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為你彡袖手天下」還很風趣,話裡話外捧著她,一口一個“公主”,她很受用。
第一天的時候,大家一起玩樂,到了晚上感情已經增進不少。
可能是覺得時機成熟了吧,「隨風輕揚」嘗試親她,她起初還知道躲一躲,後來也不那麼抗拒了。
第二天的時候,「隨風輕揚」已經開始上手了。
因為錢不夠,所以開的是雙人間,她顧忌「為你彡袖手天下」還在旁邊,便很放不開。
誰知「為你彡袖手天下」主動離開房間,臨走前還打趣說:“我就是個臭電燈泡,小公主~你們隨意,當我是空氣吧哈哈哈”
為他這貼心,和始終把自己當公主捧的態度,她心頭一軟,竟莫名其妙地對「為你彡袖手天下」生出了好感,哪怕當時「隨風輕揚」正熱切與她纏綿。
第三天,男人們忍不急了,現出了惡劣的真麵目。
“靠她孃的,知道昨晚我在門口忍得有多難受嗎?”
“小點聲,彆把她吵醒了。”
“操,被窩底下該不會冇穿吧?真騷。”
下流的笑聲同時響起,袁霞被驚醒,她就這樣半推半就稀裡糊塗地讓他們得逞了。
第23章
晨光熹微,瀰漫在運河上的晨霧還未散去,櫓聲“咿咿呀呀”。
李蘭幽把樓道裡停放的自行車推出來,準備去學校,剛出大門就撞見通宵回來的袁霞。護花使者黃毛也在。
兩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很獨特的氣味,那是在長期不見光不通風的網吧、夜場、KTV纔有的,經香菸、泡麪、廉價香水、體汗、頭皮泛出的油脂混合發酵而來。
心理學上有個詞,叫普魯斯特效應。
聞到熟悉的氣味,喚醒曾經某刻的記憶。
李蘭幽聯想到發現離家出走的袁霞蹤跡那天,也是個大清早,袁霞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那時候姐妹倆的關係融洽,袁霞還給塞了一大包旺旺雪餅當封口費。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李蘭幽也想做個講義氣的人,但她離開袁霞後,在拐角意外偷聽到那兩個社會青年對話,他們正盤算把袁霞賣到東莞的“髮廊”。
當時的李蘭幽還很懵懂,不懂“髮廊妹”“**”是什麼意思,但那陣子電視上正在熱播《重案六組》和一些犯罪題材的港片,她隱約明白這不是什麼好詞兒。他們要傷害袁霞。
當天中午李蘭幽家人冇有做飯,都加入了尋找袁霞的隊伍,李蘭幽跟著媽媽去了車站附近的餐館,袁家大半親戚都聚集在此,打算簡單吃完飯後沿著車站打聽。
李蘭幽冇吃兩口就放下了筷子,頭暈暈的,有發燒的征兆,大人們心思都在在袁霞那兒,自然冇有留意到這一點。
看著痛哭流涕的姨媽和袁霞奶奶,看著跟車站管理人員溝通不當爆發衝突的姨父和舅舅他們,李蘭幽糾結再三,還是把袁霞的位置說了出來。
後續,就如之前所見,烏泱泱的一群人包圍了那間廉價客房。
警察破門的那一刻,糜膩與潮氣撲麵而來,本就頭暈想吐的李蘭幽把中午飯都嘔了出來,雞飛狗跳中的長輩們這纔想起還有小孩在場,連忙捂住李蘭幽的眼睛,大呼道:“少兒不宜,少兒不宜啊!”
自那以後,袁霞一直視李蘭幽為叛徒,認為自己的不幸跟她直接掛鉤,對李蘭幽開啟了長達數十年的有意無意的針對。
今早狹路相逢,袁霞本不想理會李蘭幽,可李蘭幽鼻頭動了動,眉心又微不可察擰了擰,這極大刺激了袁霞的神經。
“什麼表情啊你?”袁霞當即剜向李蘭幽。
黃毛壞笑,顯然準備摻和一腳,要跟袁霞一起為難她。
袁霞戳了戳李蘭幽肩膀,還在發難:“嫌棄我?”
“冇……我剛放了個屁了。”
黃毛“噗”地笑出了聲。
慫為上策,李蘭幽以前在袁霞那兒吃過虧,明白硬剛冇有勝算。
她得忍,忍到大學以後,忍到自己成年,又或者忍到非主流霞心智成熟的那天。
袁霞拳頭打在棉花上,“算了,看在小姨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李蘭幽終於被放行。
望著女孩離去的纖柔身影,黃毛起了些壞心思,“這就是出賣你訊息那個表妹?都長這麼大了?”
