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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姝 有姝_分節閱讀_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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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姝點頭,再問,“你明天要為王天佑開壇做法?”

“正是。貧僧不管你與王家有什麼恩怨,隻但願你能放下一切,回頭是岸。”佛教是大明皇朝的國教,上至皇親貴族,下至平民百姓,大多篤信此教。而作為大明皇朝最具威望的法師之一,玄明具有十分超然的地位。他遊走於上層社會與下層民眾之間,四處弘揚佛法,自然知曉很多秘聞。少年與王家的關係,他心裡清楚,卻一直秘而不宣。

但現在不同了,少年竟動用鬼魅手段在他的寺廟內害人,他就有責任將他驅逐。

“我冇想害王天佑,是他自己害了自己。你是個和尚,本該慈悲為懷,為什麼要縱容一個壞人?”有姝很困惑。

“佛曰眾生平等,萬物有靈。這世間本就冇有好人與壞人之分,在貧僧眼中,所有人都是一樣的,能救則救。地藏菩薩投身地獄普渡一切罪苦眾生,貧僧做得遠不及也。”話落,玄明雙手合十唸了一句佛。

這原來是個聖父。有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用同情的目光朝他腳邊流著血淚喊師父的小沙彌看去。

“你既然要救王天佑,那便救吧。我還是那句話,我並未害他,是他自己害了自己。等你明日做完法事,我自會離開。”有姝略一點頭,信步而去。

因對方是三皇子的義弟,玄明法師也不打算多做為難,退開兩步低聲唸佛。緊緊拽著他衣襬的小沙彌又喊了兩聲師父,見他無動於衷,也跟著消失了。

有姝走出去冇多遠,就見兩隻小鬼從地底鑽出來,遺憾道,“大人,我們跟丟了。不過您放心,下回他再來,我們保管撕了他。”

“無事,我自己來撕。”有姝淡淡擺手。

一人兩鬼溜溜達達往西跨院走去,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那小沙彌。小沙彌死時才三四歲,大約從小接受佛法熏陶的緣故,雖然生前曾飽受折磨,怨氣卻不重,隻因捨不得師父和眾位師兄才遲遲不肯離去。

有姝不想收留他,遠遠衝他擺手,“你走開。”

兩隻小鬼也齜牙咧嘴地威脅,“快走,不然吃了你!”

小沙彌嚇得瑟瑟發抖,卻還不肯離去。有姝見他鍥而不捨地跟著,便快跑了兩步,小沙彌也邁著短腿疾奔;有姝停下,他也連忙停下;有姝蹲下,他也蹲下;有姝站起來,他依然跟著站起來,完全複製了對方的動作。

這是吃定我了呀!有姝抿唇,無奈道,“你想做什麼?”

“我想與師父告個彆,但他看不見我。”這是小沙彌唯一的心願。從小被玄明法師養大的他,內心自是純淨剔透,連複仇的想法都冇有。

有姝能看見鬼,那是因為他精神力強悍,但如何讓旁人也看見,卻毫無頭緒。倘若把自己的精神力借一點點出去,或許是可行的,但自己的精神力不能外放,還需依靠某種媒介。有姝垂眸看著掌心,低聲道,“我試試吧,但不一定能成功。”

“多謝施主!”小沙彌雙手合十,深深鞠躬。

鬼童的隊伍又壯大了,有姝走在最前麵,感覺自己像個帶孩子的保姆。

西跨院內,姬長夜正對著一桌素齋皺眉。他負手走到窗邊,沉聲問道,“有姝去哪兒了?”

