“寫給知心姐姐的一封信”。心裡突然想到,知心姐姐笑容親切和藹,她的每一封回信都幫助彆人解除煩惱;無能為力的小小珺琍啊,你為什麼不去求助知心姐姐呢?
得到啟發,石珺琍立刻拿來紙筆,看著報紙,依葫蘆畫瓢,寫了信寄出去。外公那麼老了,還受爸爸欺負,她要幫他討公道!
後來,她心中焦急的盼望回信,回信卻一直像一去不複返的黃鶴,杳無影蹤。
進入初中一個多學期,石珺琍漸漸地淡忘了這件事情。
今天,突然意外的,寄向北京的信從那麼遙遠的地方飛回來了,她卻毫不知情,原信落在了她爸爸的手裡!完蛋了,隻怕是要像哥哥一樣,逃不過一頓死揍!
可是,爸爸剛纔走過去時,好像冇有生氣,他留下的話裡,好像也冇有動怒……甚至,他是喜悅的,若無其事的,那得意的樣子,好像女兒這樣的表現,就是他的驕傲!
石珺琍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心懷恐懼,不敢相信投信風波就是會這樣子冇了後續風波。
通往常一樣,吃飯的時侯,不需要進屋喊一聲,石左善後腦聽得到菜碗擱上桌的聲音,鼻子隔空聞得到飯香,他毫無例外地絕對性第一個坐到桌前,背靠著牆的位置是他的專座,挾菜塞記嘴,飯再往裡堵,一邊縱觀天下,一邊開始旁若無人地掃蕩桌上並不豐盛的、甚至常常是可憐的全家菜肴,那跟他沒關係,隻要他飯菜灌飽、湯水喝足,就行了,心情好的時侯,還能全家萬事大吉。
不然呢?吃飽的腦袋就會來勁了,看啥啥不順眼,那日子還能好過?看,眼前唯唯諾諾走過來的兒子,那樣子就討他嫌。他冷冷地瞪著他盛飯,冷冷地盯著他走過來,低著頭、坐在他的對麵。
這種眼神,換了石珺琍,那是要鬨個不可開交的呀!如坐鍼氈,哪裡還能吃得下飯、伸得出筷子夾菜?而石梅清永遠是低著頭,唯唯諾諾,悶悶地扒飯,筷子很少伸向桌上的菜,他不敢。石左善最擅長飯桌上滋事生非,千萬彆一個不小心,落在他手裡,莫名又領教一場冤枉。隻是,不管他如何的謹小慎微,想要討得父親對他的無視,恐怕還要等太陽從西邊出來。
石左善差不多吃飽,開始找話題,故意問兒子的功課。石梅清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愚鈍,他又和往常一樣,支支吾吾的說不上話來。石珺琍擔憂地看了看不敢往嘴裡扒飯的哥哥,自已吃飯的心思也冇有了。
果然,三句話未過,石左善已經拍著桌子怒吼起來:“你乾什麼吃的!無能!無用!讀什麼書!隻配吃白飯!”碗、盤被震得“砰噹”響,菜湯濺在桌麵上,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石梅清低著頭,習慣性地把大半碗飯和筷子畏怯地擱在桌子上,一雙手攪織在桌底,不吭一聲。
石珺琍看了哥哥一眼,壯著膽子替他說情:“爸爸!——吃飯啦!寒假又不上課,隻要每天讓好作業就是了!”
“不要插嘴!你懂什麼!”石左善一邊盯著女兒怒氣沖沖,一邊仍饕口饞舌,筷子夾起盤子裡最後一塊雞蛋炒大蒜往嘴裡送,緊跟著再一堆芋頭片兒,堵得嘴裡話有些含糊不清了。
石珺琍被父親一喝,登時覺得委屈,加上剛纔心虛,還膽怯著,一時眼睛有點紅了,端著碗要離開飯桌,去廚房找媽媽。
吳秋月拿著鐵鍬從小門外的藏洞裡鏟了一剷煤,和著讓飯前挑出來的煤屑疙瘩,倒些水拌濕拌勻,準備封煤火了。每次吃飯都隻趕得上殘羹剩飯。
石珺琍剛推開長凳,媽媽走過來了。一瞧桌上的情形,便明白幾分,她懶得理睬丈夫,隻是叫著兒子:“吃飯,吃飯!吃飽了再去檢查作業!平時爭氣些,也不至於如此!”
妻子的話無異於雪上加霜,“你懂個屁!什麼如此?你知道什麼?他現在都初三了,明年就要升高中,這副樣子,讓夢才能考到學校!都是給你慣壞的,一切都毀在你這個臭女人手裡!”桌上的三四個菜盤已經被掃蕩得狼藉,石左善撐飽,吼著大嗓門放肆淫威起來。
石珺琍不想再聽下去,碗往桌上一撂:“我去替換外公!”跑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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