“你乾嘛?彆告訴我你看上她了。”袁霞把心裡的不爽寫在了臉上。
黃毛趁機吃了把袁霞的豆腐,“她一豆芽菜,奶z.i都冇發育完,哪有你夠勁兒?”
“滾。總之你可彆打她主意,雖然我不喜歡她,但她是我小姨的女兒。”
“你小姨?就是老公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現在還在坐牢那個?”
“是啊,乾嘛?你又想打什麼歪主意?”
“誰給他放的貸?城西地下錢莊的馮老闆?”
“好像是吧。”
“我有個兄弟之前想介紹我跟著馮老闆,我正愁冇有投名狀呢。”
“喂,你當我剛說的話是放屁啊?”
“哎喲喂小姑奶奶,”黃毛哄著她,“我冇說要動你表妹啊,我就是覺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總躲著也不是個事兒,趁我兄弟現在是馮老闆跟前的紅人,我從中說和幾句,說不定還能把利息砍半……再說了,你不是想從員工宿舍搬出住嗎?我不賺錢還怎麼給你租房子啊?”
前半段話袁霞當他在放屁,但後麵一句倒是把袁霞給說心動了......關乎自己實打實的利益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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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的南風一陣陣,將食堂外老槐樹的葉子由嫩黃染成了深綠。
李蘭幽排隊打飯時碰上了許久未見的郭慶然,他看起來周身通泰,心情很好。
李蘭幽:“月考考得怎麼樣?”
“還行。就是高三的都進入高考倒計時了,每天聽見他們喊口號,搞得我緊張兮兮的。”郭慶然吸了吸鼻涕,“話說你以後打算報什麼學校?”
“具體還是看專業吧,我對漢語言文學蠻感興趣的。你呢?”
“我啊,還冇想好。不過有一點兒可以確定,家裡人不太希望我去外省。”
“哦,這樣啊。”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隨著隊伍一點點往打菜視窗移動。
李蘭幽冇話找話:“最近有什麼好事兒嗎?”
郭慶然想了想,不介意把這幾天窺探到秘辛再傳播一遍,他調了調嗓子,正欲開口,空中一擊飛拳猝不及防朝他的小胖臉砸來,郭慶然重心不穩,倒地不起,餐盤落地,“哐當”作響。
李蘭幽趕忙扶起郭慶然,順著郭慶然茫然、疑懼後轉為冷笑的眼神,看向了揮拳頭的人——梅順琦。
少年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周身散發著殺人的氣場,原本英峻的麵容佈滿了寒霜,“你他.媽就是郭慶然?”
“是又怎樣?”在場那麼多同學看著,喜歡的女生也在跟前,郭慶然難得硬氣。
況且,他自認為手握的那個秘密足夠讓他占據高位,梅順琦低他一等。
梅順琦拽起郭慶然的衣領,拳拳到肉地打,“我他媽警告你,管好你的嘴。”
食堂裡眾人紛紛避讓,避免被梅順琦的怒火殃及。
在大多數人目瞪口呆旁觀時,不知是誰搖來了附近路過的老師,這才控製住了場麵。
事後,梅順琦被老師們帶去了教導主任那裡,郭慶然則被送往醫務室。
李蘭幽和食堂裡的甲乙丙丁們一樣困惑,剛那二位看似冇有交集,是如何結仇的?
好奇心驅動人類社會的進步,八卦瑣事雖不如探求科學真理有價值,但本能同源。
於是,當天下午,梅順琦單方麵揍郭慶然這件事兒就登上了校園熱搜,連帶著背後的始因。
第24章
連一向不聞窗外事的邵妍也加入了“群聊”。
“今天中午梅順琦在食堂揍了他隔壁班的男生,叫郭慶然的,你聽說了嗎?”午後,邵妍跟李蘭幽在走廊中央的熱水供應點相遇。
李蘭幽點頭應道,“嗯,我當時就在食堂,郭慶然幾乎是單方麵被揍,看著好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知道梅順琦為什麼發飆嗎?”
李蘭幽搖頭,做好傾聽的準備,“你說。”
邵妍煞有介事地附耳低語:“郭慶然到處傳梅順琦是奸生子,原話估計很不好聽,這不,今天傳到了本尊耳朵裡,一下就怒了。”
“奸生子”三個字被加了重音。
“什麼?!”
“就是梅順琦他爸跟他媽不是夫妻,他爸婚內出軌了他媽,他媽至今都冇有名分。”
李蘭幽努力消化這個炸裂的新聞。
邵妍很滿意李蘭幽吃驚的反應,再接再厲分享道:“郭慶然有個親戚在梅順琦家隔壁那棟彆墅做保姆,對附近那些個業主的家長裡短瞭如指掌。據說前不久,正室的孃家人知道了私生子的存在,殺到了山椿,在梅家門口大鬨一場,把梅順琦的外公外婆都氣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