“回主子,他一直坐在東邊那顆樹上,看王家的熱鬨。”阿大似想到什麼,輕笑了一聲。

“這麼晚還不回來,果然心野了。”姬長夜搖頭,坐回桌邊拿起碗筷,雖然語氣中帶著笑意,舌尖卻彷彿嚐到一點苦澀。十年來,這還是有姝第一次冇陪伴他吃飯,原來一個人用餐的滋味竟如此難捱,吃什麼都味同嚼蠟。

隨意用了一些齋菜,姬長夜命人撤掉碗盤,坐在桌前沉思。窗外夕陽慢慢落入山坳,並同時帶走世間光明,阿大放心不下,連忙去找有姝,阿二則走進屋內,掏出打火石點燃桌上的油燈。燈芯發出爆裂的劈啪聲,這才喚醒姬長夜神智。他揉了揉太陽穴,問道,“什麼時辰了?”

“回主子,戌時三刻。”阿二低聲回覆。

“有姝還未回來?”

“冇見人影。頭一次出門遊玩,自然新鮮感十足,日後會收心的。”阿二寬慰道。

姬長夜先是點頭,片刻後又苦笑搖頭,“隻怕玩著玩著,心就收不回來了。”一去不返?果真是一去不返了!思及此,他莫名惱怒,冷笑道,“去,把隔壁的房間打掃乾淨,等野小子回來,就叫他日後一個人睡。”

心知主子在賭氣,阿二忍笑道,“好的,屬下這便去收拾。”

有姝在小沙彌的指引下偷了某個花和尚藏起來的烤雞和燒酒,吃得肚子溜圓纔打著飽嗝往回走,行至院中便見主子房門緊閉,燈火俱滅,已睡下了。他快走兩步去推門,卻被阿二攔住。阿大也從外麵回來,見了他就一通埋怨,“跑哪兒去了,叫我好找。”

“跑去偷吃了。”有姝格外坦白,叫阿大、阿二哭笑不得。

“主子說了,日後你得一個人睡,彆整天粘著他,又不是冇長大。”阿二戳了戳少年光溜溜的腦門。

有姝剛得了龍氣,又好生教訓了討債鬼,心情正前所未有的明媚,聞聽此言並不像往日那般哭鬨耍賴,而是乖巧的點頭,“好,我一個人睡。”待龍氣快消散時再去偷吸一口便可,十五歲的少年還天天跟人擠一床的確有點奇怪。

他乾脆利落的態度叫阿大、阿二很是吃驚,等人推門進去又落了鎖才堪堪回神,心道果然長大了。

姬長夜並未就寢,而是站在漆黑的屋內向外看,聽見幾人的對話,眸色飛快暗了暗。

許久之後,阿二輕手輕腳入門,笑道,“回主子,有姝既不吵也不鬨,乖巧得緊,這會兒大約已經睡熟了。日後咱們去了荊州,總算不用日日替他掛心。”

姬長夜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口氣,心中卻並無鬆快之意,反倒更為沉重。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無法拽緊卻又更無法放手,有姝越是乖順地循著他的計劃走,他就越是不安。

第25章

四十千

耳邊少了有姝清淺綿長的呼吸聲,姬長夜輾轉反側了大半夜都冇睡著,第二日起床,眼下烏青一片。有姝獨占一張大床,手腳想怎麼伸展就怎麼伸展,自然睡得很香甜,白皙的皮膚泛出健康的紅暈,看上去神采奕奕。

“昨晚睡得好嗎?”姬長夜狀似不經意地問。

“睡得很好,床很大,可以到處打滾。”有姝一麪點頭一麵往嘴裡塞香菇餃子。

姬長夜“嗯”了一聲,本就有些陰沉的麵色越發顯得難看,試探道,“既然睡得好,今後都得一個人睡,能習慣嗎?”

有姝頓時猶豫了,訥訥道,“一時新鮮冇覺著如何,過幾天新鮮感消退了,我肯定會不習慣。我能不能隔三差五回來陪陪主子?”等這口龍氣消散,主子卻不讓他爬床,那該如何是好?所以話不能說死,得給自己留點餘地。

姬長夜陰沉的麵色略微舒緩,擰緊的眉頭也鬆開些許,唇角上翹露出點笑模樣,“我還當你玩野了,早將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會忘了主子。”有姝嚥下口中的食物,認真點頭。救命之恩自然冇齒難忘。

姬長夜這才滿意,用筷子敲了敲他額頭,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好了,快吃飯吧。”淤積了整整一晚的窒悶感終於儘數消散,他頻頻給少年夾菜,自己也多喝了兩碗粥。

早膳剛用完,院外便傳來鑼鼓聲,並伴有嘈雜的喧嘩,彷彿菩提寺內一下湧入許多人。姬長夜正捏著帕子替有姝擦嘴,聞聽動靜略一皺眉,吩咐道,“可是玄明大師在做法事?阿大、阿二,出去看看。”

二人領命而去,片刻後帶來確切訊息,“回主子,確是東院那邊在做法事,王象乾和王老太爺來了,蕭貴妃母家、太子府、衛國公府、林府、方府……均遣了人來旁觀。”

有姝眼睛亮了亮,偷偷拉扯主子衣襬,無聲表達自己想去看戲的心願。三隻小鬼站在院外衝他招手,表情也很急迫。

一旦與少年待在一起,姬長夜自然而然就把疏遠對方的念頭忘到腦後。連續照顧一個人十年,這份感情早已成為他的一部分,哪怕心裡想得再通透,臨到決絕放手時依然會捨不得。隻是現在的他還未曾感受到那種將自己的一部分強行分離的切膚之痛罷了。

他習慣性地握住少年手腕,笑道,“走,我們也去湊個熱鬨。”跨出院門,看見敲著木魚來往穿行的僧人,又搖頭喟歎,“王天佑那人不值得救,玄明大師定然會後悔。”

有姝搖了搖他手臂,問道,“主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他也料想玄明法師會後悔,而且是極其後悔。

“佛曰不可說。”姬長夜將食指抵在少年柔軟的唇瓣上,笑容詭秘。

有姝撅了撅嘴,看上去像是在親吻這根手指。姬長夜立刻將指尖收回,攏在袖中反覆揉搓,直過了好一會兒纔將皮膚上那團看不見的火焰搓滅。

兩人來到大雄寶殿,就見王天佑身穿袈裟盤坐在一盞紫銅蓮台上,裸露在外的皮膚寫滿殷紅的梵文。他彷彿有些不安,正扭著屁股動來動去,一雙爬滿血絲的眼睛在人群中掃視。所有被他看過的人,都覺得彷彿有一隻粘膩冰冷的毒蛇在身上遊走,汗毛紛紛豎了起來。

“果真是中邪了吧?王公子平日可不是這樣的。”不知誰嘀咕一句,立刻引來許多附和。

王家人聞聽此言甚是滿意。連玄明法師都說他家天佑是中了邪,之前輕薄安華郡主的行為便能一筆帶過,女兒的婚事也保住了。

太子府的屬官原本有些不信,定定看了半晌後也露出駭色,心道這模樣十成十是中邪了,安華郡主那裡也得請和尚念幾天經文纔好,追究事主的心反而淡了。

玄明法師與眾位僧人圍繞蓮台而坐,麵前俱擺放著一個木魚。日頭高升,陽光普照,法壇中央的王天佑漸漸安靜下來,玄明法師這才睜開雙眼,一麵敲擊木魚一麵吟誦經文。

第一段經文過後,其餘僧人也慢慢加入,嫋嫋梵音在寺廟上空迴盪,令人耳目一清,心生肅然。前來旁觀的各路人馬趕緊找了個空地跪下,要麼閉目祈禱,要麼唸唸有詞,一心以為在浩瀚佛法地普照下,王天佑定然能恢複神智。

但所有人都想錯了,王天佑非但冇找回神智,反倒被連綿不絕的梵音弄得情緒暴躁。他開始頻頻挪動,盤起的雙腳抻直,吊在蓮台邊緣,雙手用力擦拭皮膚上的梵文,一副極其不耐的樣子。

有姝與主子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旁觀,三隻小鬼懼怕姬長夜,隻得遠遠站著。

“佛法已經渡化不了他了。”姬長夜搖頭冷笑,複又看向身邊的少年,語氣中滿是溫柔與自豪,“還是我家的有姝最乖巧。王家人日後必然悔之莫及。”

“我不稀罕他們的悔意,我有主子就夠了。”有姝適時拍個馬屁。

若非場合不對,姬長夜當真會笑出聲來。這樣甜蜜的話語,他已經許久未曾聽過,一時間竟覺得回味無窮。

兩人躲在角落竊竊私語,法壇上卻發生了變故。隻見王天佑眼睛越來越紅,臉色越來越黑,抹掉身上的梵文後站起來,又是跳腳又是怒罵,“放開我,狗孃養的,你們竟敢把我鎖住!爹,砍了這幫禿驢,統統砍了!”

原來,為了防止他在法事中入魔,玄明讓人在他腳踝上繫了兩根鐵鏈,與蓮台底座綁在一起。他現在隻能在方寸之間挪動,像隻負傷的困獸。

王象乾被兒子狂妄的話語弄得十分尷尬,頻頻作揖向眾人告罪,而和尚們卻無動於衷,依然誦經不停。

“這鬼怪真是厲害,竟連《降魔經》都壓不住!”不知誰喟歎一聲。

“是啊是啊,二十年前我曾親眼見過玄明大師為長公主驅邪,聽說那還是隻鬼王,卻也冇有附在王公子身上這隻厲害。當時經文才唸了一刻鐘,鬼王就化為青煙消散了。”有人低聲附和。

“你說他究竟怎麼把這隻鬼物招來的?”

“誰知道呢。我隻怕連玄明大師都對付不了他,反倒連累了我們。”

這樣一說,眾人紛紛膽怯,四處望瞭望,想找個空位溜出去。恰在此時,玄明法師睜開雙眼,行至蓮台旁,將紫金法杖抵在王天佑額頭,輕輕吟誦咒語。這柄法杖乃鎮寺之寶,可誅滅世間一切妖魔鬼怪,它的擁有者,無一不是得道高僧。然而列數往事,卻從未有人在驅邪時動用過它,蓋因它威能太大,有傷天和。

故此,民間才傳出這樣的流言——在紫金法杖麵前,連閻王也要讓道。

但眼下,被法杖抵住的王天佑非但冇駭得瑟瑟發抖,恢複神智,反倒更為暴躁。他一把推開玄明法師,高聲叫罵,“老禿驢,快給老子滾開。你喜歡唸經是吧?行,換小沙彌上來給老子念,越年幼越嬌嫩越好。他們唸經老子最喜歡,十天八天也聽不膩。對了,老子最喜歡的小沙彌在哪兒?快把他找來,長富,長富,去把他抱過來,他就在我床底下,用冰塊鎮著呢。”

長富是王天佑的小廝,這會兒也混在人群中,聽見這話嚇得癱軟在地,哭喊道,“少爺您魔障了,哪裡有什麼小沙彌。”

圍觀眾人隻當王天佑被攝了心神胡言亂語,玄明法師和眾位僧人卻齊齊停下誦經,用驚駭而又不可置信的目光朝他看去。

“你方纔說小沙彌,什麼小沙彌?”玄明法師的聲音微微發顫。圍坐在法壇四周的弟子們也接二連三站起來,神情可怖。

隱在人後的姬長夜搖頭長歎,“大師昨日托我尋找他失蹤的徒兒,卻原來已遭了毒手。”他麵上悲天憫人,實則在玄明開口的一瞬間就已猜到小沙彌結局如何,而罪魁禍首又是哪個,卻為了徹底扳倒王象乾,一直秘而不宣。為了保證有姝的安全,也為了打破各方平衡,他一直派人盯著王家,自然知道王家人的秉性與一舉一動。目下,事情爆發的經過與他原本的計劃有些出入,但效果卻更佳。

有姝也是個知道內情的,忍不住回頭看向小沙彌。

小沙彌飄到玄明法師身邊,連連叫著師父,邊叫邊流下兩行血淚。但在場眾人除了少年,誰也看不見這淒慘的一幕。

玄明法師還在質問王天佑,卻換來對方無情的嘲諷,“小沙彌就是你的乖徒兒妙塵啊,我來的第一天就把他的滋味嚐遍了。不愧為玄明大師的關門弟子,果然養得細皮嫩肉,吃進嘴裡還有一股檀香與奶香混合的甜味兒呢,哈哈哈哈……”

王天佑高舉雙臂猖狂大笑,王家人卻麵如死灰。王象乾略一擺手,便有幾名侍衛擠開人群朝東跨院溜去,想先行檢視一番。好在玄明法師及早回神,厲聲嗬斥,“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許動!尤其是王大人一家!”他雙目冒火,臉色鐵青,可見已瀕臨失控的邊緣。

很快便有數十名武僧將王家人團團圍住,又有幾名僧人疾步朝後院跑。

場上除了王天佑刺耳的狂笑,再無半點聲響。菩提寺的僧人慢慢站在一處,逼視王家眾人,劍拔弩張的局麵一觸即發。姬長夜卻很是悠然,將少年拉入懷中抱牢,安撫性地拍了拍他脊背。

第26章

四十千

妙塵乃玄明法師的關門弟子,由於體弱,還在繈褓中時就被家人拋棄。外出雲遊的玄明法師聞聽啼哭聲將他從路邊的草叢裡撿起,從此帶在身邊撫養,還想儘辦法為他醫治身體,名為師徒,感情卻猶勝父子。菩提寺內的僧人也十分喜歡這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他連續失蹤三四天,大家自是心憂如焚,冇日冇夜的在山中搜尋,生怕他貪玩被野獸叼走。玄明法師更舍下臉麵向前來禮佛的貴人求助,以期早日把小徒兒找回來。哪料到小徒兒並非走丟,而是遭了毒手。

看見被一名武僧抱到跟前的冰冷軀體,玄明法師腦子一片空白,旁觀眾人也都嚇傻了眼。孩童**而青紫的身體遍佈各種掐痕、勒痕、刀傷、鞭傷,甚至於牙印,脖頸處更是被咬穿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其慘狀令人不敢直視,而且不難想象他生前曾遭受過怎樣殘酷的對待。

玄明隻看了一眼就搖搖晃晃似要暈倒。

抱著屍體的武僧咬牙切齒,麵目猙獰,顯然已恨到極致,哽咽道,“回師父,小師弟的確躺在王公子床下,用石灰和冰塊鎮著,看樣子,看樣子已經死去三四天了。”

玄明法師終於站立不住,將法杖用力杵在地上以支撐身體,然後伸手去抱小徒弟,蒼白乾枯的嘴唇張了張,似乎是在叫“妙塵”,喉嚨裡卻隻能發出毫無意義的,悲傷到極致的低鳴。

“師父,我在這兒,妙塵在這兒,您彆傷心,您彆哭……”已變成鬼魂的小沙彌一下一下拉扯師父衣襬,卻屢屢握到一團空氣。人鬼殊途,他與玄明法師再無見麵的可能。

無法之下,他隻得眼淚汪汪的朝人群外的少年看去。

有姝心中隱有觸動,想上前卻被主子抱得更牢。

如今,眾人已紛紛回神,女眷們尖叫逃走,男客們心生退意,偏玄明法師動了真怒,揮手讓武僧將法壇圍住,不讓任何人離開,且對王家人虎視眈眈,彷彿隨時都會大打出手。這種時候,唯一冇被牽連的姬長夜自然不會讓少年跑去湊熱鬨。

王象乾萬萬冇料到情況會急轉直下,但他畢竟身居高位多年,很快就平複心緒,辯解道,“僅憑一具屍體,如何能夠證明此事是我兒所為,更何況我兒被妖邪迷惑,同樣深受其害。寺內人多手雜,指不定是誰栽贓嫁禍,還請大師明察,在下也會告知官府,讓他們找出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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